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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继承了游戏里的邪恶组织 第1098节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凝成硬块的刹那,电话响了。

  是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机,不是郑耿的手机。

  郑耿的身体猛地绷紧,像过了一道电。

  他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骤然拔起,直直钉在苟信面前的座机上,瞳孔微微一缩,眼白里的血丝显得更加猩红。

  苟信伸手,拿起听筒,搁到耳边。他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很短,前后不到半分钟。

  苟信几乎没说多少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听,偶尔从鼻腔里发出“嗯”“哼”一两个含混的鼻音。

  然后他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向郑耿,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隐门那边,有消息了。”

  “三大队果然不负我所望,暴力执法,血溅当场,隐门机动部的营地里面已是横尸狼藉、惨烈不堪。”

  “刘蝎和三大队的骨干,现在都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都死光了。”

  苟信忍不住跟郑耿分享了最新的好消息,多多少少有点得意忘形了。

  没办法,今天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椅子,又铲除了一直以来的眼中钉肉中刺,可谓是双喜临门。

  只要接下来再拿捏住堂哥,一切就圆满了。

  苟信见郑耿还阴着脸,心里头登时窜起一股无名火,耐着性子劝了一句:

  “你别苦着脸了,事情正在朝着我们预想的轨迹发展。”

  实则他心底则是冷笑连连:

  “又不是光你一个人放弃了家人,我连自己血亲的堂哥都推出去了,你那点牺牲算什么?

  你们全家人加一块有我堂哥分量重吗,再说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把良心喂狗了,这会儿你哭丧着脸,演给谁看?

  你这么痛苦倒是我冷血无情了,艹!”

  郑耿不在乎缉司的内部斗争,只问道:

  “杜长乐抓到了吗?”

  苟信脸色一沉:“没有。”

  他硬邦邦地砸出这两个字,顿了顿,才又放缓了语调安抚道:

  “我堂哥不在机动部。不过你放心,他之后肯定还会联系我,到时候……”

  苟信话还未说完,郑耿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郑耿浑身一颤,垂眼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母亲”,灼得他眼眶一酸。

  他死死盯着屏幕,任由铃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整整十秒,终于,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喉结上下滚动,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字:

  “妈——”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杨桂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细碎的抖。

  “儿子,我在你舅舅家……家里来了个客人,他说你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杨桂枝的话还没说完,舅妈兰芳的嚎啕声便猛地从话筒里炸了出来,尖锐而凄厉:

  “你妈手指头被切掉了啊,小耿……你快来救救你妈,救救我们啊!”

  郑耿握着电话的五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蜿蜒虬结,整张脸因血液急剧上涌而涨成紫红,五官扭曲得几近狰狞。

  喉间仿佛堵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灼的嘶响。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难抑的震颤。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杂乱的响动。

  紧接着,舅舅杨凯沙哑而急促的嗓音传了过来:

  “小耿,来家里的人到底是谁?他说你是做错事了……你到底做错啥事了?”

  杨凯说得很急,声音像连珠炮,一个字追着一个字往外蹦,生怕说得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他嗓子是劈的,声带像两片生了锈的铁皮互相刮擦,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喘息。

  “你能不能给人家好好说说?赔礼道歉……认个错,低个头,什么事不能过去啊?啊?小耿,你说句话呀!”

  杨凯的语气里揉着哀求与焦急,还有一丝不敢发作的埋怨。

  郑耿默默听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腮帮上的肌肉绷成两条硬棱。

  苟信坐在舒服得让人想死在上面的椅子里,眯着眼,十分紧张地打量着郑耿的脸,生怕郑耿心头一软变卦了。

  郑耿沉默了三秒钟,才用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嗓音,一字一字道:

  “舅舅,你把电话给对面,我跟他说。”

  林柒正嚼着口中的饺子,杨家的手艺不错,馅料调得咸淡适中,面皮擀得薄厚均匀,蘸一点醋,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他细嚼慢咽地吞掉嘴里的饺子,然后伸手接过手机,指腹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你是谁?”

  郑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硬又冷,像淬了冰的铁块。

  林柒轻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郑耿冷哼一声,直截了当道:“是杜长乐派你来的吧。你让他跟我通话。”

  林柒自无不可,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两只手各持一部,像搭一座桥一般将两部手机的听筒凑在一处,让那两道电波在同一寸空气里交汇。

  杜长乐的声音便从另一只手机的扬声器里幽幽地传了出来,声音隔着一层电流的过滤,又隔着一层空气的传递,再通过杨桂枝的手机听筒传进郑耿的耳朵里,已经有些失真了。

  可即便如此,电话声里依然透着股笑面虎似的阴险:

  “郑专员,听说你在找我?还指挥缉司的人去隐门机动部,制造了流血冲突啊——呵呵呵……”

  “现在呢,你的家人也要因此流血了。你做何感想啊?”

  郑耿攥着手机的指节再次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的肉里:

  “这件事跟我的家人无关,你——”

  杜长乐毫不客气地截断他,语气陡然转冷:

  “别说这种天真的废话了。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我想做什么,你也很清楚。

  我时间宝贵,你家里人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听筒,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想往上爬呢,用家人的血染红你身上那身官衣呢?还是愿意用你那身衣服,来换你家里人的命?”

  郑耿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做出了决定,可此刻亲耳听见母亲和舅妈的哭声在电话那头隐隐回荡,所谓的决心仍然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剜着他的心口。

  疼是真的疼,疼得他眼眶发酸,鼻根泛涩,整张脸都在扭曲变形。

  可是不经历痛苦,怎么行呢?

  想往上爬,想从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专员爬到能呼风唤雨的位置,不扒一层皮,不掉几块肉,凭什么轮得到你?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是母亲从小就教给他的道理啊。

  痛苦越大,才能爬得越高。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嗓音已重新凝成铁石般的硬度:

  “杜长乐,你涉嫌策划袭击特派员,缉司已经拿到了你的铁证。

  谁也救不了你了。你现在放了我的家人,乖乖出来自首,我还能给你一个开口申辩的机会。

  不然——”

  杜长乐尽管本就没有抱太大幻想,可听到郑耿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回绝,还是气得七窍生烟,牙根发痒。

  铁证?狗艹的铁证!

  特派员跟他杜长乐有一毛钱关系?

  但他太清楚郑耿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手里必定已经炮烙出了所谓的“铁证”。

  否则,缉司也不会陪着郑耿一起发疯,在隐门里闹出那样血淋淋的动静。

  “呵呵——”

  杜长乐怒极反笑,笑声冷得像在冰窖里淬过,

  “好一个铁证,那就是没得谈喽。”

  他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幻想,语气里再没有任何试探的余地,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机。

  他对着话筒冷冷道:

  “郑耿,这盘棋还没下完。最后谁输谁赢,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他的声音越发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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