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579节
说到底还不是重明宗底蕴不足,若不是有康大掌门这块招牌撑着,那些来参加宝会的修士,怕还要锐减许多才对。
不过周昕然却还是思忖一阵过后,才又出声道:“只是届时派发的手册上头,若是对这些手札语焉不详,总觉是有些不当,外人怕要说我家是有哄骗嫌疑。”
“家父想寻的高阶灵鉴师还未有眉目,暂时却也无法,只能如此了。师姐遣个笔力强些的,模棱两可地描上几句好听话,当个勾人来的噱头便好。”
康昌懿这话确有道理,周昕然颔首一阵过后,才又出声问道:“师弟这就要回去了么?”
前者点头应道:“嗯嗯,差遣都已做完,这便不多留了。老头子又在闭关修行,这番我回宗拜过阿娘们过后,便就不再多留,直动身回凤鸣州去。”
周昕然闻声过后,笑言时候眉眼间挤出掩盖不住的几道细纹,险些与其鬓角的一丝白发挨上:
“既如此,我这里为舟儿攒了些合用丹药,他正备着筑基之事,这里头有好多都是外头不好寻的固本培元之物,还请师弟一并带去。”
这等小事,康昌懿自是无有不应之理。
他此时差事已然办完,心情颇好,反还戏谑言道:“师姐有无有什么红信之类的物什是要给段师兄的,师弟我也可一并带回去。”
“去去去,你这娃娃也是大了,还敢来调笑师姐。”
周昕然面上浮出来一丝羞色,便连目中的伤感却也褪去不少。二人正说笑间,便就见得又有一人行进堂内。
“昌晞你怎么也来了?”康昌懿言语里头透着好奇,康昌晞亦也是满脸惊奇之色,随即又笑声答道:
“适才陪着刑堂刘师弟在这里城主府逮了几个丧期行淫的混账,想着再来周师姐这里蹭顿灵膳吃过之后,便就回宗。”
“那刘雅师弟呢?”
“提着人回去了,他手头差遣还多,又是才成筑基,叶师叔是说要助他转修功法,耽误不得。”
康昌懿听得点了点头,又与康昌晞言道:“既如此,便就一道回去吧。”
后者又笑,一副粗豪之色:“那是自然,难得见到大兄了,自是要好生亲近一番。周师姐,灵膳便留着我下回来吃了。”
“路上小心着些,听闻路上不怎么太平,近来又有些邪...算了,几个筑基野修罢了,对于你兄弟二人来言怕也算不得什么。你们路上若遇着了,帮着宣威城巡检司除了这害也好。”
周昕然说完又与二人备了些食水,包裹得好好地规规矩矩地塞进一食盒里头,两兄弟方才告谢而走。
二人在堂内时明明谈兴颇浓,待得各乘坐骑、行在路中时候,却又不知为何皆是缄默一阵,最后却还是心思更直些的康昌晞先开口言道:
“这番却是委屈大兄了。”
康昌懿听得错愕一阵,随即复又摇头笑道:“二弟过虑了,为兄又哪里会有怨怼意思?若是无有父亲、阿娘,为兄又是凭什么去聘得费家嫡女?”
康昌晞听后好久都未说话,犹疑一阵才又言道:“再过几月,山北道亲勋翊卫羽林郎将束前辈便要提那营禁军回京。母亲求外祖提请,是要带愚弟一道回去。”
“哦,去帝京太渊都么?!”康昌懿语中倒无什么不满之意,只是好奇问道:“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康昌晞在这大兄面前倒也未做遮掩,直言道:“两河道妖人再起,是要去混个军功,好做聘韩家女的本钱罢了。”
后者咀嚼一阵,蹙眉言道:“听起来倒也凶险...”
康昌晞依旧洒脱:“无事,待我摘得个假丹脑袋回来,大兄与嫂嫂便就能来吃我的喜酒了。”
“这韩家人居然如此严苛?那阿娘她未有...”康昌懿话方出口,便被康昌晞拂手止住,后者继而淡笑言道:
“外祖与我哪里敢叫她晓得?阿娘一心要我聘得韩家女回来光大门楣,我又哪里忍心令得她消了这念头。”
康昌懿当即反驳言道:“这话不对,阿娘望你聘得贵女,也是图你道途顺遂、修行无虞,哪里肯让你去冒这风险?!”
“父亲与外祖也曾议过,都说是要我再去开开眼界。”康昌晞面上洒脱之色不减分毫,笑意更浓:
“这也是我之心愿,父亲春秋鼎盛,却还未到要到我兄弟来承袭家业的时候。承欢膝下自是美事不假,不过大丈夫当有凌云之志,试着跳出这一方一隅,也算不错。”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康昌懿便就未有再劝,反是康昌晞还来宽慰于他:“大兄长居秦国公府辖内,过后定有风云涌动,当是不缺际遇。”
“嗯,确是如此。”康昌懿点了点头,兄弟二人心思各异,话也不多,一路只是闷声走着。
只待得康昌懿看到了眼前重明宗那片景象,登时便就豁然开朗:“老头子当年起家时候有个什么?如今我又有个什么?既如此,那还又怨个什么?”
第547章 相聚
————半载后,小环山、重明宗
器房被地火灼得好似蒸笼,一道道青灰色烟炱顺着蟠龙纹炉飘散开时候,紧闭双目的贺元意十指缝里都已渗满焦炭碎屑。
这经由重明袁二耗费自家人情、专为贺元意请来二阶地师改过后的地火火力颇旺。
若不是后者近来得了自家掌门从外头拾来的几部手札研读,与器道御火上头又有了不小进益,怕也难驾驭得住。
又过了几息时候,听得了堂内传出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这贺家子才又睁开双眼,往前一探。
厚重的铁砧台上正躺着一块二阶中品的玄龟背甲,只看这上头泛着的那些不规则的裂纹,便就晓得这样灵材的炮制也不需得再要多久。
一旁由贺元意驱使的铜色巨锤每砸落一次,炉底暗红的火舌便跟着攀附起来,似如同活物一般、贪婪地舔舐器胚。
当最后一道焰火回纹在胚体凝结成金色脉络,贺元意右臂青筋便骤然绷紧,淬火灵钳夹着暗红器胚浸入寒髓液时猝然升起来大片冰雾,差点便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在里头。
盛着寒髓液中的玉碗里沉淀着三颗指甲大小的二阶灵珀,甫一遭这猝然来临的热力一烤,便就顺理成章地熔铸进了玄甲器胚之中。
贺元意算准时候,咬破舌尖张口一喷,便就浇得那器胚振奋不已、灵光大盛。只是其回气时候,似也尝到了些铁锈味道,冲得他满口白牙生疼,锵锵作响。
不过其脸上豆大的汗珠,却不是因了这房中高温生出,而是因着心头紧张所迫。
待它们顺着脸颊、脖颈滚落下去时候,往往还不沾地,便就又汽化成烟,融进了贺元意身周的烟炱之中。
又不晓得是过了多久,贺元意都觉自己体内汗都要流干,才听得炉鼎震颤着发出阵阵嗡鸣。
一串暗金符咒将半合的鼎盖彻底掀翻、汩汩涌出。贺元意神识一探,便看得清另一部龟甲碎片在幽蓝烈焰中熔成半透明流体,已然要熔铸成型。
贺元意未敢耽搁,当即跪跌在地上,猛掐灵诀。只待看得最后两枚金篆嵌入器身、那面巴掌大的龟甲盾浮在半空吞吐寒芒,表面浮现出连绵的须弥山纹路、才算放心。
此时碎铁毡上特意留的三滴精血倏然被蒸腾成烟,被贺元意拘来裹在发烫的掌心上头、挨上炙热的盾面、发出来滋滋响声。
“二阶中品防御灵器终是成了,拿此礼来为康师弟送行,当也不算寒酸。”
贺元意目中喜色几乎掩盖不住,此时他也无暇去算此番为求灵器品阶又是耗费了多少资粮。
毕竟而今他因了天资过人、正受着一众师长看重,倒是也不虞会短了过后炼器所需。
贺元意灵决一变,将还在发烫的灵器放进才拿善功换得的大号储物袋中。或与重明宗比较出名的门风有些关系,这类芥子法器也算得贺元意这位当家器师的短板之一。
他才出了器房,门口值守的几个内门弟子便就一齐作揖。
因了袁晋这些年改了营生、开始醉心兵事之故,其便早早就将器堂长老的位置,让给了贺元意这位门下真传来坐。
莫看后者才成筑基不过十载,但在器堂之中却是威望甚著,一应大小事情都由他做经手,多年下来却也将这器堂经营得颇为红火。
是以若说修为,贺元意在弟子之中或称不上拔尖;提及资历,其也算不得深厚。
但认真论起来,贺元意与兽苑段安乐、灵植堂康荣泉、甲丑兵寨镇守靳世伦这三位师兄,才算是八代弟子之中真正能主理一方事情的人物。
他迈步出来过后,在腰间轻轻一抹,便从灵兽袋中放出来一高大的踩云驹。
这类坐骑经由段安乐多年改良培育过后,都已能在云角州地方算得一上佳的骑兽。不过到底这种群不大,除了少部种兽之外,其余大部都要拨付于野狐山交由袁晋手中用作练兵。
是以便算在重明宗内,也只有如贺元意这样拔萃的弟子才能赐得一头、以作代步之用。
不过贺元意却觉这灵兽缺了些凶厉威风,于是便又托了在甲丑兵寨巡检司主事的师侄唐玖,要其留意下寒鸦山四百余家边境之外,有无什么凶恶妖兽能拘回来炼化、调教。
这位师侄筑基才不过三载,但在甲丑兵寨却也闯了些名声出来。
与贺元意这类斗法本事不算出众的器师不同,唐玖这位重明宗九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善刀法、精虫术。
从前其尚在练气时候,便就收了不少同阶的脑袋入账。到了筑基过后,靠着师长拨付资粮、精心栽培,自也没有泯然于众。
其先是帮着虹山阳家家主阳珣,驱散了左近不少筑基修士的觊觎之心;过后又随其师靳世伦一道,将寒鸦山四百余家好生梳理了一通。
所谓“人上一百(bei)、形形色色(sei)”,哪怕这些人家入驻安生之前,重明宗本就派了如孙福等人审过一遍,但却难免还是良莠不齐。
是以从其中冒出来几个心怀叵测、不尊上宗、与外人暗通款曲的门户,却也是在所难免。
当其时,一经查证,唐玖斫得了两条筑基人命。
又杀心颇重,带着门中弟子行了一通酷烈手段,弄得其现下在寒鸦山各家门户之中,名头却要比靳世伦这做师父的还要响亮不少。
不过正暂代宗务、继承了康大掌门敦厚性情的段安乐闻听过后、却是不喜。
其先令唐玖交出来战阵所获,后又遣了后者纠合队伍去边境为寒鸦山四百余家护边清兽、算作安抚之举。
不过师门宗长们却都未料到,这苦差事居然被唐玖做得有声有色。其不仅呈送回来了不少妖兽骸骨,甚至还与兽苑补了几头少见妖兽,也算为其输了一波活血。
与段安乐的看法不同,贺元意却对唐玖所为十分欣赏。
他自是晓得自家掌门师伯惯以仁德示人,可门中自也要有人来做恶人,不然若是对门下附庸迁就十分,那将来便定要生出来祸事。
“也不晓得今番师兄弟们哪些能来?”
器房与康昌晞独居之所无有太远,贺元意才思忖不久,其座下踩云驹便就缓步带着他行到了一处装潢豪奢的院落。
侍立门口的,是位才从陈江康氏挑出来的出众族人。
而今康襄宜正带着陈江康氏驻在呙县,这县邑能算得云角州内除开宣威、韩城二地之外一等一的丰饶之所,不过却还是难比得陈江康氏的旧土。
是以这些日子以来,确有不少怨怼之言传出。
不过与那些眼皮子颇浅的族人不同,康襄宜确是个识趣之人。
其不仅能摆正身份、恭顺十分,还主动拣选精锐族人入得赤璋卫这类地方做事,也是令得康大掌门对其看重不少。
不过便连陈江康氏这些名义上是与康大宝同族的修士,都有如此怨气。
那么那些自京畿远道而来、为费疏荷做嫁妆的八家良姓其下子弟是何反应,便就可想而知了。云角州毕竟贫瘠,哪怕是将他们分驻各县安置,却也难得周全。
更不提还有从前在云角州廷中时常发生、而被康大掌门嗤之以鼻的土客之争,亦也轮到了今时今日一般处境的他来着恼。
云角州这穷地方到底养不起这般多假丹门户,是以如何扩张版图,却也是重明宗一众主事需得认真思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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