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13节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哒。
声音来自厅堂的角落。萧林风立刻转头,手按剑柄。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一人高的青瓷花瓶。
幻觉?
萧林风不敢大意。他决定先找个房间休息,明天一早就离开。
他退出厅堂,沿着走廊寻找客房。走廊两侧的房间都上了锁,只有尽头的一间房门虚掩着。萧林风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整洁的客房,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异常后,萧林风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简单填饱肚子。干粮是硬邦邦的烙饼,需要用茶水泡软才能下咽,但此刻有热水就不错了。
吃完后,萧林风吹灭油灯,和衣躺在床上。
窗外,雪还在下。
寂静中,他听到了某种声音——很轻微,像是老鼠在梁上跑动,又像是……人的脚步声?
萧林风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声音消失了。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他放松下来,闭上眼,但手始终握着剑柄。
不知过了多久,萧林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又听到了声音。
这次更清晰了。
是笑声。
很轻、很飘忽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隔了好几重墙壁。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不是欢愉,而是……戏谑?
萧林风猛地坐起,剑已出鞘三寸。但笑声又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他下床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只有风声,雪落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鼓声?
不对,不是鼓声。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咚,咚,咚,很轻,但持续不断。
萧林风想开门查看,但理智告诉他:不要多事。明天一早,立刻离开。
他回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做了许多混乱的梦。梦中他坐在那张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每道菜都在蠕动,像是活的……
萧林风惊醒时,天已蒙蒙亮。
第185章 宾至如归:老人的家底
清晨,雪停了。
阳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萧林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昨夜的不安感在阳光下消退了不少。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那老人只是神志不清的独居者。
他推开房门,发现厅堂里已经有人了。
是两个陌生男子,一个穿绿衣,一个穿青衣,皆腰佩长刀,风尘仆仆,显然是赶路的江湖人。他们坐在八仙桌旁,脸上也是一副蒙相,被老人招呼着“吃席”。
老人今天换了一身新衣,依旧是那副热情却诡异的模样。他看到萧林风,连忙招手:“客人醒了?快来入座,酒席马上就开始了!”
萧林风向老人抱拳:“老人家,多谢昨夜收留。晚辈这就告辞了。”
老人却摇头:“雪刚停,路上难行。客人再多住一日吧,今日是我孙儿满月,流水席要摆三日,客人走了,岂不是少了一份喜庆?”
萧林风一愣。孙儿满月?可这宅子里除了老人,哪还有其他人?
他正想婉拒,老人已经不由分说把他拉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坐,坐,今日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萧林风无奈,只得暂时坐下。他看向那两名男子,对方也看向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绿衣男子约三十岁,方脸浓眉,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练外家功夫的。青衣男子年轻些,面容阴柔,眼神闪烁,腰间刀的样式有些特别——刀柄上镶着一颗绿松石。
都不是善茬。
老人开始张罗“酒席”。他拿着筷子在空中夹菜,分别放到三个客人的碗里:“这是红烧蹄髈,炖了三个时辰,软烂入味。”“这是清蒸鲈鱼,今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这是八宝鸭,里面塞了糯米、莲子、红枣……”
萧林风看着空空的碗,心中暗叹。这老人病得果然不轻,记忆停留在某个喜庆的时刻,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来赴宴的宾客。
绿衣男子有些恼怒,正要发作,青衣男子朝他微微摇头,意思是这老人有病,不要跟他计较,装装样子配合一下。
绿衣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皱着眉头,假装夹起“菜”送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含糊说道:“好吃。”
老人顿时眉开眼笑:“好,果然是名厨手艺!”他又给青衣男子夹了“菜”,“你也吃,这鱼不错。”
“多谢。”青衣男子脸色难看,却不得不装模作样拿起筷子往嘴边戳。
老人转向萧林风:“这位客人,你为何不吃,难道不合口味?”
萧林风不想跟着一起装疯,连忙说道:“很好吃,我已经吃饱了。”然后用手抹了抹嘴,做出满足的样子。
“那就喝茶,清清口气。”老人说着,拿起空茶壶给萧林风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萧林风无奈接过,假装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好茶,好茶!”
老人见状,笑得更加灿烂,转身继续招呼其他桌子的“客人”:“大家都不要客气,动筷子啊!”
萧林风心中暗叹:这老人虽神志不清,却待人热情,令人难以拒绝。他回看那两人,发现皆无奈配合,气氛诡异却又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这宅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人真的是一个人住吗?那些上锁的房间里面有什么?
萧林风心中忽生感慨:人生如戏,真假难辨。倘若沉浸在幸福中,就算是幻影又何妨?但这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作为剑客,他更相信眼前所见,而非虚幻的美好。
老人对客人的表现很满意,继续说道:“我安排了一些娱乐节目,客人们饭后自行参观游玩。那边有投壶,”他指了指庭院角落,那里确实有一个铜壶,但旁边没有箭;“院里有戏台,今日演‘三英战吕布’,”庭院中央有一个空荡荡的台子;“后院还设了几桌骰子,大家敞开了玩。”
老人说完,又颤巍巍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厅堂里只剩下三个“客人”。
沉默了片刻,绿衣男子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青衣男子示意他小声:“看来这老头是真的疯了。不过……”他环顾四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大的宅子,就他一个人?”
“管他呢,咱们找找有没有吃的。”绿衣男子站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萧林风冷眼旁观。这两人动作娴熟麻利,不时上蹿下跳,翻找时还特意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他们可能是贼。
萧林风不动声色,起身说道:“两位慢用,我回房休息了。”他需要给他们空间,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毕竟有自己在,他们也不敢杀人。
回到房间后,萧林风关上了门,暗自留意外面的动静。那两人见他离开,也松了口气。
青衣男子低声说道:“大哥,我看这疯老头家里一定有值钱的宝贝。你看,这些家具用料都是极好的红木,博物架上什么都没摆,值钱的东西必定是收到哪里藏起来了。”
绿衣男子点头:“我们一间一间找。动作轻点,不要惊动那位玉面公子,他看上去不好惹。”
“好。”
除了萧林风和老人的房间,两名男子把整间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撬锁的手法专业,搜索时不留死角,甚至连地板和墙壁都敲打过,寻找暗格。
但一无所获。
宅子里值钱的就是那些红木家具,但他们不可能扛着桌椅开溜。厨房是空的,连一根菜叶都找不到。
两个男子折腾了大半日,早已饥肠辘辘。他们垂头丧气回到客厅,看到一屋子的“空气饭菜”,无名火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老人端着一个盘子从房间出来了:“客人,鱼肉吃多了有点腻,我给你们带了点甜品,大家尝尝,味道不错。”
绿衣男子往盘子里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盘子里是七八个发霉的红薯,表皮长满了黑色的霉斑,散发出一阵刺鼻的腐臭味。有几个红薯甚至已经软化流脓,看得人作呕。
“老东西,你耍我们?!”绿衣男子低声道。
他见萧林风没有出来,一把夺过盘子放在桌上,然后揪住老人的衣领,捂着他的嘴巴。青衣男子迅速上前,两人架着老人朝他的房间走去。
老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含糊说道:“客人对糕点不满意吗?我再拿点其他的……”
“闭嘴!”绿衣人压低声音,“老头,少给我装疯卖傻,把你的金银珠宝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人愣住了,若有所思,嘴里念叨着:“珠宝……珠宝……珠宝?”
“你再不拿出珠宝和值钱的东西,我就掀你的桌子,赶走吃席的客人,把你儿子的满月酒搞砸!”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老人的某根神经。
“啊,不要啊!我有珠宝!”老人吓得哆嗦起来,眼皮快速跳动。
“在哪里,快带我们去!”一把匕首架在了老人脖子上。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丝毫不惧怕匕首,一把挪开男子拿匕首的手。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财宝放哪里了,根本没把这两个入室抢劫的贼人当回事。
过了一会儿,老人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在那里!”
他指着墙角的一个衣柜。
两人立刻把柜门拉开,一阵搜索,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没有任何财宝。
“你玩我!”青衣男子捂住老人的嘴巴,拳头砸在他肚子上,却没敢弄出太大动静。
老人吃痛,额头冒着汗,却坚持说道:“衣柜后面有宝贝!”
二人顿悟,立刻挪开衣柜。墙上赫然有一个暗格,约一尺见方,用木板封着。他们激动不已,撬开木板,从里面掏出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
拨浪鼓,肚兜,长命锁,毛笔,几本启蒙书,还有一撮用红绳系着的胎发。
全是婴儿用品,没有一件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