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269节
想到这里,宋轩在张拜仁走上高台时顺势开口:“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候德先生,这位从海外归来的爱国企业家,为我们分享他的经历。”
真是老奸巨猾。
张拜仁立刻明白,宋轩并不打算独吞制碱这块肥肉。
这笔生意一旦做成,足以让他成为新朝首富,可在这般巨大的诱惑面前,他还能保持克制,甚至主动分摊利益、降低风险。
“是个难缠的对手。”
两人心中,竟在同一时刻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张拜仁走上高台,轻轻试了试面前的麦克风。
宋轩事先完全没有通知他要上台演讲,更没有透露制碱厂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商会。
这场即兴发言,摆明了是一场试探。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咳咳。”张拜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各位好,我是候德。想必宋会长已经向大家简单介绍过我了,在这里,我想说一些他或许没提到的事。”
“我是蜀地人。蜀地深处内陆,当年受战火波及相对较小,我也算运气好,活了下来。可连年战乱,田地依旧荒芜,无人耕种。”
“洋人被赶走之后,说句可能大家不爱听的实话——他们并没有彻底失败。人虽然被赶出了国土,可他们的势力与影响,却留了下来。”
“在我老家,就有洋人开办的化肥厂。我家里穷,种地施肥全靠去粪坑挑粪,直到用上洋人的化肥,我才总算摆脱了这份苦活。”
张拜仁说得语气轻松,台下也零星响起了几声附和与掌声。
看来这个故事还不够打动人。也正常,在场的都是商界老手,哪会这么轻易被煽动。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可洋人的化肥虽然能让粮食增产,原本亩产四百斤的地能打到八百斤,一袋化肥的代价,却要抵掉三百斤粮食。一年忙到头,百姓依旧填不饱肚子。”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不能造出属于自己的化肥?”
“后来我有幸公派留学,靠着凉水配窝窝头苦读,总算学有所成,也做出了一点成果。我只希望凭自己的本事,为新朝的百姓尽一份力,让大家都能吃饱饭,不再受饿。”
张拜仁举起酒杯,向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我带来了一些实验室产出的样品,算作一点薄礼。只是这些东西终究是要用在田地里的,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啪、啪、啪。
宋轩第一个带头鼓掌,在他的带动下,全场掌声由小及大,很快席卷整个舞厅。
宋轩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张拜仁,又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候先生一番话,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抗击洋人的岁月。他的这份志向,实在令人敬佩。我决定,向候先生的制碱厂,捐赠二十万银元!”
话音落下,掌声更加热烈。
二十万银元,在当下已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他的话如同一个信号,在场不少商会成员,都纷纷动了心思。
只有张拜仁攥着宋轩刚刚塞过来的纸条,心头异常沉重。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12章 股票与做空
酒店高层包间里,七八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前。
这些人张拜仁一个都不认识,稍加留意便察觉,他们多半也不是津门本地的富商。
这是什么阵势?
“希望刚才在舞会上,您没有吃得太饱。”宋轩举杯向张拜仁示意,随即又看向孙清漪,“没想到孙家大小姐会与候先生相识。关于孙家当年的事,我深表遗憾。另外,我们近期正在全力抓捕张拜仁。”
“往事都过去了。”孙清漪轻轻摇了摇头。
宋轩没有再与孙清漪多谈,毕竟今天的主角并非她。
但他也没有直奔正题,而是笑着问道:“不知候先生当年在国外,就读于哪所大学?”
“伦敦大学。”
“果然是高材生。我早年出国时,还曾去过伦敦大学参观。”
“哦?”
张拜仁心中难得泛起一丝焦虑。他与对方情形相似,也只是去过伦敦大学游览,并未真正就读,而且已是多年前的事。
更关键的是,两个世界的细节本就存在本质差异。即便提前做过功课,他也担心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张拜仁索性主动出击:“您是哪一年去的?”
“大概十八年前。那时我们已经赢得战争胜利,我作为胜利方代表的书记员,前往参加国际会议,顺路参观了伦敦大学。”
宋轩放下餐具,拿起一支雪茄叼在嘴边点燃。
浓重的烟雾笼罩在他脸上,显得虚渺不定,仿佛让人瞬间回到了当年那段峥嵘岁月。
孙清漪听得神色肃然,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张拜仁却心中了然,所谓“胜利方代表书记员”的说法,水份恐怕不小。
“那真是厉害。按年纪算,那时候我应该才十三岁。若不是像您这样的前辈打拼,我后来也未必有机会出国。我敬您一杯。”张拜仁举杯说道。
宋轩并未立刻举杯,而是由他右手边一位戴方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先饮了一杯,随后才开口问道:“候先生当年出国,走的是哪条途径?”
“当年学业尚可,争取到了蜀山中学的就读机会。新历六年,也就是己卯年,学校拿到了两个公派留学名额,老师看重我,便选中了我。”
“候先生想必多年未回蜀山中学了吧。我正是现任蜀山中学的校长。”
蜀山中学的校长?
张拜仁心中一惊,万万没料到宋轩竟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到这种地步。
“确实很久没回去了,不知学校如今变化大吗?”
“变化很大。十几年前,学校一年只招一百二十人,现在已经扩招到五百人。不仅如此,我们还迁了校址,从蜀山旁,搬到了长河边上。”
张拜仁松了口气,轻笑一声:“我读书那会儿,学校其实也没建在蜀山上吧?”
他瞬间明白,这又是一次试探。
“蜀山”本就是虚构之名,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存在。眼前这位校长,显然是在故意试探他的底细。
“楚校长是近几年才上任的,学校搬迁是在十年前,他其实也不清楚蜀山中学最初的校名,难免想当然了。”
宋轩笑着圆了一句,又抬手为张拜仁介绍左手边的人:“这位是津门大学化学系的杨教授。听说有人研发出了低成本制碱法,他一直想来见见真人。”
技术层面的考核?
这一点张拜仁反倒不担心。他举杯与杨教授轻轻一碰,脸上露出十足的底气。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制碱工艺,还是索尔维制碱法。可惜这套技术被严格保密,候先生能自主研发出新的制碱法,称得上是为新朝百姓造福。”
“索尔维制碱法本质就是氨碱法,以食盐、石灰石和氨气为原料,生产碳酸钠与氯化钙。流程就是向饱和食盐水中通入氨气和二氧化碳,析出碳酸氢钠,再煅烧得到纯碱。”张拜仁面露不屑,
“但这套工艺会产生大量氯化钙副产物,不仅浪费资源,废料还极易堆积污染。”
杨教授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索尔维制碱法诞生于上世纪,长期垄断全球制碱行业,相关技术被核心家族死死封锁,至今未曾外泄。
他没想到,张拜仁竟能一语道破关键。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实验,杨教授已在心中默默推演反应方程式,回去后在实验室里,应该很快就能复刻出来。
“实验室制备,和工业化大规模生产是两回事。”杨教授提醒道。
“关键在于控制反应条件,让可溶的碳酸氢钠顺利沉淀析出,再高效循环利用氨气与二氧化碳。”张拜仁从容说道,
“制碱厂原先的设备大多还在,只需维修改造,就能适配我的新技术。就算直接用索尔维法生产,依托旧厂设备也完全可行。事实上,我已经用这些设备产出了一吨多纯碱。”
张拜仁说完,靠坐在椅背上,看向一旁尚未开口的两人:“王少帅对我的技术很感兴趣,只是我不太喜欢……战乱。希望您身边这两位,不是军阀派系的人。”
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人并非军阀,这么说只是为了打断对方的试探,同时顺势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宋轩沉默几秒,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王闲空的?”
“其实我回国并不顺利。在海关准备离境时,被英国人强行扣留。后来还是几位同乡出面,托了王少帅帮忙,我才得以脱身。这份人情,我也算欠了同乡们。”
张拜仁说着微微坐直身体,开始反向施压,“这项技术不可能只握在一个人手里,甚至很难只由商人掌控。我想要的投资,不只是资金,还要有足够的实力背书。”
老谋深算的商人……宋轩在心里做出判断,随即认真盘算起其中的利弊。
索尔维制碱法实际上被多国联合掌控,各国组成索尔维公会,对设计图纸与技术细节严格保密。图纸只对会员国开放,会员国之间还约定不申请专利,以防技术外泄。
非会员国的企业,几乎没有可能接触到核心内容。
如果在这种前提下,做空掌握索尔维技术相关的资本……
宋轩抬眼看向张拜仁:“我很欣赏你的抱负,但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骗子。所以,我们现在就去你的工厂实地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张拜仁答道。
宋轩当即起身:“那就现在动身。”
“现在?”
“现在!”
上一篇:人在黄枫谷,我有一个装备栏!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