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崆峒掌派人 第106节
只见他身上布衣蓦地鼓荡起来,背心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一柄小巧飞刀叮叮当当弹落地面。
这手段铁意当年在英山下便曾见过一回。只是今日再见本尊出手,真不知高明出多少重去。
和尚扭头一看,也不由先为周芷若容颜惊了一刹,复微笑道:“小姑娘出手时机虽巧,可这手段却赶你家大师兄差远了。”
说罢,他又一棍砸开拔刀砍来的冯远声,接着双手一抖张开口袋,直奔其兜了过去。
冯远声大惊抬头,黑洞洞的巨口已然当头罩了下来。
铁意岂能眼看着恩师就缚?当下强忍右拳骨裂之痛,奋力冲上前去。芷若亦提剑自其背后赶来。
此时正值冯远声奋力跳开,铁意全力冲来,说不得忽地哈哈一笑,扭腰拧身。
铁意暗道声不好,可前冲之势却难扭转。只听“哗啦”一阵风声响,眼前便蓦地一黑,全身已遭一只极大的套子套住,跟着身子悬空,给人提了起来。
“哥哥!”
“徒儿!”
冯远声与周芷若顿时大急,奋力抢来,可说不得只足下一点,胖大身躯已凌空而起。
“哈哈哈哈哈——!”
二人向上望去,只见他单脚点在一根房梁断处,身如飘絮柳叶,在风中摇摆,身后还背着一只不断挣扎变形的口袋,可却偏能稳稳站住这立锥之地。
说不得俯视下方,大笑道:“冯门主,我若捉了你堂堂一门之主去,便是重重打了正道大派的脸面。
届时,崆峒五老必要联袂而来,说不得还要与对付天鹰教时一般广邀朋友,整出个六大门派齐聚江右,倒是大大的麻烦。”
“可我只捉你一个弟子而去,怕是连崆峒五老都不至于从甘肃赶来与和尚玩命吧?”
“冯门主,你显见是对这个大弟子极为上心的。不过请你放宽心,和尚早说过,此行不是来结仇的。我且带他回去好吃好喝,好生高乐。”
“请贵门牢牢把好了长江口,等本教大军到时,只要将九江双手奉上,和尚我自然还你个全须全尾的好徒弟来!”
说不得哈哈笑着,回手拍了拍挣扎不已的口袋:“小朋友,别费劲啦!你年纪虽轻,却已是贵派最能打的一个,和尚也得用计才能赚你进来。”
“但你既然进了我的袋子,口子也已被我用千缠百扣结缚住,能钻出来,算你本事通天。”
“彭和尚,走啦!”
彭莹玉答应一声,旋即一脚踢开刘宗霖,飞身而起。
他方才在祝瑛、刘宗霖等一干人围攻下左推右挡、闲庭信步,倒是真个不曾下重手伤人。
二散人凌空一跃,已向远处掠去。
冯远声已将一生心血希冀都放在铁意这个大弟子身上,如何肯放任说不得将其带走?
他目眦欲裂,大喝道:“快追!”
只可惜,说不得二人轻功委实了得,追魂门一干人等追出听潮阁,又沿着江岸跑了数里,终于彻底丢了二人踪迹。
“师父!”
“门主!”
冯远声奔在最前方,蓦地脚下一崴跌倒在地,祝瑛、芷若慌忙来扶。
他委顿在原处,全不在意这些,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自己心口。
“魔教...魔教...”
冯远声紧紧反握着祝瑛手臂,口中喝道:“快去写信,写信给崆峒山,便说我恳求五位师哥,速来相助!”
祝瑛答应了一声,便要扶他起来,又听冯远声道:“并祈求......追魂门归真堂香火重归山上祖祠,追魂门...不再独立门户!”
祝瑛一听,立时急喝:“师父,这......!”
冯远声却还口中不停,截断她道:“再向诸派同道求援!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华山......昆仑!都写信去!”
六大派中,昆仑与峨眉并称一档次,崆峒则与华山一起屈居末流。因着此事,崆峒素与昆仑有些嫌隙,可眼前他却也顾不得了。
祝瑛见恩师已有六神无主之态,当下只得尽数应了,连声道好。
周芷若忽地出言道:“师父!徒儿可往峨眉山一去,求灭绝师太出手相助!”
冯远声看向她,脸上皱纹深邃丧乱,道了两声好后,忽地老泪横流:“为师无能,累你师兄为魔头所缚,竟还要你年纪轻轻,便远去求人啊......”
“师父!”
一时间,愁云惨雾,接天连地,笼罩在满门上下。
......
却说铁意被装在那乾坤一气袋中,起先的确奋力挣扎了一阵。
只是这破袋子果真神异。摸着虽与寻常粗布无异,可不论他如何拉推扯撕,翻滚顶撞,总是死样活气的不受力道。
便是起出飞刀以锋刃去划,居然也是一溜而开,浑不着力。
折腾了好一阵,他终于作罢。
想想也是,连练成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装在这里面都逃不出去,如今的他更是无计可施了。
铁意索性便消停下来,保存体力。
他心下感受着身子一飞一落,知晓说不得是在以高明轻功飞掠,门中师父和师弟妹们绝难追上。自己此番,真个是落进魔爪了。
好在听说不得的意思,只是要取自己为人质,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只是魔教中人思想清奇,手段也多样,不知还可能遭遇何等折磨,他心中已做足了思想准备,与敌周旋。
说不得感到身后没了动静,笑着拍了拍他:“怎么样,小朋友?将手段都试尽了罢,可能逃脱否?”
铁意闷在里面,瓮声答道:“前辈内外兼修,武艺高绝。我落在大师手中,无论如何是翻不起浪花的,可否放了晚辈出来?这里面实在气闷得紧,叫人难受。”
说不得生性谨慎,方才对阵铁意师徒时,虽是以强击弱,仍要用声东击西之计擒了铁意,如今又哪里这么容易放他出来。
他笑道:“小子,能钻进我的布袋,是你的福缘。乖乖地在我乾坤一气袋中别动,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和尚可没虚言诳你,你好吃好喝上两个月,等长江口归了本教,原回去做你的掌门大师兄便是。”
“唔,若是你思想开明,也可拜进本教,一同抗击暴元,建功立业。”
彭莹玉在一旁笑道:“和尚这计策妙哉,咱们回去叫徐副旗主给这小子封个官儿。再放出消息,说追魂门已归顺本教,共图大业。
等他在咱们这里待上几个月,叫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本教教众,也是本教教众了!”
说不得却皱眉摇头:“不是诚心伏明尊、拜圣火,如何能入教来做兄弟?彭和尚,你这可就太亵渎圣火啦!”
彭莹玉打个哈哈,显然不以为意,却也不与他争辩,只道:“那便先在大天完国封他个官儿便是,能不能感化他入教,再看你的本事罢!”
说不得这才颔首:“有道理。小兄弟,左右赶路途中无事,我就与你讲讲我明教教义罢。”
铁意有心与他们周旋,故作极感兴趣之态:“晚辈听说过一些,大抵是不可食肉、赤裸下葬之类的奇异风俗,还有什么三大令、五小令之类的说头。”
“咦?”说不得与彭莹玉异口同声,颇感惊讶。
“你一个正派嫡传,竟然还晓得本教的圣火令吗?”
铁意道:“嗨,贵派的传承信物圣火令不是早丢了嘛?我听说此物其实是在贵教一位‘石’姓教主任上为丐帮所夺,后来经由商路流去了西域波斯。
既有这一遭,其上所刻内容自然便有只言片语的记载流传出来。”
说不得与彭莹玉不禁对视一眼,眸中异彩连连。
他们身为明教高层,自然熟知教中历史掌故。
明教圣物圣火令确实是在第三十一代石教主手中失落,第三十二代、第三十三代两代教主有权无令,这教主便做得颇为勉强。
只是教中记载颇为模糊,只道天夺其魄,圣火令不知如何竟会失落。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一个小辈口中,意外听见圣火令的消息。
彭莹玉低声道:“十二道圣火令中,确有六道上刻着本教三大令、五小令的教规。等闲外人必难知此秘辛,这小子所言非虚。”
说不得不禁又问道:“小兄弟,你也听到了。我问问你,还知道另外六枚圣火令上刻的什么吗?”
铁意道:“这却不晓得了。大师,我可不是什么百晓生,不过是听人当说故事似的提过一嘴罢了。”
二人再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因,剩下六枚圣火令上刻的是波斯文字,中土连明教自己都无人能识,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内容流传出来。
铁意如此回答,更令二人认定此事,确无虚假。
丐帮?西域?
彭莹玉当即道:“兹事体大,不可置之不理,我即往丐帮探查一番,看看可有当年记载。”
“说不得,你先带着这小子回去罢!”
铁意在袋子里听见一阵风声远去,又感到说不得伸手来拍了拍自己。
“小兄弟,你好生了得,三言两语便调走了一位明教散人。”
铁意笑道:“大师这说得哪里话,我还没闹清楚怎么一回事呢。”
说不得也憨憨笑着:“看来我这一路,倒是真要好好跟你说说话儿了,说不得还能从你嘴里淘弄些什么惊喜出来。”
铁意又在袋子里任凭起起落落,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水声。
再过一会儿,便被“咚”得放在了地上,股下起起伏伏,当是已在船上。
只听说不得道:“好了小兄弟,水路几日便到,旅途之中,来听和尚讲讲我明教的源流历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