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55节
紧接着,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便传遍了川蜀内外——青城派,自掌门余沧海以下,阖派上下,尽数归山,昭告武林,自即日起,封山五年,闭门谢客!
赫赫有名的青城一派,竟被林震南一人之威,吓得整派封山!
这消息一经传出,武林为之哗然!
须知青城派虽非少林武当、五岳剑派那般执掌武林牛耳的顶尖势力,却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掌门余沧海更是江湖上有名的一代宗师。
这样一个盘踞川蜀、威名素著的门派,竟然连林震南的面都不敢见,直接高挂免战牌,做起了缩头乌龟?
这福威镖局林总镖头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惊世骇俗的地步?
福威镖局,经此一役,名头之响亮,已然超越了许多成名已久的门派。其镖路,也顺理成章地打通了川蜀天险,再无半分阻滞。
林震南乘此东风,其生意版图,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张。向南,福威镖局的镖旗,直指彩云之南的普洱、大理;向北,则越过巍巍秦岭,进入了三秦、三晋之地。
一条贯通南北,连接中原与边陲的黄金商道,就此在福威镖局的车轮之下,轰然成型。
而衡阳城中的百炼坊,亦借此良机,搭上了一趟顺风快船。
那可是连接着产茶区、产马区、盐井、矿山的黄金要道!其中往来的财富,其丰厚之巨,简直令人咋舌。
一时间,湘潭二李忙得是脚不沾地,日夜不休。
而远在衡阳城中优哉游哉的冯长榕,看着账本上那翻着跟斗往上涨的红利,只觉人生快意,莫过于不劳而获。
当然,他是知道这一番富贵该感谢谁的。
嵩山后山,冰雪初融。
日光自稀疏的枝桠间筛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映出片片碎金。
山洞之内,沈安正盘膝而坐。他身前,摊着两封信笺,一封来自冯长榕,一封来自李青德。
信中所述,皆是福威镖局与百炼坊近来的飞速发展,字里行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对他的由衷敬佩。
沈安展信读罢,脸上却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青城派被吓得封山?
看来之前那三剑,是真的吓到我们的余观主了。
他只怕是真明白,林震南是真的想杀他、敢杀他、乃至能杀他的。
至于冯长榕在信中将此番成就,尽数归功于他的“神机妙算”,沈安却心中有数,他可没想到这么远。
诚然,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靠自我之奋发,却也需看那时势之变迁。
但若非自己当初与林震南结下善缘,若非自己在湘潭府,以粮、茶、布、盐为基,为百炼坊与福威镖局的结盟打下了坚实根基,这趟顺风船,怕也是搭不上的。
因果循环,一饮一啄,岂非前定?
“与福威镖局……深度结盟……”沈安摩挲着下巴。
他心中所谋划的未来,嵩山派将彻底摒弃灰色产业。此番转型,必然耗资巨大,甚至可能在初期,出现难以想象的亏空。
而福威镖局,无疑是填补这笔亏空,乃至成为其经济支柱的最佳臂助。
林震南此人,其经商之才,实是当世一流。其眼光之独到,手腕之灵活,绝非寻常武人可比。
日后,或许可以许他一个嵩山派的荣誉长老,甚至……副掌门的位子。以他如今在江湖上的威望、他的武功和他对嵩山派的潜在价值,也足以当得起这份尊荣。
思绪飘飞之间,沈安的目光,落在了信中提及的那条“茶马古道”之上。
北上,陕西、山西……
沈安猛地想到了这大明朝最赚钱的路子之一!
那就是与关外蒙古诸部,互通商贸。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晋商便是以边境互市为依托,与关外的蒙古、女真部落进行贸易,积累了足以富可敌国的惊人财富。
只可惜,这群商人,利欲熏心,最终竟为私利,不惜通敌卖国。他们将大明的军情、粮草、铁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关外的敌人,甚至在后金崛起之时,甘为鹰犬,充当其后勤总管,成为了那把捅向大明王朝的、最锋利的背刺之刃。
每每思及此段过往,都令人扼腕长叹,恨意难平。
沈安自然不屑为那等数典忘祖、遗臭万年之举。
相反,他若是能主导这门生意,便可将其化为一柄悬于关外诸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互市,本就是朝廷用来制衡和分化草原部落的无上利器。
与何人通商,与何人禁绝;何时开关,何时闭市;盐、茶、铁锅这些草原部族的活命之物,售与谁,不售与谁;何物可以作为杀手锏,锁住他们的咽喉……
这其中的经纬纵横,若是运用得当,足以让物产远不如中原丰饶的草原各部,被大明王朝拿捏得死死的,俯首帖耳,不敢妄动。
此番生意,若能做成,上利国家,下安百姓,实乃不世之功业。
可……
沈安的眉头,渐渐锁紧。
要想做成这门生意,需得在朝堂之上、九边重镇、蒙古草原、地方官府,都织就一张盘根错节、密不透风的关系大网。这其中的凶险与复杂,远非一个江湖门派所能轻易涉足。
再者,他沈安有把握,在自己主事之时,这门生意不会变质。可百年之后呢?
人心易变,利可熏心,谁又能担保他的后人,不会在泼天富贵之前迷失心智,重蹈那晋商卖国的覆辙?
第217章 出山
“唉,思虑过远了。”
沈安长叹一声,将信笺收入怀中,苦笑着摇了摇头。
非是他好高骛远,实在是……眼下的修行,已然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自从领会了“潜龙勿用”的拳意之后,他便一直在尝试着触摸更高一层的武学境界——阴阳相济。
天地万物,皆分阴阳,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相济,方为大道。
这道理,他懂。
何为阴?何为阳?何为对立?何为统一?
他也知道。
可“懂”,与“悟”,再到“化为己用”,这其中,隔着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能引经据典,说上一大套的理论,可这些理论,在他的感知之中,却始终是虚无缥缈,不甚真切。便如那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可观而不可触。
这等纯粹意境上的参悟,终究非是枯坐苦思所能成就。
需得入世,需得历练,需得在那滚滚红尘的万丈红尘之中,亲身去体味那阴阳之变幻,刚柔之转化,方能有所得。
“罢了,看来剩下的时日,还是多磨练掌法、剑法好了。”沈安自语道,“这武学意境的突破,还需待下山之后,另觅机缘。这般枯坐,终是缘木求鱼,徒劳无功。”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沈安从油纸包中拆出一个酱板鸭,便对着这大雪满山的景象大快朵颐了起来。
总感觉马上就会出现一只受伤的狐狸。
…………
天下光阴,流转如飞,昔日寒冬,今朝入夏,直如白驹之过隙,无声无息。
嵩山后山之中,不知不觉,已是半载寒暑
“呼……”
沈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口气息,竟在夏日温暖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白线,久久不散。
这半年时光,他心无旁骛,于这深谷之中,恍若与世隔绝。
昔日所学驳杂,如今一一梳理,细细揣摩,反复锤炼,直至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烂熟于心,圆转如意,再无半分滞涩,终臻炉火纯青之境。
尤其是这融入了“潜龙勿用”意象的“大嵩阳掌”,其威力之强,已然超出了嵩山派原有掌法的范畴。
“嘿,这掌法,倒还真有几分‘降龙十八掌’的威势了。”沈安颇为自得地想道。
此念一生,他随即又自嘲一笑。
毕竟,丐帮那门震古烁今的镇帮神功,他亦只是闻其赫赫威名,从未有缘得见其形。
只是思忖揣度,料想那“降龙十八掌”中亦有一招“潜龙勿用”,其拳意精髓,当与自己这掌法中所蕴含的蓄势待发、厚积薄发之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武学至理,殊途同归。
至此,这后山闭关,于他而言,已是功德圆满。再枯坐下去,于武学进境,亦是裨益不大了。
恰好,也终于可以下山了。
他简单收拾了行囊,无非几件换洗衣物,一柄重剑。
至于书、床什么的,交给史登达师兄收拾吧。
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山谷,谷中流泉淙淙,鸟语啾啾,这半载的寂寞岁月,此刻回想,竟也生出几分不舍。
沈安洒然一笑,不再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向着嵩山绝顶的峻极禅院方向行去。
向师父左冷禅复命之后,他并未在嵩山多做停留。只在门中取了一匹快马,带足了盘缠,便辞别了师门,一路绝尘而去。
马蹄声急,卷起官道之上的滚滚烟尘。骏马四蹄翻飞,载着马上少年,一路向西,绝尘而去。
沈安此行,心中所向,并非是那有曲非烟正在翘首以盼的北岳恒山,而是——西岳华山!
自那日左冷禅在他面前问仪琳如何之后,沈安的心中,便无比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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