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95节
江斯南低头吹着汤上的油珠,闻言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可不是?走到哪里都有狗皮膏药贴上来,吃饭住宿都紧张。现在完事了,总算可以安心吃点热乎的饭菜。不过老崔,你还是少说多吃,瞧你瘦得就只剩一把骨头。”说着,夹了大块羊腩搁在崔一渡碗里。
“哪有这么夸大,我不过是清减了些。”崔一渡给江斯南夹起羊小腿,“你才应该多吃,个头还会再长。”
江斯南低头啃着羊腿,嘟囔道:“我都十七了,哪还长个儿,你哄小孩呢。”
崔一渡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又给江斯南添了一勺羊肉汤,示意他趁热喝。
饭后,崔一渡和江斯南住进了镇上一家客栈,店小二刚离开房门,崔一渡说道:“小江,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江斯南一愣,手中茶杯微顿:“你发现了什么?”
崔一渡低声道:“方才我们喝羊肉汤的那家店里,坐着两名可疑之人。他们虽然穿着寻常商旅服饰,但右手虎口有茧,乃长期握刀剑所致;且二人言语寡淡,目光却频频扫视你我。
“更奇怪的是,他们所用茶壶壶身有细微朱砂痕,那是‘朱砂引’的标记,江湖上有些暗探向来以此记号联络同伙。他们极可能是冲着你我而来,或是受人所托探查行踪。此地不宜久留,须连夜启程,避入阡州山道密林。”崔一渡声音低沉,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示意事态紧迫。
“‘朱砂引’?”江斯南眸光一凝,放下茶杯,低声问,“是现在走,还是先查清他们背后是谁?”
崔一渡眸色沉静,窗外暮色渐合,檐角风铃轻响,“留在此处便是饵,走脱了才是活棋。既然他们布网来请,我们便往深山老林里下一场雪,让追踪的线索,冻死在半途。”
两人舍弃了马匹,悄然翻出客栈后墙,踏着荒草潜行至镇北废庙。庙中蛛网密布,神像倾颓,月光从破瓦间斜洒而下,映得地上枯叶泛着冷霜。
崔一渡说道:“小江,委屈你了,咱们得在这里蹲一宿。”
江斯南点头,默默将包袱垫在身下,仰头望着破庙穹顶漏下的星屑,“这算什么委屈,有意思得很,那些人以为我们往阡州山道而去,谁知却在另一个方向睡大觉,明日午后回客栈牵马。”
“时候不早了,你先睡。”
江斯南蹲身拨弄香炉残灰,“我不困,晚一点再说,你先睡,我守着。”
崔一渡知道这孩子执拗,便不再劝说,于是闭目调息,呼吸渐匀。江斯南靠在神像残破的底座旁,闭目养神,耳朵留意着外面动静,手中朔星剑紧紧握住。
第329章 不见不散:铁煞令1
子夜,一队人马踏碎寂静,铁蹄叩地,火把如蛇,自西向东穿过小镇,向远处山道飞奔而去。
江斯南睁开眼睛,心想:果然如此。
他望着酣然入睡的崔一渡,不敢大意,凑近窗边,透过残破窗纸,凝视着远去的火光,直至最后一抹火影吞没在夜色中。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捻,寒意自袖间渗出。
这时,崔一渡睁开眼,低声道:“走,回客栈。”
他们踏着旧路,足音轻如落叶,客栈门扉半开,似有异样。二人走进客栈,桌椅被掀翻,一地狼藉。掌柜和小儿缩在角落里颤抖不止,茶壶摔成碎片,朱砂痕在烛光下泛着光。
“客官,你们……” 掌柜一脸惊恐,“你们可算回来了……那伙人砸了店,逼问你们去向,小的什么都没说……”
崔一渡上前,把掌柜扶起,安抚道:“掌柜莫怕,想必是有贼人盯上我兄弟,我牵了马这就离开,不再连累于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柜上:“这点钱聊作补偿,找工匠来修缮。”
掌柜颤着手推回银票,“客官……这使不得!小店虽破,也不是图钱的主儿!”
崔一渡执意将银票塞入掌柜掌心,低声道:“不用推辞,江湖人行江湖事,恩怨自当分明。你护我二人周全,已是大义,这点补偿,不过是心安。”
掌柜攥着银票,激动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海,愣住干嘛,还不快去给公子牵马!”
“是!”小二应声跑向马厩,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片刻后,马匹已备好,鞍辔齐备,停在店门口等候。
崔一渡说道:“掌柜,倘若那帮歹人回来,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方可保你性命。”
“明白了。”掌柜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江斯南翻身上马,回望客栈残破门扉,眼中寒光微闪。崔一渡轻夹马腹,缰绳一提,身影便没入夜色。马蹄声碎,夜雾渐浓,两人疾驰出镇,直趋山道。
二人借着月光一路向南,前行八十余里,天边渐泛鱼肚白,露水沾衣,寒意透骨。
远处山峦轮廓渐显,林间宿鸟惊飞。马匹因一夜疾行已经疲惫,鼻息喷出白雾,四蹄踏碎枯叶。
崔一渡勒住缰绳,低声道:“小江,停下歇会。前方不远便是中岗镇,过了镇子换一匹马。”
江斯南点头,翻身下马,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背,顺手从马侧水囊中喝了一口凉水。
崔一渡将缰绳系在道旁枯枝上,凝望东方渐明的天色,低声道:“过了中岗有一个三岔口,我们同行容易暴露行踪,届时你我分道而行,你走官道,我走山径。三日后在青鸾坡会合。记住,无论如何,不可回头。”
江斯南听闻,心头一震:分道而行?
崔一渡见他神情迟疑,便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没事的,相信我,我还惦记着济州的美食呢。”
江斯南喉头一紧,终是点头:“好,青鸾坡不见不散。”
二人不再言语,在中岗镇换购马匹后,沿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唯余枯叶间马蹄印两行,很快被寒风拂扫干净。
崔一渡回头望了一眼江斯南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动,心中念道:“小江,保重!”
马蹄翻飞,尘影如烟,崔一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薄雾深处。
江斯南前行一段路,随后停了下来,他望向身后官道,一脸平静,“老崔,青鸾坡不见不散。”
“驾——”江斯南掉转马头,鞭子轻扬,朝着崔一渡的方向追了过去。
……
崔一渡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蜿蜒小道,脸上一片平静。此刻他已到达西枫口,两侧山峰对峙,树木郁郁葱葱,却在这静谧中暗藏着几分诡异。胯下的黑马鬃毛油亮,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前路的未知。
他刚走进西枫口深处,忽有山风穿谷而过,卷起落叶如旋涡般腾空。随后便听到四周传来一阵沙沙声,如同无数虫蚁在爬行。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人从林中窜出,将他团团围住。
“‘煞夏’终于出现了,你们的主子是谁?为何要灭我碧霄宫?”崔一渡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四周黑衣人,语气中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释然。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如寒潭的眼睛,应是领头之人。他冷哼一声:“到了阎王殿,你自然就知道结果,何必多问!”说完一挥手,手下众人便蠢蠢欲动,纷纷抽出腰间的利刃,寒光闪烁。
就在杀手正要上前动手之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风驰般奔来,马上之人身姿矫健,正是江斯南。
崔一渡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小江,回去!”
江斯南一言不发,在离崔一渡还有数丈之遥,便飞身而起,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直扑向靠近崔一渡的一名杀手。他双腿连环踢出,那名杀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踢中胸口,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子功夫不错!”煞夏头领见状,脸色一沉,随后高举黑色令牌喝道,“铁煞令在此,二十四煞听令,把眼前两人立马斩杀!”
“是!”二十四名杀手齐声应诺,刀光如雪般闪动,瞬间围成铁桶之势。
江斯南二话不说,拔出朔星剑,挡在崔一渡面前,和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杀手打起来。
崔一渡深知今日已无退路,以极快的速度摸出药丸,仰头吞下。
药丸下肚,一股热流瞬间在体内散开。他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树枝在他内力的灌注下,竟隐隐散发出一股威压。
“来吧!”崔一渡冲向煞夏众人,与江斯南并肩而立,剑影与树枝交织成网。
朔星剑寒光乍现,点破敌阵;崔一渡手中树枝如龙吐信,每一击都带着焚经裂脉的炽热之力。两人背靠背而立,杀意沸腾。
第330章 不见不散:铁煞令2
二十四煞攻势如潮,却在剑影枝风中连连受挫,不断有杀手惨叫倒地。崔一渡猛然长啸,树枝横扫,竟将二人震飞数丈。江斯南腾空跃起,旋身一斩,划破一名杀手咽喉。
山谷回荡着血腥嘶吼,寒风卷起残叶与血雾。那魁梧首领瞳孔收缩,大喝道:“列阵!”
黑衣人骤然变换方位,结成诡异阵型,二十道黑影交错,宛如冥府锁魂之网。
崔一渡扔掉树枝,把地上长刀卷入掌心,刀锋劈开阴霾,携千钧之势斩入阵眼。江斯南剑随身转,朔星剑鸣如龙吟,与崔一渡一前一后,破阵而入。
“变阵!”
黑衣人阵形疾转,化作九宫回环之势,杀气凝成无形旋涡。
江斯南剑锋骤扬,一式“拨云见日”撕裂气劲锁链。崔一渡刀势不减,猛然劈入阵心枢纽,轰然炸响震彻山谷。
碎石飞溅,黑衣人阵型大乱。
崔一渡刀锋所指,裂地三尺,余威震散残阵。江斯南纵身掠过去,剑光如影随形,封死退路。几名杀手闷哼倒地,手中兵器尽数脱手飞出。
“给我上!”那煞夏头领暴喝一声,刀锋出鞘,带起一丝腥风,直取崔一渡咽喉。
崔一渡冷哼一声,长刀横架,火星四溅,劲力交击之声震裂山岩。他招式如电,倏然刺向头领肋下,逼得其仓促回防。刀势未尽,江斯南已如影随形,朔星剑自斜角切入,逼得煞夏头领回身格挡。崔一渡趁势旋身,内力灌注刀锋,猛然下压,长刀崩开对方兵刃,寒光直取心口。
头领惊退三步,胸前衣裂血涌,却狞笑起来:“铁煞令不灭,杀阵不死!”
残存黑衣人再度聚拢,四名杀手围着江斯南,从四面疾攻,刀刃划破空气,带起凛冽杀意。
江斯南身形如风,朔星剑荡开三尺寒芒,一招“万潮回涛”将左侧两人逼退,旋身反手剑锋直取第三人咽喉。那人惨呼倒地,血染枯草。
煞夏头子朝崔一渡劈出一刀,刀风如裂帛,裹挟着腥风直逼面门。崔一渡侧身避锋,左手成掌拍向对方腕脉,右足前踏,长刀顺势撩起一道血光。
煞夏头领闷哼后撤,臂上已添一道深痕,脸上狞笑转而变成狰狞怒意。“列阵!”
黑衣残众再度合围,杀意凝滞空气,仿佛连风都为之冻结。
江斯南低喝一声,纵身跃入战圈,二人并肩而立,攻势如潮,煞气弥漫山谷逼得头领和手下连连后退。
身后是悬崖,杀手退无可退。
“后面没了退路,给我上!”头领目眦欲裂,黑衣人嘶吼着扑上前,刀光如暴雨倾盆。
崔一渡猛然吐气开声,长刀陡然化作一道烈焰般的弧光,直劈而下。
煞夏头领双臂震颤,刀锋崩裂,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断旁边三棵松木方才止住身形。
其余人皆被震退数步,咽喉间已泛起血线,尚未回过神来。
江斯南趁机腾空而起,一招“苍龙抱云”,剑气贯穿长空,落地之际威力极大,竟将地面撕裂出一道深痕。
黑衣人纷纷惨呼倒地,残刃纷飞,血光迸现,生死不知。
这时,崔一渡突然收起刀锋,神色凝重望向地上的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