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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56节

  他又哪里知道左冷禅实际上是在问自家徒弟对未来媳妇的看法,只当他是流露出对恒山的觊觎。当然,确实也有就是了。

  所以沈安可不敢完全指望,师父向自己许诺的两年时间。

  为今之计,须得尽快赶赴华山,潜入后山的思过崖,寻到那魔教长老败亡前刻下的石洞。将那洞窟之中,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以及破解各派剑招的精妙法门,尽数拓印下来。

  只要将这份五岳武学精要,交到师父左冷禅的手中,他那急于求成,欲以血腥手段推行并派的念头,或许便能稍稍缓上一缓。

  只要能为恒山派,为五岳剑派,争取到些喘息的时间,日后之事,便尚有转圜的余地。

  一念及此,沈安手中的马鞭,不由得又挥得急了几分。

  …………

  时已入夏,日头渐显毒辣。官道两旁的杨柳无精打采地垂着枝条,蝉鸣声声,更添暑热。

  自嵩山北上,通往恒山地界的必经要道旁,有一座简陋的茶棚。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茶锅,便构成了这方供南来北往的旅人歇脚的所在。

  茶棚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客人。

  此人一身寻常的白布衣衫,身形清瘦,看上去就像一个落魄潦倒的书生。

  向问天已在此处坐了整整三日了。

  以他的耳目灵通,自然知道沈安被嵩山关了半年禁闭,如今正是出山之时。

  他更知道,与沈安那小子颇多羁绊的曲非烟,如今便被沈安托付在恒山之上。

  于情,那小子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探望。于理,他既已向恒山派的仪琳小师傅提过亲,出关之后,总该上恒山给个说法,或是见上一面吧?

  少年人心性,重情重义,岂能免俗?

  向问天算准了这一点,便在这嵩山前往恒山的大道上布下许多人手,一有沈安的消息,他马上便能知道,开始自己的计划。

  此番布置,不可谓不周密,不可谓不精妙。

  然而,他在这里,等了一日,两日,三日……

  日升月落,官道之上,商旅、镖师、游侠、僧侣,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可那个他所等待的那个少年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夕阳西下,又是一天过去。

  向问天将杯中早已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一生行事,算无遗策,极少有这般失算的时候。

  “奇怪……”

  他喃喃自语,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浓浓的困惑之色。

  “人呢?”

第218章 不醉不归

  自嵩山一路向西,官道如带,蜿蜒于中州平原。

  沈安跨下骏马乃是门中精选,脚力雄健,驮着一人一剑日行数百里,兀自不显疲态。

  然则愈是西行,地势愈发险峻,平川渐少,峰峦迭起。行了数日,遥遥望见一片山脉,如巨龙盘卧,气势磅礴,直插云霄,那便是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的西岳华山了。

  眼见目的地将至,沈安反倒勒住了马缰。

  他此行是为后山思过崖石洞内武学秘籍不假,然则明面上却是以前来拜会故友令狐冲为名。

  既是拜访朋友,岂有空手登门之理?江湖中人虽不拘小节,但这番礼数,却万万不可或缺。念及于此,他心下微动,暗道:“令狐冲生平最好酒,我便学田伯光为他挑上两担酒好了。”

  主意已定,沈安便绕道长安,从谪仙楼沽了两大坛百年份的汾酒。置办妥当,他再不耽搁,重上官道,直奔华山而去。

  待到山脚,沈安将马匹寄托于山脚客栈,负着剑担着酒便上山了。

  华山山门,较之嵩山,要寒酸多了。

  待他走近,其中一名面容方正的青年弟子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朗声道:“这位朋友请了,前方乃华山派重地,不知阁下驾临,有何贵干?”

  沈安亦是拱手还礼,答道:“在下嵩山派弟子沈安,特来拜见华山岳掌门,并探望一位故友。”

  “嵩山派沈安?”

  那青年弟子闻言,微微一怔,面上露出些许诧异。

  他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目光中颇有几分古怪。这眼神并非敌意,倒更像是……好奇与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传闻中人。

  这青年弟子,正是华山派行八的英白罗。

  英白罗自然也听过沈安与仪琳这两位五岳同门的‘故事’。此刻骤然见到这位正主儿,心中惊讶,自是难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被恒山小尼姑拒了亲的沈师兄,不去黯然神伤,反倒跑到华山来了。

  不过,英白罗终究是名门弟子,马上便收敛了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心中暗忖:“此事毕竟是人家私事,我若显露出来,倒显得我华山派弟子没有气度了。”

  世间之事,往往如此。

  一件八卦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唯独身处旋涡中心的当事人,却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晓。沈安闭关半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出关后又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更是不曾听闻半句风声。

  他见英白罗神色有异,只当是对方对自己背后那柄百十斤的重剑心生好奇,毕竟寻常剑客,无人会用这等分量夸张的兵刃,当下也不以为怪,只淡淡一笑,静候回音。

  英白罗定了定神,再度拱手道:“原来是嵩山的沈师兄,失敬失敬。只是不巧,家师与师娘为清剿左近一股为祸乡里的山匪,已于数日前下山去了。门中无人主事,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沈师兄勿怪。”

  “岳掌门和宁女侠下山去了?”

  沈安闻言,心中一喜。岳不群夫妇不在,这岂非天赐良机?他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惋惜道: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不巧。不过也无妨,在下此番上山,主要是想探望一位朋友。”

  “原来是寻大师兄的。”英白罗恍然,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师兄这边请,我这便引你上山,并着人去通报大师兄。”

  他怎么知道的,我也没说啊?也是,华山派也就只有令狐冲算得上交游广阔了。

  “有劳英师弟了。”

  沈安道了声谢,随着英白罗,踏上了通往华山绝顶玉女峰的青石山道。

  …………

  华山之上,清风徐来,松涛阵阵。英白罗将沈安引至一处待客的偏厅奉茶,自己则匆匆去寻令狐冲。

  沈安安坐厅中,心中已在盘算如何寻个由头,支开令狐冲,自己好溜去后山思过崖。

  正思忖间,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自门外传来:“沈兄!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话音未落,令狐冲便已跨入厅中,身形潇洒,步履轻快,俨然不像原时空遭受连串情变、毒打那般苦相。

  看跟在他身后的岳灵珊便知,他现在幸福得很嘞。

  令狐冲见到沈安,也是大感意外。

  他目光一扫,落在沈安脚边那两只硕大的酒坛上,不由得哈哈大笑,指着他调笑道:“沈兄弟,你可真有意思!寻常人上山,带些寻常礼物也就罢了,你倒好,竟扛了一百斤的酒,外加你背后那一百斤的剑,这几千级台阶爬上来,可把你累得不轻吧?”

  沈安站起身来,亦是笑道:“我倒是不累,只是可怜了我那匹马,从长安一路驮来,险些没把它给累趴下。”

  令狐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快坐。说真的,你怎么忽然想起到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会儿……”

  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似是觉得下面的话不妥,转而问道:“怎么,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沈安叹了口气,一脸的郁闷之色,道:“唉,令狐兄,别提了!师弟我犯了点小错,被我师父罚在后山闭关,足足关了半年!这半年来,不见人烟,不闻酒香,嘴里简直淡出个鸟来了!这不,一解了禁,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一人独酌未免孤寂,放眼天下,除了你令狐兄,再不做第二人想了!”

  然而这番说辞落入令狐冲耳中,却成了另一番光景。

  他早已听闻沈安提亲被拒之事,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为情所伤,心中郁结,特地跑到华山来借酒消愁。男子汉大丈夫,在情场失意,又不愿宣之于口,只托言其他,此乃人之常情。

  令狐冲心中了然,却绝不点破,只是重重一拍大腿,笑道:“原来如此!那沈兄弟你可是找对人了!旁的不敢说,论喝酒,我令狐冲还没怕过谁!今晚咱们师兄弟,定要不醉不归!”

  沈安大喜,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应道:“好!不醉不归!”

  两人相视大笑,一派知己重逢的快意。

  一旁的岳灵珊看看沈安,又看看令狐冲,忽然脆生生地开口道:“沈师兄,你这次来找我大师哥喝酒,不会是因为……因为心里想着恒山的仪琳师妹,才想一醉解千愁吧?”

  她自小被父母和师兄们宠溺,骄纵惯了,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未曾考虑到这番话在旁人听来,是否合适。

  令狐冲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口中低喝:“小师妹!”

  然而为时已晚,岳灵珊的话已如泼出去的水,尽数落入了沈安耳中。

  令狐冲心中叫苦不迭,只怕这一问戳中了沈安的痛处,让他下不来台。

  谁知沈安听了,脸上却没有半分尴尬或伤感,反倒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奇道:“仪琳师妹?我想她做什么?”

  他这神情语气,全然不似作伪。

  这一来,反倒是岳灵珊愣住了。

  她本以为沈安会黯然神伤,或是强颜欢笑,却万万没想到是这般反应。

  在她想来,你既然不远千里去恒山提亲,必是对那仪琳师妹情根深种,如今被拒,自当是痛彻心扉。可瞧他这模样,竟好似浑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

  刹那间,岳灵珊心中对沈安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便烟消云散。

  她心中暗道:“我原先还当你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种子,虽有些迂腐死板,却也算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却原来,你竟是这等负心薄幸之人!提亲被拒,非但不以为意,反而转头就忘,跑到别处寻欢作乐!那仪琳师妹何等温柔善良,你……你怎能如此待她!”

  这念头一起,再叠加之前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亲眼见识过沈安出手时的冷酷残忍,两种印象交织,更让她对沈安心生厌恶。

  她俏脸一寒,冷哼一声,道:“你们喝吧,我瞧着心烦,先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转身便走,裙角带风,显是心中气恼已极。

  “哎,小师妹!”令狐冲连声呼唤,却哪里还叫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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