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299节

　　这位，正是从大光明寺而来，被派往甘丹寺担任主持的土登。

　　第二层台阶下，则坐着三位穿黄色僧服、裸出一条手臂且已考取多然巴学位的前辈。

　　根据多然巴辩论的规则，辩论过程一般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先与参加考核的僧人辩论，至少得辩倒一人。

　　接着，可以向已经考取了多然巴学位的前辈，出一道自己精心准备的考题，且需要辩赢对方。

　　最后，则是回答一道主持出的题，只要得到认可便能通过。

　　看上去倒是不难，问题关键在于，所有问题都要围绕核心经典“五部大论”来回答。

　　其中需要涵盖因明学、般若学、中观学、戒律学和佛教宇宙观等多个领域的系统性答辩。

　　张拜仁穿上了黄色僧衣，头戴黄色法帽。这俩玩意儿，差不多和后世答辩场合的西服，是同一个性质的东西。

　　不穿，多少有点不尊重考官了。

　　张拜仁扫视一圈，发现来参加考核的僧人有点少。算上自己，竟然就四个人。

　　因为畏惧我的名头，刻意错过我吗？

　　张拜仁抚摸着下巴，倒也不做多想。

　　他打量着这三层石阶，发现与自己一同前来参加考核的三位和尚，有两个人竟然没有入行当。

　　而最后一位，则有些意思。

　　【哲别】

　　【弓箭手lv21】

　　【格西lv20】

　　格西是善知识的意思，格西lv20，应该是指这个人的善知识达到了20级的程度。

　　这个哲别实力一般，但估计嘴皮子利害。

　　张拜仁抬头，又看向新来的土登主持。

　　【土登】

　　【格西lv35】

　　【佛法师lv36】

　　感觉一般，应该还没有入道。西域这些宗门的实力，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嘛。不过也不好说。

　　等级归等级，但西域这边的高手，很多都与异神有所牵扯，指不定关键时刻就能弄个启明境的怪物出来。

　　这时，张拜仁发现哲别向自己走来。

　　想要狙击自己么？

　　张拜仁看向一个甘丹寺的本土和尚，在被盯上后，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表情极其难看。

　　其实张拜仁来到甘丹寺后，绝大多数小和尚都选择退出这次考核。而等到哲别下山时，基本上一个也没有了。

　　这时候，还是甘丹寺几个长老强行命令几个僧侣，来参加石阶大会。

　　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土登与张拜仁提前对上。

　　张拜仁没有错过他们的好意，直接看向一位小沙弥，他一拍掌问道：“以‘凡是存在的，都是无常’为宗，请立宗人作答！

　　若‘虚空’是常，则‘虚空’是否存在？若存在，则它既是‘常’又是‘无常’，岂不自相矛盾？若不存在，则‘无为法’岂不成了‘毕竟无’，这又违背经论中‘虚空是常、实有’之说。此‘宗’究竟如何安立？请速答！”

　　张拜仁问的问题极其复杂，甚至已经超出了多然巴的学识水平范围。

　　答案核心在于，能否清晰区分“存在”的不同类型，即常与无常、有为与无为。

　　他提出这个问题后，连坐在第二层蒲团上的多然巴也有些头疼，在心中默默思索答案，那小和尚更是答不上来。

　　“我…我认输。”

　　“你确定不问我问题吗？”张拜仁问道。

　　按理来说，这一流程应该是双方互相答辩。那小和尚本就是被逼着过来的，自然没有回答的欲望。

　　“没…没有。”

　　这时，旁边插来一段声音，正是哲别说话了：

　　“承许‘凡是存在的，都是无常’此宗，但须区分‘存在’。若‘存在’仅指‘有为法’，则此宗成立。

　　若‘存在’包括‘无为法’，则此宗不成立。虚空是‘常’，亦是‘存在’属于‘无为法’的存在，故不矛盾。因此，原宗‘凡是存在的，都是无常’，应表述为‘凡是有为法，皆是无常’方为周遍。”

　　他的回答，引用了《释量论》与《俱舍论》原文，可谓是非常标准的答案了。

　　张拜仁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看向剩下三位多然巴，似乎根本懒得搭理他。

　　三人只感觉像是被虎狼盯上，一时间甚至都有些恐慌。

　　面对据说是神通转世的张拜仁，谁有把握能回答上他的问题呢。

　　“冒昧，能否让我代替三位多然巴，来接受您的提问？”

　　张拜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土登。

　　他心中，竟也生起了犹豫。

　　平心而论，他其实也不希望两位天才，就这么对上。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不如两位同时来回答我的问题，最终是否通过，也由我来确定。”

　　“谨遵法旨。”哲别双手合十后说道。

　　“请言。”

　　“我出题不考佛经，你们可以从佛经中引据经典，也可以自己作答。此题，是二十年前一位洋人朋友问我。十年前，我将此题拿到林赛考核时提出，竟无一人回答上来。”

　　哲别听后，神色有些凝重，但土登这时候已经猛地一拍双手。

　　“尔等可知火车？”

　　这…张拜仁点点头。

　　西域这边，普通人确实估计没见过火车。进入西域范围之后，张拜仁一直都是骑马来着。

　　哲别也点点头：“未出家时，我也曾乘坐火车，去中原游历过一年。”

　　“善！”

　　“立宗者请听！

　　今有此案：一辆失控铁车，驰于轨上。前方缚有五命，旁道缚有一命。尔为一寻常路人，立有道岔之侧。

　　若扳道，则改行旁道，一死而五生，若不扳，则直行原道，五死而一生。

　　立宗人，请速答：此际，尔当扳还是不扳？”

　　玛德，电车难题？

　　张拜仁眉心有些冒冷汗，那怕是掌握很多后世的知识，张拜仁也不敢说能给出标准答案。犹豫稍许，他选择先静静观察，等哲别先答。

　　哲别略一思索，后答道：“当扳！”

　　“《大宝积经》中有一圣言：

　　往昔无量劫前，大悲商主与五百商人同入大海求宝。途中遇一恶人，名短矛黑人，欲杀五百商人以取其财。大悲商主以他心通知之，心念：

　　‘若此恶行成就，彼当堕无间狱，永不终劫。五百商人亦将枉死。’

　　由是大悲，作是思惟：

　　‘宁我自受杀生之报，不令彼人造重罪已堕于恶道，亦不令五百商人丧命。’

　　遂以短矛刺死恶人。以此善根，大悲商主超百千劫生死之罪，且速得成佛。

　　是故，世尊往昔曾为商主时，为救五百人，不惜杀一人。

　　此有经证，真实不虚。

　　是故，当扳！”

　　呵呵…张拜仁听后，冷笑。

　　若如此可解，那电车难题就不会被当成无解了。

　　果然，土登一拍掌继续追问道：“

　　汝欲令死者最少，五多于一故。此因周遍否？

　　若周遍，则凡能令死者最少之举，皆当为耶？

　　今有医者，彼有五病者各缺一脏，而旁室有一健康旅人。若取旅人五脏以救五病者，则一死而五生，死者亦最少。汝承许此医亦当行刀耶？

　　若不承许，则汝前因死者最少即非周遍。

　　周遍不成，何能立宗？”

　　最后八字，他说得一字一句。

　　哲别手上仿若真的出现扳手，一辆火车正迎面而来。

　　呼啸的风声，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下意识的，哲别搬动扳手，让撞向自己的火车偏离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