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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78节

  这一点,只从他们明明身有储物袋,却仍要与当年精穷十分、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的康大宝一般,背着等身高的货郎、走街串巷也可看出。

  尤小宝摸摸已经空了大半的储物袋,提着手中离火剑端详一阵,正待回去收拾一番过后,便就要将亲自将这飞剑往麻朵岭送去。

  不想才行到一半,他便就见得佰将兼保长董虎竟是一脸急色,朝着甲丑兵寨方向遁去。

  “董佰将,这是怎么了?”

  “甲丑兵寨是有信来,声言上宗响钟七声,是有变故。”

  “双声为喜、单数为丧...”尤小宝低声喃喃一阵,登时心道不好。他只觉才得入手的这柄飞剑,似也瞬间少了好些灵韵。

  —————小环山、重明宗

  周宜修面色红润地依在高高的草垛里头,看着远处峰顶那响钟长鸣,脸上倏然间升起些满意之色:“嘿,这钟响得确是气派。”

  他老得似是只剩了张脱了油脂的皮紧贴在一根根细骨头上,本就所剩不多的生气在日头映照下头消散如烟,似是熏得围绕在其身侧的几位师兄悲色更浓。

  值此时候,周宜修反要比在场众修还要豁达许多。他咧开光秃秃的嘴又笑一阵,过后才言:“大师兄莫忘了要叫辖下各户人家缟素三日,也好叫师弟我风光一阵。”

  康大掌门才得法宝、斩落金丹的喜悦此时已然散退大半,他于此听得周宜修发言交待,却也只得强忍悲意,颔首缓声:“记得了,回去便就安排,定是如你所想的那般风光。”

  当年康大宝代师收徒,将周宜修收之麾下,双方之间,或还可说是可取所需。可是近百年相交下来,在场众修哪个还未与这甘为宗门燃骨为炬的老实稼师成了亲师兄弟?

  周宜修眼角闪烁一阵,喉咙滚了一阵,似是有话要讲,最后却还是只唤了一声,“多谢师兄。”

  本就觉孤寂的袁晋心如刀绞,却仍是兀自摆出一副洒脱模样,径直挨着周宜修坐下,取瓶烈酒、笑声问道:

  “大师兄亲为长老所配的高阶灵榻师弟你睡不习惯,偏要来这草垛子里头休憩,也是舍得折腾我等。”

  周宜修张口,任袁晋喂酒下去,不过这琼浆才得入口,前者才发现自己竟已然无有了吞咽的力气。

  此景令得一旁的叶正文终于按捺不住,两道清泪自这铁汉眼眶中汩汩流出,倒是于其脚下荒草赐了场造化。

  “二师兄小...小气,这等好...好酒,何不早早请...请...我。”周宜修饮酒过后,说话愈发吃力,周身骨头似也软做烂泥,不过他却还在应答袁晋适才发问:

  “咳,倚在塌上看着儿女老...老妻、弟子门人闹哄...哄哄哭作一团,却又有个什么意思...”

  他说到此处停了好久,似是才又攒下来几丝说话力气,但见得他脖颈上的青筋毫无规律的胡乱虬起涌动一阵,最后竭力又吐出一段话来:

  “师弟我修仙这一辈子,师弟便连一条性命都好像未有沾过。本是...是...是无用之人,是全靠着大师兄收容,才做得金丹大派长老、上修同门师...师弟。”

  他又歇了好一阵,面生血色似是跟田中细草一起被微风带走,然后才道:

  “师弟我种了一辈子灵田,却也只晓得如何种田。好在终是在有生之年、得天之幸。师弟我寻得了一个好地方,种好...好...好...了一...一...辈子的田。”

  他身子似是有意无意的从草垛上梭了下去,待得已经蜷缩合拢起来的手指挨在灵土上头的时候,面上才又升起来一丝安宁之色。

  他似是也被自己这苦心开垦出来的灵田赋予了几分力气,这时候说话也不再吃力:

  “大师兄仁德非常,安乐又自有前途。昕然、昆儿、云舟将来,都不消师弟我来操心;

  荣泉资质远胜于我,对于稼植一道,只是缺些诚心,门中产业,却也不需得师弟我来操心。师弟现下唯一可虑的,便只有楽儿了...”

  “嗯,我自晓得。”康大掌门也不晓得是费了多大力气,最终才未让悲色从喉咙滚出。

  周宜修见得笑了一阵,最后才又缓声言道:“师兄都答应了,师弟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好了,多谢各位师兄相送,宜修要去见雪容了...”

  “且等等,听过再走。”康大宝用力地捏过周宜修一把,后者似是已然觉察不到身上痛楚,只是又笑。

  但听得一旁一直缄默不言的蒋青掏出才从一部才抄录而成的簿册,轻咳一声:“重明宗现今计有二阶灵田八百...”

  周宜修听到了,合目时候,似是也看到了初来小环山接个差遣,那荒芜一片的模样...

  “真好呀...”

  大卫仙朝乾丰四百九十五年冬月廿一,值神司命、宜教宜宣。重明周四,死在了一个不适宜种田的时候。

第546章 分离

  ————一月后、宣威城

  周宜修身死,重明宗辖内修士缟素丧期只得三日,但对于宗内弟子而言,却有足足三月之久。

  不过过后如周宜修这般值钱的长老,定也是越来越少。

  加之这老儿生前除了稼植之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提携后辈。认真算下来,其每岁得来的大半资粮,除了拿出部分补贴儿女、弟子之外,却也无有几个碎灵子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是以这康大掌门此番定这规矩,众弟子却也钦服,无有多少人有所怨言。

  康昌懿右臂上头白绢未取,正骑着一头灵驹,独行在宣威城的大道上头。他自去了山北道,继续随储嫣然修行过后,却是已有些日子未再来这座大邑。

  认真说来,便是将重明宗上下都认真捋过一遍,却也是只有他于此修行最久。便连当年携着妻儿来此学艺的袁晋,在此停留时候,也都要比他短上不少。

  不过比起从前,康昌懿康大掌门长子,而今在这座大邑的身份却有不同。

  进城前那关丞尽显谀色暂且不提,便连其从前结交的许多朋友,今番路上寒暄时候,却也要变得谄媚许多。

  他自晓得这是人之常情,却也未有多想,拒绝过一个又一个诚心所请过后,便就催着坐骑一路行到了鲁工派的店门口。

  这座元婴大派从前在牛家主持此城时候,便就开设了分号,这番秦国公府迁徙时候也未随之一道迁到山北凤鸣州,确是成了如今宣威城有数的门面之一,自是受了重明宗的不少优待。

  康昌懿甚至还都有印象,便连这鲁工派门店常驻的中年掌柜,也是从未换过。似乎这宣威城即便是数易其主,却也与他无有半颗碎灵子的关系。

  不过这门口侍立的俏婢已经换了好些人,却照旧是将要筑基的修为才可胜任。

  倒退百年,她们都能算是康昌懿父辈们遥不可及的人物,如今面对着眼前这青年俊彦,却要有意无意地露出来那媚眼如丝、春蚕噬心的痴相来,也是好笑。

  康昌懿的亲事已在年前定下,自不会在这时候再惹桃花。

  与康昌懿定亲的是费家尚玉堂一名嫡女,依着冰人所言,确是姿容颇佳、仪态大方。

  不过其却不比费疏荷还有费南応这嫡亲伯父撑腰、亲父遗物供养。

  这女子境况不同,却是因了父辈无能,以致虽为嫡女,在族中却是不受重视,这才想着要靠出阁来换个活法。

  毕竟康昌懿身为武宁侯府家的庶长、又是二灵根资质、道途顺遂,便算在京畿地方,勉强也能算得一良配,于那费家女而言,更也称不上是下嫁。

  康昌懿自是晓得迎娶此女的弊端,嫁妆寒酸暂且不讲,过后难得妻家助力却是要命。后一点是如何关键,只看康大掌门与费南応这二位侯爷自身经历便就晓得,不消多讲。

  不过康昌懿却也晓得事理,毕竟二弟康昌晞与玉昆韩家的婚事,在费疏荷这位孺人贵妇的多加辛苦之下已有眉目,这可是重明康家与天下名门联姻的机会,不晓得费了费疏荷多少心力、搭了多少人情,确是开不得半点玩笑。

  而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之外,康大掌门余下诸子都还未显露出出彩之处。可重明康家与颍州费家的关系却也又到了加深的时候,是以这桩婚事落在康昌懿的身上,却也是理所当然。

  这与他个人念头关系不大,受了家中资粮栽培,自要以身相报,哪有什么别的道理可讲。

  康昌懿躲过了身前一个又一个俏婢投来的秋波,整衣敛容行至那正倚在摇枢、握着玉简研读的中年掌柜身前,作揖拜道:“重明康昌懿,拜见前辈。”

  “嗯,”那中年人语气淡淡,伸手在身后柜中划拉一阵,恹恹地眯着眼睛点过一阵,随后才将握持之物一一装进储物袋中、往康昌懿身前一推,淡声言道:

  “这五具教练灵傀能拟得自练气一层到筑基巅峰各阶修士实力,是令尊前番于我处定下,道友可要点验一番成色?!”

  后者摇了摇头,接过储物袋后只是扫了眼数量,便就恭声言道:“家父是言鲁工派是为当世大宗,哪里会因了这点小生意砸了自家招牌?”

  这俊彦青年的奉承话未有令得中年掌柜表情转好一分,他听过之后,却也无有任何动作,只是点了点头,似是康昌懿所言本就如此一般。

  他放下了手中玉简,掐算一阵,方才开口言道:“前番令尊只给了半数灵石,不晓得余下数目,道友今日可有带来?”

  康昌懿将一沉甸甸的储物袋往前一托,继而言道:“请前辈验一验数目。”

  那中年掌柜神识扫也不扫,只是径直收下、落入柜中,随即又捧起玉简研读、懒懒说道:“这倒不必,令尊在左近却也算得个人物。比起他那身金丹修为,却还是其多年攒下来的信誉更显值钱。”

  对子赞父是为美誉,康昌懿听过之后,自是要俛首谢过。

  不过他谢过之后,却也不急得走,他又窸窸窣窣地在储物袋中掏了一阵,灵光闪过之后,手中便就又多了数部玉简,复又呈于中年掌柜面前。

  “这些是道友要售的炼器手札??”

  中年掌柜眉眼微抬,显是兴趣不大。不过康昌懿却又适时接道:“家父是言前辈若能看中,稍稍给个合适价钱便好。”

  康昌懿能见得中年掌柜本是无有动作意思,是待得前者口中复又提到了康大宝过后,其脸上才又有了几分认真之色。

  于此期间,康昌懿眼神都未挪走。只认真地看着那中年掌柜将面前玉简一一阅过、眉宇间生出些厌恶之色过后,方才又听得淡声言道:

  “不瞒道友,这些物什在确是某这里卖不上什么价钱,便算有三四部手札算得所谓‘三阶’之物,却也是未得真义的野路子、错漏百出。某这里不收这些,道友还是另寻别处的好。”

  “叨扰前辈了。”

  “道友言重,尔等替我送送客人。”

  言罢了,中年掌柜只是将摇枢一按,便就背过身去、再不说话。

  康昌懿却也未再停留,在又避过了挨上来的几团丰满过后,才能辛苦地从宽敞的大门中挤出来。

  过后他未有另去别处,径直到了城中重明宗所属案馆,要了间清净静室,依着适才印象将选出来的炼器手札分做两类。

  依着康大掌门从前与顾戎那几场交谈中得知,这位鲁工派留驻在宣威城的掌柜似也有些来历,不是寻常器师。

  是以康昌懿只靠着其刚才撇下这些手札的动作轻重,便可大略晓得其价值若何。

  这些手札可都是康大掌门从几个金丹储物袋里头翻出来的,也就是重明宗炼器一道只有贺元意这才入二阶的器师来撑门面,明辨不得这些手札价值若何,才需得康昌懿来费这番辛苦。

  而今重明宗又要做几件大事情,如新建斗战楼以为弟子试炼之所,便就是其中之一。是以康大掌门手头灵石一时有些周转不开,便起了要出外贩售些灵物的主意。

  康昌懿一个纯外行,此番怕将手头珍物卖得贱了,倒也想出来了个殊为不错的法子。

  毕竟依着那中年掌柜在顾戎这三阶极品器师口中那般超然之态,定是不可能相欺他这后辈手中的手札的。

  而康昌懿现下却大略有数,总不会遭人相欺过甚才是。

  他出了静室,将这些手札一一交给调来主持此地的周昕然手中,认真交待:

  “师姐,这些手札价值稍低,过后若有什么二阶器师登门,或可抬个高些的价钱,贩售出去;这几部则能算珍品,当是入了真正三阶之物,过后几届的重明宝会,或可选一件来做压轴之物。”

  后者眸中还有些泛红,不过却也不耽误其料理正事。恰好其也正头疼手头暂缺些高阶物什来做拍卖会的压轴宝物,康昌晞此番却也解了她这燃眉之急。

  毕竟自康大掌门始建重明楼都已有近百年,这重明宝会也开了将近半甲子,在寒鸦山这类边鄙地方虽还能称颇受欢迎,但自来了宣威城这云角州一流的繁华邑所过后,便就难起多少水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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