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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经:骗子住手 第219节

  三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哥哥,我饿了。”小女孩声音怯生生的。

  “我也饿了!”小男孩跟着嚷,伸手想去揭锅盖,被青年轻轻拍开手。

  “不急,都有份。”青年的声音与方才在巷子里完全不同,温和而疲惫。他掀开锅盖,一股米香弥漫开来——是粥,稀薄的粥,米粒少得可怜,汤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青年拿过三个粗瓷碗,那碗边都有豁口。他小心翼翼地盛粥,先盛了最稠的一碗,递给小女孩:“小妹先吃。”

  小女孩接过碗,却不动,眼睛看着两个哥哥。

  青年又盛了两碗,米粒更少了,汤水更多。他将碗递给两个男孩,自己则拿起锅,就着锅边喝里面剩下的米汤。锅很大,他捧起来有些吃力,喝米汤时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三个孩子这才开始吃粥。他们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很久,仿佛舍不得咽下。屋里很安静,只有喝粥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江斯南静静看着,怀中那块“白玉麒麟”贴着胸口,冰凉冰凉的。可看着屋里那点昏黄的灶火,看着孩子们小心翼翼捧着粥碗的样子,看着青年喝米汤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觉得,这世间许多事真伪难辨,玉可以是假的,话可以是假的,连身份都可以是假的。

  但一碗薄粥里透出的暖意,三个孩子眼中对食物的珍惜,一个兄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弟妹先吃的本能——这些,假不了。

  他悄然退后几步,直到退到巷子口,才停下脚步,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青年走出来,手里拎着个木桶,看样子是要去打水。他看到巷子口的江斯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江斯南缓步上前。

  青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你……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江斯南替他问完,语气平和,“你方才离开时虽然走得快,但脚步沉稳,显然对这片巷道熟悉得很。我顺着你留下的脚印——这地方前几日下过雨,有些低洼处还有泥泞——不难找。”

  青年后退半步,背抵在土墙上,声音发颤:“你……你想怎样?银子我还你就是!”说着就往怀里摸。

  江斯南按住他的手:“不急。你那点把戏,我早看穿了。先是在我面前故意掉包袱的同伙,然后是你及时出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利用人的贪念,想骗点钱财罢了。”

  青年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与江斯南对视。

  江斯南从怀中掏出那枚“白玉麒麟”,在手中把玩着:“这东西,是石头粉压的吧?外面涂了一层蜡,看起来有些光泽。雕工尚可,但匠气太重,真正的好玉雕,麒麟的须发该是飘逸的,你这儿的,”他指着麒麟的鬃毛,“线条太硬了。”

  青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江斯南笑了笑,“本公子好歹经商多年,真玉假玉,还是分得清的。”

  青年着急了,赶紧作揖:“公子饶命!小的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公子千万别告官,我……我这就把银子还您!”他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双手奉上,手抖得厉害。

  江斯南没有接银子,反而弯腰将他扶起:“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怔怔地站起,喉结滚动:“我……我叫吕刚。”

  “吕刚。”江斯南重复了一遍,凝视他片刻,将“白玉麒麟”递还给他,“你对这京城街巷之事,了解多少?”

  吕刚愣愣地接过那假玉麒麟,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我是问,”江斯南耐心道,“这京城的大街小巷,三教九流,民生百态,你了解多少?”

  吕刚这才回过神来,声音仍有些发紧:“我……我打小就在京城里混,爹娘去得早,带着弟妹们,什么活儿都干过。码头扛过包,茶楼跑过堂,也……也干过些不体面的事儿。”他羞愧地低下头,“这京城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知道的。东市什么时候米价最便宜,西市哪家当铺掌柜心最黑,南城乞丐帮的地盘怎么划分,北城那些暗门子背后是谁在撑腰……我都知道些。公子,您……您想打听什么?”

  江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那间土坯房,门缝里,三个小脑袋正偷偷往外看,见江斯南看过来,又慌忙缩了回去。

  “你今后,别再干这骗人钱财的勾当了。”江斯南转回头,看着吕刚,“帮我做事,每个月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一……一百两?”吕刚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个月累死累活,运气好时也不过挣三两银子,这够他们兄妹四人紧巴巴过一个月。一百两?那得是他几年的收入!

  “公子……您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发颤。

  江斯南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不是方才那十两的碎银,而是一张盖着红印的百两银票。他放到吕刚手里:“这是第一个月的工钱。”

  吕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盯着那张银票,又抬头看向江斯南,眼圈开始发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忽然又跪了下去,这次不是恐惧,而是重重磕了个头:

  “公子……我吕刚从前走歪了路,爹娘在世时没教好,自己也没出息。您……您不告官,还这般信我,给我活路……我吕刚若再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斯南再次扶起他:“我要你做的,不是什么刀口舔血的险事。从今以后,你把京城大小街市给我盯紧了,茶馆酒肆、码头镖局、市集庙会——凡是人多口杂的地方,你都去转转。不必刻意打听,只需多看多听,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异常的事,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传言,就记下来,到星辉楼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就当自己是个寻常闲汉,听听闲话,看看热闹。”

  吕刚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哽咽:“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别的本事我没有,但这察言观色、听风辨事的本事,这些年为了混口饭吃,倒是练出来了。”

  “那就好。”江斯南拍了拍他的肩,“先去安顿弟妹。明日巳时,到星辉阁后门,找掌柜吴先生,他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吕刚连连应声,将那张银票小心折好,贴身收起。他看着江斯南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又追了两步,深深一揖:

  “公子大恩,吕刚没齿难忘!”

  第二日,吕刚果然准时出现在星辉阁后门。

  他换了身干净的旧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洗得干净,虽然依旧瘦削,但精神了许多。吴万瑅按江斯南的吩咐,给了他一些碎银做日常开销,又细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从那日起,吕刚就成了京城街巷间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他不再行骗,却比从前更懂得察言观色。清晨,他会出现在码头,看着一艘艘货船靠岸,工人们喊着号子卸货。他蹲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个窝窝头,边啃边听那些脚夫、船工闲聊——谁家的货被扣了,哪条漕运线上新设了关卡,最近南边来的商船少了……

  午时,他混迹于各处的茶馆酒肆。有时在城东的“悦来茶楼”,要一杯最便宜的粗茶,一碟盐水花生,就能坐上一个时辰。茶楼里三教九流都有,有贩夫走卒,也有落第书生,有退休的老吏,也有走南闯北的行商。他们聊天气,聊收成,聊官府的告示,也聊些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朝堂传闻。

  “听说北边又要打仗了?”

  “胡扯,明明是和亲,公主的嫁妆都备好了。”

  “你们知道城西那块荒地吗?好像被个大户人家买下了……”

  “买那破地方做什么?种庄稼都不长!”

  吕刚默默听着,从不插话,只是偶尔续点茶水,剥颗花生。

  下午,他会去镖局门口转转,看那些镖师练武,听他们吹嘘走镖路上的见闻;也会去青楼赌馆附近的巷子,但他从不进去,只在外头听听动静——那些喝醉的客人、输红眼的赌徒,往往会在巷子里吐露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晚上回到家,吕刚会就着油灯,将一天所见所闻记下来。他不识字,或者说,只认得寥寥几个。大多数时候,他用画图代替文字:画一座屋檐,旁边几个人影,表示在某处听到的对话;画一把刀,一道光,表示听说某处有械斗;画一只鸽子,一封信,表示听到关于密信传递的传言……

  这些图画简陋,却精准。江斯南第一次看到时,翻着那本粗糙的草纸册子,点头道:“你能记下这些,已是难得。”

  除了这些“异常”,吕刚也记下了许多寻常事。

  比如,他告诉江斯南,京城的人口比三年前多了近两成。很多外地人拖家带口来京城谋生,找不到住处,就在城墙根搭窝棚,或者几户人合租一间小院。房租涨得厉害,以前一个月五百文能租到的屋子,现在要八百文,还抢着要。

  “公子,您说怪不怪,”有一日吕刚汇报时说,“现在大舜国四海升平,没打仗,没饥荒,按理说百姓该安居乐业。可这两年,从未见过这么多人涌进来。照这个趋势,往后人口还得涨。”

  江斯南若有所思:“你怎么看?”

  吕刚挠挠头:“小的不懂大道理,但觉得……人多了,总要住房子吧?可现在京城里的房子就这么多,租的租,卖的卖,空地越来越少。我前几日去城西看了,那边还有大片荒地,离城里也不算太远,要是有人买下来盖房子,租给那些外来谋生的人,肯定能赚钱。”

  江斯南眼睛一亮:“继续说。”

  受到鼓励,吕刚胆子大了些:“我算过一笔账。现在城里一间普通小屋,月租八百文,一年就是九两六钱银子。如果在城西盖一片屋子,不用太好,能遮风挡雨就行,一间屋子的成本……大概二十两银子?那租出去两年多就能回本。往后就是净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生意稳当。只要京城还有人不断进来,就不愁租不出去。比做茶叶、绸缎那些生意风险小多了——茶叶要看天时,绸缎要跟同行竞争,可人总要住房子,这是刚需。”

  江斯南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吕刚,你是个做生意的料。”

  吕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公子过奖了,我就是……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江斯南认真道,“你能看到人口趋势,能想到盖房出租,还能算出成本收益,这已经比很多开了几十年铺子的掌柜都有眼光了。”

  三日后,江斯南将吕刚的观察和想法细细说给父亲江千鹤听。江千鹤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镇纸,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直到江斯南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这些,都是那个叫吕刚的伙计想到的?”

  “是。孩儿核实过,他说的京城人口增加、房租上涨,都是实情。城西那片荒地孩儿也去看过,离主街约三里,地价低廉,土质尚可,虽然偏僻些,但若是盖成排屋,修一条路通到主街,应当不愁租客。”

  江千鹤点点头,放下镇纸,起身走到窗前。“南儿,你觉得做生意是为了什么?”

  江斯南一怔,想了想:“为了盈利,为了家业兴旺,也……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都对,但不止。”江千鹤转过身,目光深邃,“我十六岁接手江家生意时,你祖父只跟我说了四个字:利以义制。”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磨墨,提笔。狼毫笔尖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利以义制。

  “这四字,是江家祖训。”江千鹤放下笔,“所谓‘利’,自然是盈利,是家业兴旺;但‘义’是什么?是道义,是责任,是本分。”

  他指着那四个字:“经商若只求利,不顾义,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你看京城那些大商贾,哪一个是只盯着眼前蝇头小利的?米行刘家,每逢灾年必开仓放粮;布庄赵家,每年寒冬都会施舍棉衣;钱庄孙家,对穷苦百姓的小额借贷,利息从来只收半成。他们傻吗?不,他们懂‘利以义制’——今日施一分义,明日得十分利;今日损一分义,明日失百分利。”

  江斯南凝神静听。

  “你刚才说,要在城西盖房出租,这想法很好。”江千鹤继续道,“但若只为敛财,将房子盖得拥挤不堪,租金抬得高高的,那与盘剥百姓的奸商何异?”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院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京城人口日增,百姓居之不易。你若要做这房地生意,当记住:房屋不必奢华,但务必牢固安全;价格不必过低,但务必让寻常百姓负担得起;地段不必繁华,但务必交通便利。如此,贫者有其居,市场不乱,人心安定——这才是长治久安之基,也是生意长久之道。”

  江斯南心中震动:“孩儿明白了。”

  江千鹤看着儿子,眼中泛起欣慰之色。他拍了拍江斯南的肩:“你长大了。京城的生意,从今日起,就交由你全权打理。有什么难处,随时来信。济州那边还有几桩大事要处理,我过几日便回去。”

  “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托。”

  之后,江斯南令管事在城西购地,设高墙工坊,令人看守,严禁外人入内。

第347章 春闱记:沅清池1

  成德四十一年春。

  沅清池的冰刚化透,岸边的桃枝才缀了几个花苞,平康街便已热闹起来。

  青衫学子们挤在“醉仙楼”的二楼栏杆边,指着街对面的鸿胪寺匾额笑谈,那是礼部放榜的地方,再过七日,他们的名字便要挂在那红漆木牌上。

  “林兄,你这壶西州葡萄酒可是藏了半载?”李修远抱着一本书,眼尾沾着笑。为的就是今日与你共饮。

  林昭之正啃着胡饼,闻言抬头,满脸的面渣泛着光。他来自灵州,父亲曾是戍边的兵士。

  “这酒是我去年在信州买的,埋在客栈的桂花树下,今春才挖出来。”林昭之拍了拍酒壶,“等我中了进士,便请你喝个痛快!”

  林昭之说得豪气,却引得众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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