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21节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许守靖心想也是,都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大龄剩女了,哪儿能没见过诗词?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后,便跟着仇伤云一同走了。
庭院回归平静,秋风卷着残云,时不时的遮住高阳,赵扶摇看着忽明忽暗的棋盘,突然有些心烦,随手打乱了排列整齐的棋子,过了片刻,又无言的一粒一粒捡回棋罐。
侍女端着果盘来到身边躬身行礼,没有看到自家公子俊朗的身姿心底有些失望,但还是恭敬道:“夫人,吃些果子吧。”
夫人,指的是‘少主夫人’。
赵扶摇并没有对这个称呼做出任何异样反应——从荆铭把这群侍女找来之后她们就这么叫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有两三天了,只不过许守靖平常不着家,所以并不知道而已。
她微抿红唇,正要开口拒绝,想了想,还是从果盘中拿出已经拨开的蜜桔,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寒露刚过,正是蜜桔的季节,在嘴中扩散的甘甜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起许守靖在夜晚与楚淑菀用龙浔牌联系的场景,每次都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每次许守靖都露出了满足畅快的表情。
赵扶摇不知怎么得,突然觉得这蜜桔有些酸。
“咦,夫人也好棋道?”侍女看见桌子上精美的棋盘,一脸欣喜。
赵扶摇微怔道:“你喜欢烂柯?”
“是啊!”侍女兴奋地点了点头,末了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说道:
“奴婢本是天南洲俗世的一处世家的长女,前些年家中糟了魔道恶徒的毒手,不知怎么的被卖到玉凉洲,兜兜转转又进了大璃皇宫当了女官……好在圣上开明,侍奉了一年之后给了些银两,就让奴婢出宫了。”
天南洲……玉凉洲……
赵扶摇沉吟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被许守靖解救之后,天地已经不是过去自己熟知的九洲了。
连每个洲的名字与格局似乎都有了改变。
“夫人,要不要奴婢陪您对弈一局?”侍女兴奋地说道。
赵扶摇看出来她是许久没碰棋子手痒,想要来上一局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比起许守靖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下天元的“棋痴”来说,自小沉迷棋道的这个侍女显然会是一个更好的对手。
然而,在侍女期待的目光中,赵扶摇却摇了摇头。
侍女满眼失落,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次吧,现在没这个心情。”赵扶摇冲她歉意一笑,目光飘过棋盘,最终又流转到逐渐转阴的天际。
不是没心情,而是……人不对。
……
……
“兄台,好久不见!可是来参加诗魁竞选?”
“是啊是啊,难道你也是?”
“那是当然,听说这回由国子监的孔祭酒坐镇,与前些天刚举办过的那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潇湘馆的染曦姑娘也会到场唱词……”
马车停滞,人头攒动,才子文人谈笑风生,彼此结伴着走进囊括了半条街的高楼。
龙渊阁作为京城为数不多能与醉仙楼抢生意的存在,其中一点就是占地面积足够大。光是单一酒楼就有五层,琴棋书画,说书酒茶各分一楼,建筑风格也追求极致的沁心淡雅,就是为了吸引喜好此道的文人骚客。
不过,前些日子花了大价钱举办的诗会,却遭到了惨淡收场。
掌柜是抱着与第二日的御前比武对应,才选择了那么个时候举办诗会,坚信一文一武的名头定能吸引不少官宦与富贵人家到来,更何况还有月夕的节日加成。
但真正前来的,却大都是不怎么出名的寒门书生,目标人群的王公贵胃反而没来几个。
这不废话……但凡是拿得出手身份的人物,在第二天就要决定朝堂格局的这种关键时候,怎么会有心思去参加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诗会?
掌柜对此也是后知后觉,但成本已经投出去了,就这么吃哑巴亏?那不行。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龙渊诗会,花了更大的成本,找了不少关系,才把孔祭酒给请来坐镇。
刚好在御前比武之后,王公贵胃都需要舒缓一下这些日子被“女帝收子”刺激得快停下的小心脏,对此自然是大力支持。
许守靖夺下御前比武的魁首,说是这一代的武魁并不为过。
但对于这么一个明摆着就是来破坏朝堂生态的家伙,他们实在拉不下脸去一个劲儿的猛吹。
那就再整个“文魁”吧,转移一下现在京城的注意力也是好的,不用被那个“女帝之子”的武魁烦心了。
掌柜的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破釜沉舟的一举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看看,不是重臣嫡子就是藩王世子,连名声大传天下的诗人也不少……等等,那不是赵王的牌子吗,别人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是派子侄辈分的人来走个过场,这位怎么直接来本人了……
——
龙渊阁外,已经把“大驾光临”和“有失远迎”说到这辈子都不想说的伙计,无意中看到停靠马车上赵王府的牌子,顿时一扫刚才的疲惫,连忙快步上前,抬手行礼道:
“赵王殿下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快……”
‘快快请进’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发现从马车中走出来的是一个俊俏似仙的公子,微是一怔。
有传闻赵王殿下不过十三岁,男生女相,俊美非凡……这俊倒是挺俊的,恐怕整个大璃都没几个能比的……但怎么看都至少十七八了吧,难不成认错了?可这确实是赵王的牌子……
失神间,却看到眼前的俊俏公子眨了眨勾人的桃花眼,摆了摆手:“我不是赵王,他是。”说着,指了一下身边。
伙计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低头看去,至少矮了半个身子的华服少年蹙了蹙眉,可爱的脸蛋一瘪,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你挡到本王的路了。”
“啊……是小人失礼了,殿下和这位公子里边请……”
伙计连忙让开道路,躬身把二人迎了进去,心底却在诽腹。
这真的不是女孩子吗?
————————
第20章 朝染曦月(一)
十二盏金山水图灯悬吊在半空,点亮了阴沉的天气下起昏暗的楼宇飞檐。
空旷的主楼中央,数不清多少张桌子整齐的排列着,王公贵胃与文袍书生大多都已经上座,只留下上首的文案还虚以待位,等候大祭酒孔文清的到来。
许守靖先仇伤云一步走进了阁楼,正想找个地方入座,一时没看路跟别人撞在了一起,下意识道:
“抱歉……”
“你没长眼睛吗?!你知道本公子……是你?”
被撞到的人是一个锦衣公子,刚要张口欲骂,但在看到那熟悉到忘不掉的桃花眼后,微是一愣。
许守靖这时也看清了他的样貌,心中也诧异的不行。
这不是之前在醉仙楼跟褚敖在一起的家伙吗?他这一点就炸的性格,居然也对诗词感兴趣?
锦衣公子显然不知道自己被编排了,一丝阴冷的笑容自嘴角一闪而逝,讽道:“怎么?武魁阁下也对诗词感兴趣?”
……武魁?
许守靖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御前比武夺魁的事情,顿时有些意外。
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什么,仇伤云走了过来:
“大外甥,你愣在那做什么,我跟你说,今天你可有看的……仇世濂?”
锦衣公子被叫到名字,扭头看向仇伤云,冷笑道:
“我还在想是谁把许守靖拉来了,原来是你啊!仇伤云。”
仇伤云原本的笑容一滞,见到仇世濂,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漂亮的小脸一黑,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守靖见状微微蹙眉,低声问道:“他谁啊?”
仇伤云憋红了小脸,嘟囔道:“魏王世子。”
魏王……?
哦……那个啊。
许守靖想起了御前比武确定的头号嫌疑人仇命,当下恍然。
这边还在说悄悄话,那边却已经骂了起来:
“仇伤云,跟你同属于仇家人我都觉得害臊,御前比武前一夜,所有仇氏宗族都在为第二天准备,就你一个跑去龙渊阁参加什么诗会……现在又把许守靖拉过来,一个口一个大外甥的叫,你们姐弟非要把大璃的江山拱手让人才甘心是吗?”
仇世濂厉声数落着,也不管内容有多么大逆不道,仿佛非要把近些日子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在了仇伤云的身上。
他作为仇命唯一的嫡子,魏王世子的身份何等尊贵,自小被送进青扇门潜修,同辈之中,没有一个是他看得起的,除了褚敖稍微有那么点分量。
本以为褚敖能够在御前比武夺魁,父王十年大计将成,两全其美。
但没想到半途杀出来了个许守靖,把这细心搭建起的堡垒一夜之间冲得连渣都不剩。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跟许守靖拼个你死我活,但仇命却不止一遍告诉他,现在一定不能和许守靖起冲突。
眼下仇伤云的出现,刚好给了他积攒已久的情绪一个宣泄口,自然不会留半分情面:
“你又是奔着那个妓子来的吧?不然你一个不通文墨的货色,怎么敢来这次的诗会?你知道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吗?你身为仇家人……”
絮絮叨叨,句句难听。
许守靖听得耳朵疼,有些看不过去,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笑道:“照这么说,你很懂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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