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296节

　　老和尚低头望着清水顺着白石地砖的缝隙缓缓渗入，浑浊的双眼怔怔出神，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并非现世神通，但我会成为全新的神通。”

　　张拜仁一字一顿，语气沉稳而坚定。

　　这番话出乎老僧意料，令他神色反复变幻。

　　他暗自揣摩，对方这话，究竟是自认并非神通、立志踏上这条道路，还是本身已是神通，却不愿沿袭前人的宿命？

　　沉吟片刻，老僧缓缓开口：“山路遥远，一路劳顿，还请先在灵塔殿歇息一晚。我会让人送来清水与干粮。”

　　灵塔殿？

　　听到这三个字，巴图的神色明显一沉，嘴唇微动，似有话想说，最终还是收回脚步，沉默不语。

　　张拜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知灵塔殿绝非善地，却没有出言拒绝。

　　走出大殿，寺院两扇白色铁门紧紧闭合。即便隔着厚重门板，他依旧能感应到门外聚集着大批不愿散去的僧侣与信徒。

　　他们静静守候，只为等待一个答案——传说中的神通活佛，是否真的已然降世。

　　小僧侣引路，将张拜仁与巴图带到大殿后方的一座白塔前。

　　塔身十余米高，占地面积不大，内部不过二十平米左右。殿内空旷简陋，只摆放着几方蒲团与一尊佛像。

　　其中一方蒲团上，静静坐着一具干枯尸骨，早已死去许久，空气里没有丝毫腐臭气息。

　　“没想到巴拉上师已然圆寂，二位稍作等候，我立刻前来清理。”

　　张拜仁心中暗自诧异，这具尸骸明显已经搁置半年以上，对方却毫无波澜，习以为常。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诡异与危险。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整座灵塔殿内，异域污染气息异常浓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强行拖拽进异域空间。

　　小僧侣转身走出殿外，前去取清扫用具。

　　“这座灵塔殿，到底是什么地方？”张拜仁低声问道。

　　“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西域与中原的修行体系截然不同。”巴图神色凝重，缓缓解释，“中原修士向来极力排斥异域，可在西域，得道高僧常会与异域魔物共存。

　　我们掌握着独特秘法，能够束缚、操控魔物，甚至主动供奉它们。长久下来，彼此都产生了诡异的异变。

　　而灵塔殿，正是异域与现世边界模糊的特殊区域。每一座灵塔的背后，都对应着异域空间，常年有异神蟠踞镇守。但凡能被称作异神的存在，修为至少达到启明境。”

　　闻言，张拜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迅速平复心绪。

　　“那位老僧既然能看出我的修为，应该不会故意置我于死地。”

　　“这点倒是无妨。”巴图点头，“这些异神常年受香火愿力侵蚀与束缚，早已和普通魔物不同。今夜你只需静坐蒲团，它们对你的侵扰欲望便会大幅降低。”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张拜仁看向那具干枯的尸骸，语气凝重。

　　“只是降低攻击欲望，并非完全不会动手。入夜之后，你必须牢记三件事，不听、不看，全程静心诵念经文，不可中断。”

　　巴图还有一个选择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让张拜仁放弃留宿灵塔殿。

　　可一旦退缩，此前所有的铺垫与造势都会付诸东流，日后想要获取神通传承，更是难如登天。

　　他十分清楚，以张拜仁的性格，绝不会半途退缩。

　　张拜仁没有再多纠结灵塔殿的凶险，径直坐到一旁相对干净的蒲团上，抬头望向巴图问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您总该告诉我，成为神通的全部条件了吧？”

　　巴图稍作思索，缓缓开口：“西域佛门传承源自天竺，自佛教诞生至今的数千年里，真正的神通者寥寥无几。”

　　“只有三位？”

　　“数千年间，世间曾出现过上百位神通，但这些人，本质上共用同一缕轮回神魂。想要修成神通，需要集齐三项条件。”

　　“第一，至少领悟四种神通。唯有悟透宿命通，才可豁免其余四门神通的修行，只是这类天赋异禀之人，数百年才会诞生一位。”

　　“第二，掌控四大本源之力。这一点，你早已达成。”

　　“第三，考取拉然巴学位。”

　　拉然巴是佛门修行体系里的最高学识学位，需要在大祈愿法会中通过层层辩论考核才能获取，每年仅有寥寥数人能够成功。

　　“这份学位，和成为神通有什么关联？”张拜仁疑惑问道。

　　“关系极大。只有考取拉然巴，才有资格前往山顶圣寺接受试炼，与历代神通建立神魂联结。若是神通转世，便可直接跳过这一步。”

　　“历代神通尚且留存意识，能够感知现世一切，你的过往经历，会直接影响他们对你的评判。这也是我一路为你造势的原因。而且声望带来的益处，远不止这些，往后你自然会明白。”

　　张拜仁是否为神通转世，巴图心中最为清楚。

　　“我懂了。”

　　张拜仁调整坐姿，静静盘膝坐好。

　　知晓了明确的修行路径与考核规则，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

　　甘丹寺，大雄宝殿内。

　　次仁住持手持蜡烛，逐一点亮殿内的长明灯。他本身便是拉然巴学位获得者，也曾登顶圣寺接受传承，近距离接触过真正的神通本源。

　　点点微光次第亮起，慢慢照亮整座大殿。

　　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形态扭曲张扬，张牙舞爪，与他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明白，我清楚……”

　　次仁住持忽然停下动作，低声自语，像是在和某种无形之物争执。

　　他额头青筋暴起，神情愈发狰狞，大殿之内隐隐涌动着躁动压抑的气息。

　　转瞬之间，所有灯火骤然化作青绿色，躁动气息尽数收敛，他也瞬间恢复冷静。

　　“便依你所言。”

　　“不可让资质浅薄之辈参与神通试炼，更不能纵容狂妄之徒，冒充神通降世。”

　　同一时刻，灵塔殿内的烛火，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第345章 降伏大力明王

　　张拜仁闭目凝神，恪守不视不闻的戒律，口中缓缓诵念《出生一切如来法眼遍照大力明王经》。

　　经文详述大力明王菩萨的庄严法相。

　　身披虎皮法衣，手握金刚宝棒，生有四臂。左掌合十礼佛，右手执拂尘。

　　左上臂持金刚索，右上臂握金刚棒。双目赤红，发丝炽烈如火，高高飞扬。

　　此菩萨神通无量，能降服龙王与诸般邪魔，与须菩提尊者渊源极深。

　　随着经文不断诵出，大力明王的威严法相在张拜仁心神中缓缓凝聚，愈发清晰完整。

　　与此同时，他清晰感知到，一股极致恐怖的意志已然锁定了自己。经文念诵不停，心底的畏惧反倒愈发浓烈。

　　而这份心绪波动，竟直接映照现实。

　　油灯燃烧升腾的黑烟缓缓凝聚，钩勒出一尊身披虎皮、手持金刚棒的巍峨虚影。

　　整座灵塔殿环境剧变，寻常青石地砖尽数化作鎏金地面，空间向四方无限延展。

　　张拜仁的身形仿佛骤然缩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金砖天地间，渺小得如同一点污秽黑点。

　　正前方，大力明王的虚影虎视眈眈，本能滋生出撕碎他的暴虐杀意。

　　唯有口中不断流转的经文，如同一道稳固的禁制密令。

　　只要他心神坚定、意念不散，这尊恐怖存在便无法真正近身加害。

　　“原来如此。”

　　张拜仁一心二用，一边稳念经文，一边暗自思索，“历代高僧长年诵经，将自身念力烙印在异域魔物意识之中，借此度化束缚，化作护法。准确来说，应是初代高僧镇压污秽魔物后，以经文秘法强行降服，使其沦为佛门护法。”

　　心思一分，杂念顿生。

　　心神失守的刹那，心底的恐惧骤然成倍暴涨，如同直面恐怖片里步步逼近的未知厉鬼，压抑窒息。

　　这份惊惧还在不断蔓延放大。

　　想来先前殒命于此的修行者，便是败在一念动摇。心生一丝怯懦，便会层层破绽外露，最终被邪祟吞噬。

　　察觉恐惧即将失控，张拜仁深吸一口气，收敛杂念，稳住语速，专注诵经。

　　“大自在吉祥，能施有情愿。具大威神力，降伏极暴恶。暗趣为明灯，睹者皆无畏。”

　　清心真言缓缓流淌，心头的惶恐渐渐消散，那股盘踞在侧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缓缓退去。

　　仅凭经文诵念，便能震慑、驱离大力明王。

　　若是想要彻底驱使这尊护法，又需要何等条件？莫非是完全悟透这部明王经的核心要义？

　　危机暂解，张拜仁心思又活络起来，再度分心乱想。

　　就在此时，殿内烛火无端摇曳晃动。

　　地面投射的影子骤然扭曲狰狞，张牙舞爪。这异动无关风、火、光影，全然由他的杂念牵动，心念一动，影子便狂乱躁动。

　　他尚且未被邪祟侵扰，更深层的恐怖却已悄然降临。

　　原本因他静心诵经而退去的大力明王，借着晃动的火光，跨越空间壁垒，从异域探出一只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