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96节
只见那煞夏头领挣扎着撑起身体,嘴角溢血,眼中却露出诡异笑意,颤声低语:“玉面郎君果然名不虚传,纵然多年不出……功力依旧深不可测。”
崔一渡淡淡望着他,眸光如渊:“你既知玉面郎君,就把你的主子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他咳出一口血,笑声嘶哑,“你以为……”
话音未落,头领袖中寒光暴射,三枚透骨钉破空直取崔一渡咽喉。崔一渡纹丝未动,江斯南横剑挥斩,三枚透骨钉尽落尘埃。
那头领趁机抛出一颗烟雾弹,轰然炸开浓烈黑烟,身影骤然消失。
江斯南剑尖点地,迅速环顾四周,烟雾中杀意并未散去。
崔一渡说道:“不用找了,他逃了。我们看看其他人,有多少活口。”
江斯南点头,迅速俯身检查倒地黑衣人。“老崔,他们全部服毒自尽了。”
崔一渡近前检查,这些杀手皆牙关紧闭,毒血从耳鼻渗出。“‘煞夏’果然是天下最难对付的杀手组织,手段非凡,宁死不降。”
江斯南走到崔一渡面前:“老崔,你没事吧?”
崔一渡笑道:“你看我哪里像有事的模样?你这傻孩子,怎么跟过来了?”
江斯南涩声道:“你又想把我甩开,我可没这么傻!”
崔一渡轻拍他肩,目光微沉:“这次不同,‘煞夏’背后之人冲的是我,你涉险只会让我分心。”
“我不管,我只想陪你斩妖除魔!”
崔一渡望着他倔强眼神,终是叹了口气,“走吧,前面就是青鸾镇了,我们到那里歇息。相信经此一役,会暂时安宁片刻。”
“好!”江斯南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朝着马匹疾步而去。
他飞身上马,朝崔一渡看过来,却见崔一渡仍立在原地,神情恍惚,似在凝听风中异响。
“老崔!”江斯南轻声喊了一声。
崔一渡没有回应,身子一晃,倒地不起。
“老崔!”江斯南大惊,赶紧从马背上跳下,迅速跑向崔一渡。
只见崔一渡双目紧闭,脸色泛青,唇色淤青。江斯南惊恐不已,跪下身,双手颤抖着扶起崔一渡,只觉对方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如游丝。他立马运起真气,输入崔一渡体内。
“老崔,挺住……”江斯南声音颤抖着,真气如涓涓细流涌入崔一渡经脉,却似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崔一渡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我的毒发作……此毒无解。”
江斯南啜泣道:“你不是有幽兰神根花的解药吗?”
崔一渡艰难摇头:“那解药……只能救一人,我……”
江斯南立刻明白了崔一渡的用意,泪水夺眶而出:“我带你走,找天下最好的郎中,找最好的解药,你要挺住啊!”
“没用的……听我说,不要再为我的事执着……江湖路远,你该去追寻自己的路。我死后,把我葬在青鸾镇,一切都结束了,听话……”崔一渡嘴角微微扬起,似有千言万语融于风中,却终归化作一个无声的微笑。
“不要!”江斯南哭得歇斯底里,“求求你不要走,老崔……”
第331章 不见不散:陪伴
一年后。
青鸾镇外,荒草萋萋,一座坟静立斜阳之中,坟前石碑上刻着“崔一渡之墓”五个字,字迹苍劲,却透着悲怆。
一名青年立于坟前,手中抱着一个长形木盒,静立良久。
青年缓缓跪下,双手颤抖着,在墓碑前挖土,手指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泥土翻开,木盒轻轻放入坑里,又把泥土一捧一捧覆盖上木盒,直至将其完全掩埋。
“哥哥……我来晚了……”一行清泪滴落在泥土上,渗入大地,如同他再也无法握住的那缕衣角。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残阳,说道:“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
济州,江府。
秋雨淅沥,打在汉白玉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江斯南独坐窗前,用绸布擦拭着一个木雕小像,指尖轻轻拂过刻痕,仿佛抚着旧日时光。那木雕正是崔一渡的模样,眉目沉静,嘴角微扬,一如最后那个黄昏前的微笑。
江斯南低声道:“老崔,我一年没有出门,都在家里练功,你教我的披云剑法,我已练至第八重,只差一重便能破境,剑意通玄。等我剑成之日,我就把‘煞夏’找出来,给你报仇。”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雨帘。江斯南听闻,立刻收起木雕,藏于袖中。
柏灵缓步而来,手中端着一个精美的瓷碗,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公子,你这些日子声音总是沙哑,我给你熬了川贝银耳羹,润润喉吧。”
“多谢!”江斯南抬眼看向柏灵,目光微动,随即端起碗,把羹汤一饮而尽,热意顺着喉咙滑下,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暖意,“甜味正好,冷热适中,正合我意。”
柏灵垂眸轻笑,指尖不经意掠过碗沿,低声道:“你喜欢就好,我每日都给你熬一碗。”
“不用这么麻烦,你也很忙,这阵子府中事务繁杂,莫要为我操劳太过。”江斯南声音微顿,目光落在柏灵袖口一道细微的裂痕上,那痕迹似被利器所伤,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他心头一紧,却只轻轻将碗推回,不愿多问。
“不麻烦的,我可以应付过来。”
江斯南看着柏灵眼珠里的血丝,知道她一直熬夜整理账册,早已超负荷支撑。自从母亲教她学习打理江家部分生意,她便日日如此,从无怨言。
而这个姑娘心细如发,账本上的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连最细微的零钱去向也记录在册。可江斯南知道,她记下的何止是银钱流水?那一页页墨迹背后,是她多日的疲惫与坚持。
不仅如此,她每日照顾江斯南的起居饮食,按时送来衣物吃喝,从不迟到。
有一日,江斯南睁开眼,发现枕头边多了一个木雕小像,正是柏灵雕刻的。他很惊讶,柏灵从未见过崔一渡的真容,却能凭他只言片语的描述,雕出如此神韵,那眉梢眼角的温柔,竟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当时,江斯南握紧木雕,指尖微微发颤,眼泪都流了出来。过了两日,他才发现柏灵手指有血痂,不禁抓住柏灵的手腕,急切道:“你雕刻时伤了自己,为何不说?”
柏灵一怔,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他,也记得……有人一直在你身边。”
江斯南喉头一涩,欲言又止。自此后,他每日晨起,必先看向枕畔木雕,再望向帘外那抹忙碌的身影。
……
江斯南正在发愣,柏灵忽然轻声道:“公子,外面雨停了。”
江斯南说道:“小河最近做得可顺手?”
“小河跟着我学账目,上手很快,还帮我整理了库房的新旧单据。他人仔细,连陈年霉账都能理出头绪。前日还发现下面送上来的账册有三笔错账,及时补上了漏洞。”柏灵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眼底一丝欣慰。
“小河跟你一样,做什么事情都细致入微,令人放心。可惜……”
可惜他再也不能习武了。
江斯南抬眼望向窗外初晴的天色,胸口泛起一阵闷痛,仿佛压着千斤石头。
柏灵轻声道:“小河说,能用一支笔守住江家的账本,比握剑更有意义。”她顿了顿,指尖抚过桌子边缘,“他说,公子失去的,他不能再替您拿回来,但至少,不让一分一毫再从眼皮底下流失。”
江斯南默然良久,窗外阳光斜照进来,仿佛也为之微暖。他转身时,却见柏灵已立在门边,手中捧着一套新浆洗过的衣裳,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衣角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柏灵把外袍给江斯南披上,说道:“公子,夫人说下个月初七,在灵秀山庄有一个武林群英会,邀你前去观礼。公子剑法精妙,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在武林崭露头角。”
江斯南沉默一阵,最终开口:“我就不去了,让允安他们陪我娘一起去吧。”
柏灵点头,没再多言,只轻轻将江斯南的衣领抚平。
江斯南突然想起尘无垢,问道:“柏灵,我娘筹备医馆的事,尘无垢可有回信?”
柏灵抬眼,轻声道:“前日来了封信,说药材已备齐,只待医馆落成便可运送过来。他还说,有些草药要到高山采撷,恐怕要迟些时日。但他已亲自带人守在山脚,只等天气转好,便入谷寻药。”
江斯南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木雕的纹路,低声道:“尘无垢深得何神医真传,不仅医术精湛,更难得的是胸怀仁心。他曾说‘医馆落成之日,愿执药锄入门,为苍生问疾三年’,就这份气度,便足以令江湖豪杰刮目相看。”
柏灵说道:“是啊,夫人打算把医馆赠予他,他怎么都不要,只说‘愿为医者,不为产主’,他这话传出去,连静安斋的师太都赞叹不已。”
这时候,一个侍从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公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江斯南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说道:“这么猴急,又忘了规矩。”
“是,小的知道了,一定改。”
“这话你说了多少次!”
“小的知错了。”
“走吧。”
江斯南迈步前行,背影在廊下被斜阳拉得修长。
柏灵立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指尖悄然蜷紧,又缓缓松开。
风过檐角,吹起她一缕碎发,也吹散了那句未曾出口的话——有些陪伴,不必言语,却早已融入日复一日的晨昏与烟火里。
第332章 不见不散:贤内助
江斯南穿过回廊,脚步渐缓。天边晚霞如染,映得庭院一片赤金。远处传来孩童练剑的呼喝声,稚嫩却坚定,像极了当年寰宇门山崖旁那阵清越的风。
他知道,有些路不必同行,却始终同向;有些人无需再见,早已心照不宣。
江千鹤站在书房里,背影笔直如松。他未回头,只道:“南儿,你来了。”
江斯南拱手行礼,声音平静:“父亲。”
江千鹤缓缓转身,目光如深潭般望向儿子,“明日你随我启程进京,时间紧迫,让柏灵准备好行装。”
江斯南垂眸片刻,袖中木雕的纹路在指尖清晰可辨,“是,父亲。”
这次赴京,是应户部之召,商议南境水灾善后之策。江千鹤是大舜最有名望的商贾,由他出面,协助官府筹集赈灾银钱,督办粮盐调度,责任重大。
江斯南作为江家产业继承人,理应随行历练。他深知父亲此举用意深远,不仅为赈灾民生,更为江家在朝中立信。
而且,京城是机要之地,也是各方势力暗流交汇之所。他还计划等差事完成后,便在京城打探“煞夏”的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