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96节
执政府的制服,那可不是谁都能穿的,穿上了就意味着身份,意味着地位,意味着走到哪儿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他虽然不稀罕沾他哥的光,但这光既然主动照到他头上了,他也没打算躲开。
他咽下嘴里的饺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冲下去,把嘴里的油腻冲淡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脸,对着坐在对面的杨桂枝露出了一个顺从的笑容:
“谢谢姑,我以后一定跟着我哥好好干,向我哥学习,不给你和我哥丢人。”
杨桂枝欣慰地笑着点了点头,眼角的鱼尾纹像扇子一样展开,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侄子,虽然不如自己儿子那般耀眼,但也是个好孩子,实诚,懂事,而且吃相挺可爱的。
杨棱说完场面话,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这种饭桌上的表态,就像是一个固定的程序,每次都一样,每次都得走一遍。
他完成了这一步,就可以安心地继续当他的透明人了。
他又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边嚼着,一边顺嘴又问了一句:
“对了姑,上次我爸不是说,你跟我哥周末才要来家里吃饭吗?你咋今天就自己提前一个人过来了?”
第976章 你是什么人
他其实没什么心思,问这话纯粹是不太会说好听的,在没话找话说。
可这话一出来,他爸杨凯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杨凯放下手里的筷子,筷子的尾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然后他伸出手,手掌宽大厚实,掌心里全是粗粝的茧子,狠狠地拍在杨棱的后脑勺上。
“咋了?约了周末,你姑今天就不能来咱家了?!
这是我姐,她乐意哪天来就哪天来!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吃你的饭!吃饺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杨棱被打得脖子往前一梗,饺子的边缘从他嘴唇间滑出来半截,又被他用舌头卷了回去。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道:“爸!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凯眼睛一瞪,又要扬手,“你小子就是欠——”
“行了行了,打孩子干嘛。”杨桂枝连忙摆了摆手,制止了弟弟。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颇为怪异的神情。
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定定地盯着杨凯,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狐疑,还有一丝渐渐升腾起来的不安。
“不是,杨凯。你早上不是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过来一趟吗?”
杨棱嚼饺子的声音都停住了,他嘴里含着还没咽下去的半个饺子,愣愣地看着他姑。
杨凯举在半空的手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一瞬间的茫然。
她眉头还皱着,但眼神已经散了,像是在脑子里倒带倒了好几秒。
“没有啊。”
他放下手,转过头看杨桂枝,一脸莫名,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急得跟什么似的,差点连鞋都没穿对。手机也忘带了,我啥时候给你发过消息?”
他说着,下意识转头看向兰芳,“我把手机落哪儿了?”
兰芳接口就说道:
“你把手机落在棱子卧室的床上了呀。
姐,你忘了?咱俩不是还在客厅里听见他电话响了,我才进去找出来的嘛。就是棱子床头那……”
杨桂枝没有在听兰芳后面的话,她好像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从来到弟弟家后,跟弟媳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开始,一度隐隐约约察觉到的那种不对劲,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这感觉从她踏进这个门就开始有了,像是一个极微小的刺,扎在她的意识深处,不痛不痒,但就是存在着就是了。
她一直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直到此刻,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了!
弟弟一早就出门了。
弟弟没带手机。
手机落在棱子的床上。
那早上给她发消息,让她过来的人是谁?
是兰芳吗?也不像,兰芳的语气、表情、反应,没有一处显示她知道这件事,她也没理由骗自己。
那……
给自己发信息,让自己来他家里一趟的人——会是谁呢?
莫名的,杨桂枝忽然感觉客厅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明明屋子里很热,锅里还在往外冒热气,但寒意却不讲道理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有一扇看不见的窗户被人悄悄推开了,让外面的寒风灌了进来。
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冻得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她死死地盯着杨凯,瞳孔不自觉放大,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你的手机,落在棱子的卧室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次,才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那就是说,有人,在你离开家之后,在棱子的卧室里,用你的手机,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杨凯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杨凯张着嘴,兰芳瞪着眼,眼睛瞪得溜圆,杨棱手里夹着的饺子,掉回了盘子里。饺子的落点激起了一小圈醋花,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这个弯来,或者说,他们的大脑在本能地抗拒去理解这句话里令人毛骨竦然的含义。
杨桂枝以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平时用手机的时候手很稳,今天却连解锁屏幕都按了两下才按对位置。
手机解锁,主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应用图标跳了出来,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信件箱的图标上。
她的手指在抖,指头点在屏幕上的时候哆哆嗦嗦的。
她打开信件箱,屏幕上跳出了她最近的聊天列表。最顶上置顶的那一条,赫然标注着“弟弟”。
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10:23。
她往下滑了一下屏幕,那条信息白底黑字地躺在那里,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懂,但每个字都像一枚冰做的钉子,钉进了她的眼睛里:
——姐,家里有点事,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而她的回复是:
——能,我现在过来。
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杨桂枝手里发着荧光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在这一刻,却像是整个宇宙中唯一存在的东西,牢牢地吸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屏幕的冷光照在他们脸上,把每张脸都映得惨白,像是四张没有血色的面具。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墙上的老钟还在走,是一个用了二十多年的机械钟,表盘已经发了黄,时针和分针是黑色的铁片,秒针是细细的红色。
秒针一格格地跳动着,不知疲倦地,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这声音在平时几乎注意不到,淹没在日常生活的各种杂音里,但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每咔一声,时间就往前推进了一秒,而他们几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在每一声“咔”的间隔里,停掉了半拍。
杨棱到底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亿点。
他第一个从屏幕那两行冰冷的信息中挣脱出来,他的脖子猛地一扭,带动着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转了方向,朝自己房门洞开的卧室看去。
他的动作太猛了,椅子腿在地板砖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嘶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其他三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手里的筷子也被带飞出去,在空中画了一道不规则的抛物线,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又滚了两圈,最终撞在墙角停了下来。
其余三人都被他这一连串的动静吓了一跳。
杨凯先是本能地转头看儿子,然后他看到了杨棱脸上的表情——一种他从未在儿子脸上见过的惊骇。
然后他顺着儿子目光的方向,也朝卧室看过去。
兰芳慢了半拍,然后视线也跟了过去。
杨桂枝握紧了手机,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都发了白。
他们瞳孔骤然锁紧,脖子像被灌进了水泥,僵硬地,一寸一寸地,齐刷刷地转过头去,望向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是敞开着的,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对着他们。
从他们坐着的餐桌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靠着墙壁的衣柜。
是杨棱从小用到大的衣柜,木制的,双开门,黄色的漆面已经斑驳泛旧,门把手上拴着一个小小的铃铛挂饰,是杨棱小时候自己挂上去的,铃铛的铜舌已经生了绿锈,再也摇不响了。
衣柜里塞着杨棱一年四季的衣服,还有几床不用的棉被,塞得满满当当,每次打开门,都会有东西往外溢。
柜门是关着的,两扇门板严丝合缝地合拢在一起,漆面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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