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54节
山风清冷,吹在她的脸上,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滚烫与酸楚。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山间的小径上,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失去了颜色。
“哎呀!别追我啦!”
一声清脆娇俏的呼喊,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将仪琳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
她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竹林边,一道娇小的身影上蹿下跳,后面还追着一只咯咯哒乱叫的老母鸡。那身影,不是杨若云又是谁?
只见曲非烟怀里揣着几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一边躲避着那只护崽心切、扑腾着翅膀追啄她的老母鸡,一边回头冲仪琳扮了个鬼脸,嘻嘻笑道:“仪琳姐姐,快来帮我!这只老母鸡太凶啦!”
看着她那副狼狈却又充满活力的模样,仪琳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散了一些,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
曲非烟好不容易摆脱了老母鸡的追击,一溜烟跑到仪琳身边,献宝似的将怀里的鸡蛋掏出来:“你看你看,今晚我给你做荷包蛋吃补补身子哦!”
她一抬头,却看见仪琳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神情有些不对劲。
“咦?仪琳姊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曲非烟好奇地问。
“是……是嵩山派的回信。”仪琳的声音有些干涩。
“嵩山的回信?”曲非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连手里的鸡蛋都顾不上了,直接塞回怀里,伸出了手,“我看看!我看看!”
仪琳下意识地递出了信,曲非烟便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别……”等仪琳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曲非烟已是兴冲冲地展开了信纸,一边看,一边得意地说道:“我就说嘛,肯定都是误会!安哥哥他光明磊落,怎么会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呢?定是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看我以后见到了,不拔了她们的舌头……”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渐渐地小了下去。
最终,彻底消失了。
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那只老母鸡上蹿下跳的“咯咯”的叫声。
仪琳不安地看着她,只见曲非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那份明媚与娇俏,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春水,寸寸龟裂。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灵动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茫然。
信纸,从她无力的指间,飘然滑落。
兴尽悲来,喜多郁代。
第215章 行动取消
山风,本是无形无色的。
可此刻,仪琳却仿佛能看见它。
它自枯黄的林木间穿过,托起那张从曲非烟指间飘落的信纸,如断线风筝,绕着几个圈,终于飘落在地。
曲非烟就那么怔怔地站着。
假的吧?
是小尼姑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曲非烟还不至于编造谎言,自己骗自己。
那么……信是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
安哥哥他……他不是只在百炼坊与这小尼姑见过一面吗?
那一面,自己也在场。之后,两人再无交集。怎么……怎么就会到了提亲的地步?
紧接着,曲非烟想起了那日沈安手摸在仪琳光头上的情景。
难道……难道他喜欢光头?
若是如此,那我、我也不是不能剃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心中竟真的闪过一丝决绝。只要他喜欢,别说是剃光了头发,便是要她去做什么,她都愿意的!
“若云妹妹……”
仪琳看着她这副阴晴变幻、几欲癫狂的神色,心中疼惜不已,柔声劝慰道:
“你……你莫要多想。兴许、兴许是有什么误会。这信,毕竟是嵩山左师伯所写,未必就是沈大哥的本意。”
对啊!
一定是这样!
曲非烟恍然大悟。
这定是左冷禅那老家伙自作主张!安哥哥若是喜欢仪琳,自己岂会丝毫不觉?此事定是左冷禅的阴谋,是他为了拉拢恒山派,为了他那五岳并派的野心,才不惜牺牲安哥哥的终身幸福!
想通此节,她重新提振精神,马上就要杀上嵩山与沈安当面对质。
好在她不傻,冲动不过一闪而过罢了。
自己的身份若是让左冷禅识破,别说自己了,爷爷、刘伯伯乃至安哥哥,都要为之牵连。
半晌,曲非烟才狠狠地一跺脚,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气鼓鼓地道:“好!我便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等他沈安出关之后,到我面前来,他要如何解释!”
说罢,她再不看仪琳一眼,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仪琳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信纸,心中百味杂陈。
她弯腰,将信纸捡起,小心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信上,那“一见倾心,寤寐思服”八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指尖,烫在了她的心上。
…………
正如左冷禅所预料的那般,嵩山派遣人赴恒山提亲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自陆柏下山的那一日起,便传遍了整个江湖。
这桩新闻,比之先前那捕风捉影的“私定终身”,无疑更具谈资,也更令人信服。毕竟,前者只是市井流言,而后者,却是嵩山派官方的行动。
一时间,大江南北,但凡有江湖人聚集的酒肆茶楼,几乎都在谈论此事。
长安城中最负盛名的谪仙酒楼之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临窗的一张大桌上,几个挎着刀剑、作武师打扮的汉子,正一边喝着酒,一边高谈阔论。
“嘿,哥几个听说了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灌下一大口酒,神秘兮兮地说道,“先前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嵩山派的少年英侠沈安,和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私定终身,原来……他娘的是个假消息!”
“哦?”邻座一个刀客立刻来了兴趣,“王兄,此话怎讲?我听到的版本,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屁!什么有鼻子有眼!”络腮胡子不屑地一摆手,“那都是以讹传讹!最新的消息是,那沈少侠对恒山派的仪琳小师父,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此言一出,满桌皆惊。
“一厢情愿?”
“正是!”络腮胡子说得口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听说啊,那位沈少侠自打在衡阳见过仪琳小师父一面,便害了相思病,回到嵩山之后,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眼看人都要没了半条命。他师父,咱们五岳盟主左先生,爱徒心切,实在没法子了,这才舍下一张老脸,亲自修书,派他师弟‘仙鹤手’陆柏先生,上恒山去提亲。哪知道……嘿嘿,人家仪琳小师父压根就没瞧上他,一心向佛,尘缘已了,当场便给拒了!”
“竟有此事?”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这一下,嵩山派的脸面,可是丢得不小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桌上一个酒楼常客、附近的小门派之主摇了摇头,分析道,“依我看,此事反倒显出左盟主的仁厚,和那沈少侠的痴情。左盟主何等身份?为了徒弟,竟能如此纡尊降贵,实乃师道楷模。而那沈少侠,宁可被人耻笑,也要表明心迹,亦不失为性情中人。”
他这番话,倒是引得不少人点头赞同。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在这桩“求而不得”的风闻里,沈安的形象,不但没有受损,反而从一个轻浮的“风流客”,变成了一个令人惋惜的“痴情种”。
“唉,只是不知,那恒山派的仪琳小师父,究竟是何等的国色天香,竟能让嵩山派这等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如此神魂颠倒,欲罢不能?”有人感叹道。
“说起这个,我倒还真能说说。”邻桌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锦衣客商,忽然插了一句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那客商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在下不才,前些日子恰好在衡阳,有幸参加了刘正风刘三爷的金盆洗手大会。当时,恒山派的师太们,便在左近。我曾远远地见过那位仪琳小师父一面……”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方才一拍大腿,赞叹道:“诸位,你们是没瞧见啊!那位小师父,当真是……当真是……唉,我也说不好!她虽着一身缁衣,青灯古佛,却难掩其绝代风华。尤其是那份气质,恬静出尘,不染一丝人间烟火,那双眼睛,又清又亮,仿佛会说话一般,看得人心都要化了。真真是,我见犹怜!”
所以说,当时恒山派定逸师太不喜这些三教九流之辈。
“怪不得!怪不得啊……”
满堂的酒客,听得如痴如醉,仿佛那清丽绝俗的小尼姑,已然俏生生地立在了眼前。
一时间,酒楼之内,赞叹声、惋惜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而在这片喧嚣之中,酒楼最角落里的一张小桌旁,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正独自一人坐着。
他的面前,只摆着一碟茴香豆,一壶一百三十年的陈酒。
向问天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醇香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如同一条火线。
这左冷禅竟为了这沈安,宁愿拿自己的面子和嵩山的威势与他作筏,也不愿他染上污点。
这份看重,这份不计代价的维护,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师父对寻常得意弟子的范畴。
看来这个沈安,比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也复杂得多!
向问天缓缓地吐出一口酒气。
后续那些针对沈安的行动,可以暂且取消了。
再搞下去,只怕没什么效果,反而会把左冷禅彻底激怒。他可不想把左冷禅逼成一只不管不顾护犊子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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