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14节
两名男子气得脸成了猪肝色,又不敢高声嚷叫。他们只好叹气认栽,这疯子老头可能真的没有什么宝贝,于是悻悻退出了老人房间。
第186章 宾至如归:猎物
到了晚上,两人已经饿得头晕目眩。他们听到厨房传出动静,赶紧跑过去看。原来,老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些蔬菜和鸡肉,还有半袋米,正准备淘米洗菜。
终于有能吃的了!
青衣男子说道:“老人家,你动作太慢,我们自己来。”他们抢过厨具,开始生火做饭。
老人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呀,我儿子尿床了,我要去洗被单!”说完扔下厨具就跑到院子里,拿了一块干抹布在手上搓来搓去。
两人在厨房忙碌起来,不多时饭菜做好。他们站在厨房里狼吞虎咽,一口吃的都没给老人留下。
绿衣男子啃着鸡腿,含糊说道:“我们吃完饭早点休息,明早离开这里,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一个疯老头哪里有什么财宝,估计是被他的家人拿走了。”
“真是晦气得很!”
萧林风在房间里听到了这一切。他没有出去阻止,这两人虽然品行不端,但毕竟没有真的伤害老人。
夜深了,宅子再次陷入寂静。
萧林风闭目养神,五识全开。他听到了隔壁房间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听到了远处老人的梦呓,还听到了……
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规律,像是在扫地。
萧林风决定天亮后就离开,不再掺和这些无聊之事。
翌日清晨,萧林风推开房门,发现那两名男子已经离开。老人正在整理桌子上的碗筷,动作缓慢,但很仔细。他向老人辞行。
老人依依不舍:“客人太多了,我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等下次孙儿周岁,一定要再来啊。”
萧林风点点头,推开大门。
外面的景象让他一愣,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留出一条宽阔的石径,一直延伸到村口。积雪被整齐地堆在道路两侧,像是有人专门清理过。
他有些纳闷。这个村庄除了老人,没看到更多的人,是谁清扫了积雪?难道是老人夜里出来扫的?
他不再多想,提着长剑跨出门槛。回过头,朝老人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屋,外面冷。老人似乎明白了萧林风的意思,伸手去关门。
就在那一刻,萧林风瞥见了老人的手。
没有戴手套。
皮肤光滑,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没有老人斑,也没有皱纹。虽然沾了些污渍,但那绝对不是一个七十岁老人的手。
萧林风心中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老人枯树皮的脸,居然有一双年轻人光滑的手!
萧林风强压住回头质问的冲动。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门缝里,一只眼睛盯着他白色的身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绕过一个小山丘后,萧林风立刻改变方向,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悄折返。半个时辰后,他从宅子的后院翻了进去,落地无声,像一片飘落的树叶。
宅子里静悄悄的。
萧林风利用假山和树木掩护,四处寻找那个“老人”。很快,他在西侧院子的天井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天井地面上,躺着昨日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他们已经死了。脸色青紫,眼睛圆睁,嘴角流出血,旁边散落着他们的兵器和随身包袱,里面露出一些金银细软,看来他们并非穷困潦倒,确实是小有积蓄的贼人。
更恐怖的是,一个壮汉正握着杀猪刀,把其中一人的胳膊砍了下来。刀锋切过骨头的声音让人牙酸,鲜血喷溅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壮汉约四十岁,满脸横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胸口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在壮汉身旁,站着那个“老人”,此刻他已经挺直了腰板,扔掉了拐杖,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他约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快点收拾,血味会引来野兽。”年轻人说道,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老人腔,而是清朗的男声。
“怕什么,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哪还有人?”壮汉嘟囔着,又砍下一条腿。
萧林风藏在假山后,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他见过死人,但如此残忍地肢解尸体,甚至……
他看到了旁边的几个大木盆,里面已经堆了一些肉块,还有盐和香料。
他们在腌制人肉!
萧林风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谁?!”年轻人和壮汉同时转头。
萧林风知道藏不住了。他强压住恶心,拔出长剑,从假山后走出。
“住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萧林风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壮汉吃了一惊,刀子险些掉落。年轻人迅速转身,眼露凶光,上下打量萧林风,冷笑道:“你都走远了,还回来干嘛?既然你知道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便朝萧林风猛扑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壮汉也迅速反应,挥刀直劈萧林风。
这两人武功不弱,尤其是那年轻人,身法诡异,刀法刁钻,显然受过专门训练。壮汉则是力量型的,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
但萧林风是真正的剑客。
愤怒让他剑法更加凌厉。折影剑如游龙般穿梭,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十个回合下来,年轻人被一剑刺中肩头,短刀脱手;壮汉手腕中剑,杀猪刀哐当落地。
萧林风封住二人穴道,找来绳索将他们捆绑结实。
他撕下年轻人脸上残留的伪装物,露出一张还算俊朗但此刻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行凶?”萧林风剑尖抵住对方咽喉。
年轻人却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没想到我‘开山大仙’吴记,会栽在一个小子手里。萧少侠,久仰大名,你在酆家庄那一战,可是传遍了附近州县。”
萧林风心中一凛。对方认识他?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吴记轻蔑一笑:“你看这两个人,分明是来我家抢劫的。昨日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恐怕他们早就把我杀了。这些人不过是贪婪之徒,死不足惜,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住口!”萧林风怒极,“国有国法,就算他们是奸恶之人,也应该由官府来制裁,你没有权力剥夺他人的性命!更何况……”他指向那些木盆,“你这是替天行道?你这分明是虐杀!”
吴记耸耸肩,尽管被绑着,这个动作有些滑稽:“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他们想吃我的席,我就让他们成为席上菜,有何不可?”
这歪理邪说让萧林风怒不可遏。他一脚踢在吴记肚子上,后者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我问你,这宅子的原主人呢?那些失踪的旅人呢?”
吴记只是笑,不再回答。
萧林风不再理会他,开始搜查宅子。厨房的暗室里藏有大量财宝,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满了半个房间。更可怕的是,他在米缸里发现了炒菜的食盐,里面混合着白色粉末,显然是迷药。
而在暗室的下层,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萧林风点燃火折子,沿着阶梯走下去。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香料味。火光照亮了一切——
四个半人高的大坛子并排摆放,坛口用油纸封着。旁边还有几个木桶,里面是腌制好的肉块。
萧林风颤抖着揭开一个坛子的封口。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体残肢,用盐和香料腌制着,像腊肉一样。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很新鲜。
“呕——”萧林风冲出地窖,在院子里吐得天昏地暗,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最后只剩下酸水。他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这不是人,是恶魔!
他强忍着恶心与愤怒,把吴记和壮汉拖到院子中央,用冷水泼醒。
“你们杀了多少人?”萧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记知道瞒不住了,反而坦然了:“记不清了。从去年春天开始,到这个冬天,总有旅人路过这荒村。尸体嘛……不能浪费,做成腊肉,价格不错。”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萧林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想一剑杀了这两人,但理智告诉他,应该交给官府,公之于众,让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萧林风一字一句说道。
吴记笑了:“萧少侠,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送我们到官府,就能伸张正义?我告诉你,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地窖里的财宝,足够买通十个县令。”
“那就试试看。”萧林风不再废话,用布堵住两人的嘴,然后找来一辆板车——宅子里居然有这种工具,显然是用来搬运“货物”的。
他把两人扔到板车上,用绳子固定好,又打包了一些证据:迷药盐、地窖里的人肉、财宝中的几件有特殊标记的珠宝。
然后,他拖着板车,走向最近的城镇。
雪又开始下了。
知州府尹罗颂章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清瘦官员,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他听完萧林风的陈述,又查看了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
“立刻派人包围那座宅子!”罗颂章下令,“仵作、衙役全部出动,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衙役们很快带回更多证据:地窖里的四坛人肉,厨房暗室的全部财宝,还有在后院挖出的十几具白骨,都是无法腌制或吃剩的残骸。
经过调查,与萧林风的描述完全吻合。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自称“开山大仙”的吴记,竟然是三年前越狱的死囚。他原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悍匪,因连杀十七人被判斩首,却在押送途中被同伙救走,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他躲在这荒村里,用如此残忍的手段继续作恶。
“死有余辜!”罗颂章拍案而起,“此案证据确凿,不必等年后,直接判斩立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