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97节
两扇门之间,有一道笔直细长的黑色缝隙。
缝隙很窄,不到一厘米宽,从衣柜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是一条用墨线弹出来的笔直线条。
杨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缝隙。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杨棱甚至能听到自己耳膜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轰轰的,像是一条大河在他的耳朵里奔涌。
然后——
他们看到了。
门缝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四个人的视网膜,同时捕捉到了这个惊悚的画面。
他们的视力从未有一刻如此锐利,如此清晰,像是某种生存本能在极度的恐惧中被猛然激活,把每一个像素都放大到了极致。
而且,仿佛有某种冥冥中的力量牵引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福至心灵般,在同一个瞬间,集体辨认出了那是什么。
一颗眼珠!!!
缝隙里面……赫然有一颗眼珠,正贴着缝隙的另一侧,从柜子里面,直勾勾地盯过来。
下一秒,眼睛眨了一下。
杨桂枝的手,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兰芳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身体惊骇地往后一仰,手臂在慌乱中扫过了桌面,面前的小醋碟被撞翻,深褐色的醋液倾泻而出,酸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杨凯的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棱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上了桌沿,桌子猛烈地晃了一下,盘子里堆着的饺子塔哗啦一声塌了半边,从盘沿滚下去,掉在桌上,又被震落到地上。
他瞳孔缩成针尖,惊骇失声:
“衣柜里——有人!”
杨棱咬牙朝前踏了一步,强行压住内心的恐惧,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背影,挡在了他父母的前面。
他站在了桌子的最前方,两条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像是两坨被水泡软了的泥巴,随时都会支撑不住。
但他的脚步没有再往后退,拳头攥紧,指节在灯光下白得像骨头磨成的珠子。
而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招呼,衣柜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一张脸从衣柜里探出来。
四十来岁,男性,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灰白,像一块在暗室里搁了太久的石膏。
五官平平无奇到了极致,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嘴唇不厚不薄,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点,属于是所有行走在阴影里的猎手最理想的伪装。
你看过他,转头就忘,在人群里擦肩而过一百次,可能也记不住他的模样。
可此刻,他咧嘴一笑,整张脸瞬间鲜活可怖起来,让屋子里的四人浑身发毛。
“啊——,被发现了,哎,本来还想再多藏会儿,等你们吃饱了再送你们一家人上路的。”
林柒从中走出,吸了吸鼻子,
“呦,饺子馅儿闻着还挺香,可惜都打翻在地上浪费了。”
杨凯这时候也从惊骇中回过神,他站起来一把拽住儿子的肩膀,想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他使劲一拽竟然没拽动,杨棱还站在原地,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杨凯的指尖感觉到一种不自然的凉意透过儿子的衣服布料传上来,冷飕飕的,像碰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深冬时节裸露在户外的铁板。
奇怪的凉意顺着手掌的皮肤往骨头里钻,从掌心一路冻到了手腕。
他愣了一瞬,但来不及细想。
他松开儿子的肩膀,朝前迈了半步,跟儿子并肩站着,胸膛挺起来,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在我家里?”
在他身后,杨桂枝已经搀扶着兰芳从地上爬了起来。
兰芳刚才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磕出了一大片青紫,但她已经顾不上疼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杨桂芝一只手攥着兰芳的胳膊,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摸向口袋拿手机想打电话报警。
林柒走出卧室,抬起右手,五指随意地在身边的墙壁上抠了一下。
墙皮脆裂,指腹嵌进墙面,又抽出来,指间夹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硬块——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碎茬。
他手指一弹,小块墙皮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短的弧线,精准地擦过杨桂芝握手机的右手。
杨桂枝只感觉手指根部传来一阵锐利的凉意,食指和中指从第二关节处被齐齐切断,断面平整得像被刀裁过。
两根断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在空中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带着手机一起摔落在地面上。
第977章 苦中苦,人上人?!!
手机屏幕先着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断指落在旁边。
杨桂芝愣了一瞬,断指的痛觉慢了半拍才涌上来,发出一声惨叫。
兰芳在旁吓得脸色煞白,目光死死地落在地板的断指上,瞳孔缩得极小,像是要把两根手指看得更清楚一些,又像是希望自己其实没有看见。
杨凯听到姐姐的惨叫,也是骇得心惊胆颤,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对方射出的墙皮,他看都没看清。
杨棱倒是看见了,但也没来得及动。
他最近是因为某件事,获得了一些力量,可他的心态一直还未转变过来,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力量。
不要说杀人了,他连打斗经验都少得可怜。
“可以打电话,但只能打给你儿子,告诉他家里有客人来拜访。”
林柒扫过四人,眼神冷酷:
“他如果够聪明,就应该能猜到我是谁派来的,而他的态度将决定你们一家人以后是否还能一起吃饺子。”
林柒说着蹲下身子,随手捏起地上的一只饺子,饺子皮已经破了,肉馅从裂缝里挤出来,沾着地板上的灰尘和辣椒油。
他也不嫌弃弄脏了,就塞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还挺香的,你别看着我,快给你儿子打电话。
儿子做错了事,当妈的总得劝一劝,不能让他为了前途连家人的死活都不顾了,不是吗?”
林柒蹲在地上,毫不客气地一口一口的吃着饺子。
而他口袋里,一部翻盖手机的听筒灯一直在幽幽地亮着绿光,始终保持着通话状态,连通着另一端长官杜长乐的新号码,进行着实时音频直播。
杨凯急忙回过头,用尽力气才让嗓子发出声音:
“桂枝,你快给小耿打个电话。”
兰芳从地上捡起两根断指,两手捧着,不敢攥紧,也不敢松开,脸颊打着哆唆疯狂点头。
杨棱没吭声,同样直勾勾盯着杨桂枝。
杨桂枝忍住断指剧痛,接过手机,用剩下的三根手指拨出了儿子郑耿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客厅里响起,每一声都拉得很长。
林柒蹲在地上,又塞了一个饺子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他看着杨桂枝,咀嚼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他口袋里的手机指示灯一直在闪,绿光幽幽的,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窥伺的眼睛。
他在等电话接通,杜长乐也在等,他很想知道郑耿这条疯狗在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可是听说了——郑耿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而且跟他舅舅也亲若父子。
…………..
同一时间,缉司的办公室里,郑耿与苟信各怀心事,静默如两尊石像,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作响,像在替他们数着煎熬的每一秒。
苟信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整个人陷进椅背的弧度里。
他动了一下腰,微调角度,椅面便温顺地贴合上来,将他的臀形稳稳托住,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他又挪了挪肩膀,靠背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一顶,正好卡在肩胛骨下缘常年酸胀的位置,像一只温热的手掌,从骨头缝里往外熨帖。
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椅子便随他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在附和主人的惬意。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把椅子?
分明初坐,却似旧识;每一处曲线都与自己的身形严丝合缝,比此生坐过的任何一把椅子都要舒服,简直令人舍不得起身,想死在这张椅子上。
而郑耿则蜷坐在对面的黑色皮质沙发上,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相互绞动。
他的脸色灰败如阴雨天未干的墙皮,两只眼眸布满血丝,红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他不时低头瞥向掌心紧握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时间数字一跳一跳,每跳一下,他的眉头便皱紧一分。
目光里交织着焦灼与惊惧,他既盼着电话快快响起,好让悬着的心落地;又怕铃声真的炸开,带来他不堪承受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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