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326节
“中原三国之时,魏国独强,吴、蜀皆无力单独抗衡,最终只能联手结盟。”夏坝语气平静。
僧人瞬间噤声,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怒意。
夏坝微微颔首,缓缓补充道:“但到最后,一统天下的依旧是魏国。
这场无遮大会,便是乱世争锋正式开启的开端。无数隐世老怪开始布局,各方天骄纷纷入世。我亦需谨慎,免得被司马家夺了权势,沦为他人嫁衣。”
乱世争锋?
僧人心中满是疑惑。
夏坝一直是佛门公认最契合神通道果的人,不仅修为顶尖,佛性与慈悲心更是远超同辈。数十年前,他甚至为了救下一名底层奴隶,甘愿错过圣山考核的机缘。若是当初不曾退让,他二十年前便已是神通强者。
“活佛,两年前您推演未来,究竟看到了什么?”僧人忍不住追问。
两年前,夏坝推演天道因果后,曾昏迷七日七夜。自那以后,他行事风格彻底改变,不顾一切整合西域佛门势力,仿佛在筹备一场旷世大战。寺中甚至有人私下猜测,他或许早已被魔界气息侵蚀。
听到这个问题,夏坝脚步骤然停滞,看向身前的僧人:“这些闲话,还有谁在私下传播?”
“是我、哈日、措克、布赫四人。”
夏坝沉默片刻,冷声道:“那把另外三人一并叫来。”
“弟子知错,此事是我们私下妄议,我这就去传唤。”
“不必,我亲自去。”
僧人刚想劝阻,身体却瞬间僵在原地,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下一秒,他脚下影子骤然扩张,如同巨大麻袋般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片刻之后,僧人双唇紧闭,眼中神彩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生机。
光明所至之处,必有黑暗随行。
……
卓玛向张拜仁解释着无遮大会的辩论规则:“流程并不复杂。你需要撰写一篇阐述自身佛理的文章,公示给所有僧人阅览。在接下来的七十五天里,只要有人对你的观点提出辩驳,你只需一一论辩、守住自己的道论即可。”
张拜仁捏着手里的空白纸张,对着这篇两千字的佛理文章颇为发愁。
他随口问道:“我直接交一张白纸,可行吗?”
“可以。真正的难点,在于全程不被人辩驳倒。你也可以诡辩,称白纸阐释的是‘空’的真谛。但最终能否过关,不由你说了算。”
张拜仁听得一阵头疼。
写佛理立论,最关键的是通篇无懈可击。可除却原本佛经原义,个人阐述本就难免存在偏颇。
历史上玄奘大师曾写下一千五百字佛论,字字契合道义,全篇无一错漏。张拜仁有能力写出一篇合格的佛理文章,却不敢保证做到一字无误。
他一度想过,直接誊写、翻译菩提寺的冷门佛经。
可转念一想,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这般做法,无异于轻视西域一众高僧的见识。
见张拜仁思索,卓玛眉梢突然一动。
也发现不远处大山的影子有些奇怪,竟然是逆着太阳的。在悄无声息中,她暂时离开了张拜仁。
而张拜仁仍旧数次提笔,又再三放下,迟迟无法落笔。
“不妨,写写你自己的道。”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张拜仁转头望去,才发现卓玛早已不见踪影。原地站着一名看似十三四岁的小和尚,唇红齿白,眉眼含笑。金边镶边的僧袍衬得他气度华贵、卓尔不凡。
张拜仁瞬间警惕,没有接话,沉声问道:“卓玛去哪了?”
“卓玛活佛出手清理暗中潜藏的影子异动去了。那些隐患不除,我也不便现身。”
张拜仁眼神一凝,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一字一顿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叫巴尔斯,此次无遮大会,我与你同台参赛。”
“赛场之上,同行便是对手。”
巴尔斯轻轻一笑:“佛道本心,从来不是谋生行当,也不是权位职位,谈不上冤家对立。”
张拜仁微微沉默,默认了这番说法。
“那么,半个月后见。”
巴尔斯含笑行礼,不再多言,顺着山道缓缓离去。
张拜仁始终没有贸然出手。他能清晰感知,自己有绝对把握斩杀对方,但巴尔斯的出现,也让他豁然开朗,找到了全新的破局思路。
张拜仁提笔,总算是写下第一个字。
第383章 无字天书
半月之后,整座圣山都笼罩在盛大的喜庆氛围中。
七彩经旗系在麻绳之上,从山顶绵延垂落至山脚。山间僧人、山下权贵、寻常平民,无论身份高低、衣著贫富,皆是一路虔诚叩拜上山。
无遮大会,梵语译为“般阇于瑟”,本意是广施恩泽、无障碍融通。这场盛会的核心,在于平等包容,不分贵贱僧俗、智愚善恶,所有人皆可参与论辩。
以往无遮大会没有固定举办周期,且必须得到正统势力认可背书。自久朝覆灭衰落以来,西域已有三十余年未曾开启这般盛会。
所有佛门高层都清楚,这一次的大会意义非凡,甚至直接决定新一代神通强者的诞生归属。
大光明寺大殿之内,金砖铺地、肃穆庄严。这里是本次无遮大会的核心场地,也是两位参赛者论辩斗法、考取拉然巴学位的主场。
场内早已备好席位,分别留给张拜仁与巴图,卓玛的位置正处于二人中间。
因无遮大会来者不拒、善恶兼容,即便巴图仍身负拘禁罪名,也得以离开悬崖禁地,到场落座。
除此之外,此前落败被囚的土、风两大神通强者,也被准许列席在场。
“夏坝的势力果然根深蒂固,眼下场内近半数僧人,都已是他的麾下。”
张拜仁疑惑问道:“您是如何一眼分辨的?”
“看袈裟配饰便能知晓。”
张拜仁抬眼望向夏坝的席位,其位置紧邻大雄宝殿正门,是全场最尊贵的核心方位。他仔细观察夏坝一众追随者,发现所有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花,花瓣洁白、花蕊赤红。
他叫不出花的品种,却第一时间察觉到,这花朵自带一种如同烈日般灼热的气息。
“照这般局势,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巴图缓缓摇头:“无遮大会规矩神圣,即便是夏坝,也只能依循规则,以论辩质询的方式阻拦你,无法动用强权干预结果。”
“我难免还是紧张。”张拜仁轻声感慨。
他目光扫过全场,终于在角落处看见了少年巴尔斯的身影。对方似是有所感应,抬眸看来,二人隔空微微点头示意。
“嗯?”巴图注意到巴尔斯,先是面露惊疑,随即郑重看向张拜仁叮嘱:
“万万不可轻视这场论辩。一旦此次落败,即便你来年成功考取拉然巴学位,身上积攒的大势也会尽数消散,后续证得神通的机缘,也会大幅渺茫。”
“我从未轻视考核。”张拜仁如实说道,
“只是佛理本就是我的短板。即便在菩提寺恶补修行,我也仅仅堪堪达到拉然巴的基础水准。可今日在场之人,无一不是精通佛理的高僧,所有人都有意针对我,我能顺利通关的概率,确实极低。”
巴图闻言,神色微微讶异。
张拜仁继续平静说道:“心急无用,改变不了既定局势。”
更何况,他手中本就藏有后手。
他早已获得神通职业的转职信物,理论上只要达成条件,无需借助圣山传承,一样可以突破境界、成就神通。
“卓玛没有告诉你吗?无遮大会论辩落败,依循古老规矩,当斩首相谢。”
听到这话,张拜仁瞬间神色一凝,彻底无法淡定。
“当年玄奘法师在天竺论辩,曾立下誓言,但凡立论有一字疏漏、被人辩驳推倒,甘愿斩首谢罪。自那以后,所有参与无遮大会的辩者,都默认遵循这条古规。虽没有明文记载、无人强制执行,却是佛门默认的铁律。当然,规矩是人定的,未必当真会严苛执行。”
张拜仁一时无言以对。
若是真要履约斩首,那这场考核未免太过残酷。
这时,一直沉默的卓玛开口说道:“你既决心争夺神通道果,便该有一往无前的魄力。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提前告知你这件事。”
张拜仁轻哼一声。
“你在想什么?”
“我在琢磨,能不能修成一门断头不死的秘术。说不定,这比赢下这场论辩大会还要简单。”
二人低声交谈的间隙,高台之上的夏坝,骤然缓缓起身。
他走到万人中央的宝坛前,焚起旃檀香料。香烟袅袅升腾,普熏法界,象征王者的至诚之心上达诸佛龙天。
他又于宝坛之上先设水盆,以香水恭敬浴佛、供养三宝。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各国国王、高僧出场。但因为他们早在这里,夏坝省略了这一步。
“诸位大德、十方善信。
无遮大会,般阇于瑟。今日既开此会,亦为辩法之场。贫僧有幸执杵为众护持,愿诸位以慈悲为舟,以智慧为剑。
这里不论高低,不分宗派,不设壁垒。但有所疑,尽可质问。但有所悟,尽可阐发。
辩者,受群僧辩后再受我一问,皆可获得拉然巴学位。
辩不为胜人,而为破执。论不为争锋,而为明心。若言辞激烈时,当念佛陀谛听谛听,善思念之之教。若理屈词穷处,须知无诤三昧亦是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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