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3节
鲁连荣依旧慢慢地喝着茶,心中一阵失望,看来阎十七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蠢货,哪里知道那份钱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什么保护费,那是嵩山派收买他、扶持他的价格!是他鲁连荣向左冷禅纳上的投名状!
他鲁连荣在衡山派内不上不下,既没有掌门一脉的名分和莫大师兄的超绝实力,也没有刘正风一脉的门人济济、交游广阔,就如衡山派在这江湖中一样。
莫大和刘正风他们两位看不明白这江湖,但在他鲁连荣心中,可是如明镜一般。
看起来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燕巢幕上、鱼游沸鼎。
魔教、少林武当、五岳剑派……
江湖下面不知潜藏多少危机,衡山派这点实力放里面,怕是要入水即化。
看了看沉迷音乐的师兄弟,鲁连荣更是一阵心累。
偌大衡山,竟只有他一人看清了这背后的惊涛骇浪,本就黄澄澄的眼珠也愈来愈黄了。
唉,衡山三脉百余名弟子,全在我肩上扛着啊!
在鲁连荣看来,如今衡山的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向雄才大略、必为未来江湖之主的左冷禅左盟主靠拢,搏一个从龙之功。
因此,他暗中向势力如日中天的嵩山派靠拢,与左冷禅互通款曲,甘当内应。那份钱,就是他们之间联系的纽带,是他价值的体现!是他忍辱负重、曲线救衡的证明!
如今,沈安突然停了这份钱,在他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嵩山派对他这条线不满意了,准备放弃他了!这才是他此行最真实、也最惶恐的目的。
不过,这点误会,他自然没必要向阎十七这种层次的蠢货解释。
他要投效的,是左盟主,要对话的也得是某位太保,这次他也只是想来问问沈安这位年轻弟子,具体是什么情况。
阎十七?不相干。
“嗯,此事我已知晓。”鲁连荣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你先回去吧,不要声张。此事,我自会去问个清楚。”
“是,是!”阎十七大喜过望,以为自己告状成功,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鲁连荣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朝着百炼坊的方向走去。
第48章 两条狐狸
酉时,百炼坊书房。
檀香袅袅,茶烟升腾。
当沈安见到鲁连荣时,这位衡山派的名宿脸上,正挂着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和煦笑容。
“沈师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鲁连荣大笑着走进来,显得极为亲热,“听说你明日要约战田伯光?哈哈,少年英雄,有胆魄!我五岳剑派,就需要你这样的后起之秀!”
“鲁师叔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沈安起身行礼,不卑不亢,“不知师叔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鲁连荣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客座上坐下,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指教谈不上。只是师叔最近手头有些紧,想起往日的进项,才发现……呵呵,似乎有些日子,没见师侄你那边的动静了。莫不是,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将问题抛了出来,黄澄澄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沈安,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端倪。
沈安闻言,心中了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姿态的男人,脑海中浮现出原著里此人最终的在华山为嵩山前驱的表现。
鲁连荣为的,绝非那一点银子。
沈安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随即又转为万分凝重的表情。他对着鲁连荣深深一揖,沉声道:“师叔!此事正要向您请罪!晚辈自作主张,停了师叔您的份子钱,实乃是情非得已,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大局?”鲁连荣眉头一皱。
“正是!”沈安的语气恳切无比,“师叔明鉴,过去我嵩山广开山门、扩充羽翼,确实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银钱支撑。”
“哦,现在不缺了?”
“这倒不是。缺钱,但是缺的不再是脏钱了。接下来我嵩山是要主持五岳并派,做正道魁首的,这脏钱再捞下去,对师父他老人家的大局,可就不好看了。晚辈斗胆揣摩上意,这才自作主张,不仅停了这笔钱,更是为了让师叔您及早从中脱身,免受牵连!”
沈安直接抬出了左冷禅和五岳并派这面大旗。
鲁连荣果然被镇住了。他汲汲营营,最怕的就是被排除在左盟主的“大局”之外。
沈安察言观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知道,火候到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些推心置腹的关切:
“师叔,师侄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咱们用那些灰产的银子做联系,终究是下策。那些钱,来路不正,账目不清,万一将来东窗事发,被人抓住把柄,岂不是会牵连到师叔您在衡山派的前程?师父对您可是寄予厚望,他老人家绝不希望看到,您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毁了在衡山派内的清誉啊!”
鲁连荣一直知道,那些钱,是联系,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万一哪天被人捅出去,说他堂堂衡山名宿,竟与嵩山派的黑道产业有染,那他这辈子都完了!
可他一直把这个看作是投名状,万万没想到,左盟主居然已经主动为他考虑了!
左盟主他心里有我!
这个念头一起,鲁连荣便自动忽略了此事是沈安“自作主张”的前提。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是左盟主的传声筒,没他师父的授意,岂敢如此大胆?
看着鲁连荣变幻不定的脸色,沈安知道,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既然如此,不妨再贪一点。
他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得无以复加:“所以,晚辈思来想去,觉得咱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换一种更稳妥、更长远的方式。师叔,您看这样如何?”
“从今往后,那份抽水,师叔我不要了!一文都不要!”鲁连荣不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表态,生怕自己落于人后,“至于什么新的合作方式,师侄你尽管说。”
他那一双黄眼睛定在了沈安身上。
沈安上前拉住了鲁连荣的手,恳切道:“我们嵩山派,尤其是我们百炼坊,将来会有更多正当的、体面的生意。比如兵器、药材、绸缎等等。师叔您的地盘在湘潭,师侄我恳请您在那里,为我们这些正当生意,行个方便。”
啊?抢我地盘来了?鲁连荣有些发愣。
“师叔您想歪了。”沈安一下子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补充道,““这些生意,无需您出资一分一毫,更不用您抛头露面。只要您准许我们经营,届时,我们自会以入股分红的名义,将收益按时转给师叔您指定的门下或族人。如此一来,银钱往来,清清白白,谁也抓不住把柄!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既保全了师叔您的名声,又不影响咱们双方的千秋大业!”
一番话说完,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鲁连荣呆呆地看着沈安,脑子一片空白。
他原本是来试探自己是否已被排斥在核心之外的,可现在呢?
左盟主不仅没有抛弃他,反而处处为他的前程和清誉着想,主动切断了那份肮脏的、充满风险的银钱往来。然后,又为他画下了一张更宏大、更干净的利益蓝(da)图(bing)。
从此以后,他非但不用再担惊受怕,还能名正言顺地从嵩山派的正当生意里获取更丰厚的回报。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为嵩山派在湘潭的生意“行个方便”?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在自己的生意抽水,和在嵩山的生意抽水,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不,分别太大了!这是来自左盟主的信任与馈赠!
他不但没有失去嵩山派这个靠山,反而感觉……自己被前所未有地重视了!这位沈师侄,这位左盟主的亲传弟子,是真的在为自己的未来做长远规划啊!
鲁连荣紧紧握住沈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师侄……是师叔……是师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左盟主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我……我鲁连荣,感激不尽!”
沈安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而坚定:“师叔言重了。你我都是为师父的大业效力,本就该同舟共济,互相扶持。以后,还望师叔多多照拂。”
“一定!一定!”鲁连荣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师侄你放心!别说湘潭,只要是你嵩山派的生意,在我鲁连荣能管到的地方,一路畅通!谁敢阻拦,就是与我鲁连荣为敌!”
送走感恩戴德、恨不得折节下交、引为知己的鲁连荣,沈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对于湘潭的生意,他没有丝毫担忧。有嵩山、衡山两派的暴力工具保驾护航,有自己几百年后的商业眼光,更有嵩山派雄厚的资本作为后盾,这生意若是做不好,那才奇怪。
那鲁连荣的激动作态,多半也是装的,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沈安嘴角微撇。
“哼,一条贪婪多疑的老狐狸。”
与此同时,心满意足地离开百炼坊的鲁连荣,脸上热切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哼,一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
第49章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戌时,夜已沉了下去。
与两位少女用过晚餐,沈安放下碗筷。
“我再去一趟石鼓书院,你们早些歇息。”
明日便是决战之日,虽已有万全准备,但他还是打算趁着这最后的夜色,再去那约定之地确认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未落,身旁的曲非烟便立刻跳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自然而然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仰着小脸:“我也要去!”
她的动作是如此熟稔,语气是如此亲昵,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沈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都好,就是按捺不住这爱玩爱闹的天性。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侧,王小草已经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小草,你不去吗?”沈安问道。
王小草收拾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不了……公子,我……我有些乏了,想早些休息。”
“那好吧,你别太劳累。”沈安没有多想,觉得她不是真的倦了就是不愿出门,嘱咐道,“这些东西先放着,明日再收拾也不迟,早些回房歇着。”
“嗯。”王小草轻轻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碟。
对沈安的话,她一向是这般听从,从无违逆。
“那安哥哥我们快走吧!”曲非烟已经迫不及待,拽着沈安的胳膊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冲王小草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小草姐姐,我们去去就回,你一个人在家不要害怕嗷!”
王小草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高一矮、亲密无间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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