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求生:我肝成了不朽金仙 第665节
你若有执念,它便在那里等你。
你若放下了,它便在那里等别人。
它不急,不催,不劝,不逼。它只是在那里,如大地,如虚空,如道。
从执念渊出来,我站在那道无形的界线上,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墨绿色的海面依旧缓缓蠕动,万千柱子依旧微微颤动,那千万人低声哭泣的嗡鸣依旧在耳边萦绕。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这一步,跨过了两个世界。
执念渊那边,还有光,虽是幽暗的、粘稠的、如墨玉般的光,可好歹是光。这边,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黑暗是有颜色的,黑也是一种颜色。这里是“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没有远,没有近,没有声音,没有寂静。连“没有”本身都没有。
我站在那里,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不是我消失了,是参照系消失了。在没有参照的虚空中,“我”失去了边界,如一滴墨落入大海,不是墨化了,是海太大了,大到墨与海没有了分别。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那些在无明巢中迷失的生灵,不是他们不想出来,是他们找不到“出来”的方向。
因为在这里,没有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弹指,也许是一万年。
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不是光,是“不同”。
在这片绝对的、均匀的、无差别的虚空中,忽然有了一个“别处”。
那别处极远,远到如针尖,可它在那里,如黑夜中的一点磷火,如荒漠中的一块绿洲。我朝那别处走去。
近了。
那不是一个光点,是一个巢。
巢很大,大到如一座城池。它不是由树枝、草茎、泥土筑成的,而是由“迷茫”本身凝结而成的。
你能看见它的轮廓,却说不清它的材质。它时而如云雾,时而又如琉璃;时而透明如无物,时而又厚重如铁壁。
它的形状也在变化,这一刻如蜂巢,密密麻麻全是孔洞;下一刻如鸟巢,用枯枝般的细丝编织;再下一刻如茧,通体浑圆,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
它不是不肯给你一个固定的模样,是它没有固定的模样。迷茫,本就无形。
巢的表面有许多孔洞,如蜂巢的六角形小室。
每个孔洞中都透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如将熄未熄的烛火。有的孔洞大如城门,有的小如针眼。
大的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蠕动;小的里面,只能看见一点光,一闪一闪的,如婴儿的呼吸。
我走近最大的一个孔洞,探头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如一座宫殿的大厅。
四壁是半透明的、如凝胶般的物质,微微颤动,如活物的内脏。壁上有无数凸起的结节,每个结节上都坐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些人影看不清面目,只有模糊的轮廓,有的如老人,佝偻着背;有的如女子,长发垂肩;有的如孩童,身形瘦小。它们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抱头哭泣,有的在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有的则一动不动,如雕塑。
我走进孔洞,脚底触到地面。那地面也是半透明的、软软的,如踩在凝固的胶水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然后慢慢弹回来。我朝最近的一个结节走去。
第343章 无明巢
那上面坐着一个老者。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雾在缓缓旋转。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可那空白中,却传出声音。不是嘴在说话,是整个身体在发声,如风吹过空洞的陶罐,呜呜的,沉沉的。
“我是谁?”他问。
声音中满是迷茫,如一个在浓雾中走了很久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问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可自己也不知道。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没有看我,或者说,他看不见我。他的眼睛,如果那空白处有眼睛的话,望着虚空,望着那团永远也拨不开的雾。
“你是你。”我说。
他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听不见,是听不懂。“你”和“我”,对他而言,是没有意义的词汇。他连“自己”都没有,如何能听懂“你是你”?
我离开老者,走向下一个结节。
那上面坐着一个女子。她的轮廓很美,长发如瀑,腰肢纤细,整个人像一块浸在紫雾柔光里的熟红玉,丰腴的轮廓被深紫色长裙紧紧裹住,沉甸甸的暖和随着坐姿毫无保留地炸开,撞得人呼吸瞬间发紧。肩线被无袖剪裁衬得锋利,饱满胸型被高收腰的裙身撑得极具张力,暖白肌肤泛着油亮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腹被裙身褶皱半掩,而大开叉的裙摆让大腿毫无遮挡地展露,丰腴的弧度与肌理在柔光下泛着瓷白光泽,每一寸暖和都透着带着侵略性的媚意。她抬手撩发的姿态,让胸线与腰胯的曲线连成一道极具冲击力的弧。
可她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内里也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雾。她在哭。没有声音的哭,只有身体的颤动,一下,一下,又一下。那颤动通过半透明的地面传过来,如心跳,如脉搏。
“我从哪里来?”她问。
声音比老者的更轻,更细,如一根蛛丝在风中飘荡,随时会断。她问的不是地理上的来处,是本源。她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她,为什么她不是别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从父母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是她要的答案。她要的答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结节上,坐着一个少年。他的身形瘦小,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他没有哭,没有问,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他的身体在发抖,如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我蹲下来,靠近他。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如钟磬。
“我要到哪里去?”他问。
他没有等答案,也许他知道,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只是问,问给自己听,问给虚空听,问给那个永远不会回答的天听。
我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曾坐在山顶,望着远方,问过同样的问题。我要到哪里去?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没有人回答我。后来我入了道门,以为找到了答案。可此刻站在这无明巢中,听着这个少年的问,我忽然不确定了。我找到的答案,是真的答案,还是另一个问题?
我站起身,离开那个少年。
结节上的生灵们,有的在问“我是谁”,有的在问“我从哪里来”,有的在问“我要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是世间一切迷茫的根源。它们如三根绳索,将无数生灵捆在这无明巢中,挣脱不得。
可也有问别的。
一个中年男子,反复问:“我为什么活着?”他的声音很大,如擂鼓,如雷鸣。整个空间都在他的声音中震颤。可他的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为什么”本身,就是一个无底洞。你填进去任何东西,它都会继续问“为什么”。
一个老妇人,反复问:“他为什么离开我?”她的声音很轻,如叹息,如呓语。她问的不是哲学,是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可具体的问题,在这无明巢中,也得不到答案。因为离开的原因,也许连离开的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
一个孩子,反复问:“明天会下雨吗?”他的问题最小,最具体,可也最无解。因为明天还没有来,没有人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他问的不是天气,是“确定”。他想要一个确定的、不会变的、可以依靠的东西。可这世上,哪有确定?
我穿过大厅,走向更深处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四壁也是半透明的、软软的,如走在一条巨大的食道中。壁上有无数细小的凸起,每个凸起都是一个结节,每个结节上都坐着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人影。它们的问更轻,更细,如蚊蚋,如尘埃。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问:“我是不是错了?”另一个在问:“他喜不喜欢我?”还有一个在问:“我能不能做到?”这些问,如无数根细针,扎在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让人无处可逃。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没有结节,没有半透明的人影,只有一团巨大的、浓稠的、如墨汁般的雾。雾在缓缓旋转,如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个东西。我看不清它是什么,只觉得它在看我。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存在”看。它在那里,我便无法忽视它。
我走进雾中。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可我能感觉到它,它在我皮肤上,如无数只极小的手在轻轻抚摸;它在我的鼻腔中,如潮湿的、发霉的、很久没有人住过的老屋的气息;它在我的心中,如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朝漩涡中心走去。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在我肩上,如一座山。我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腿在发抖,呼吸在急促,汗水从额头滴下,落入雾中,无声无息。
终于,我走到了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茧。茧是椭圆形的,长约三丈,高约两丈,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不透明,如一块巨大的黑曜石。茧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在”。它在那里,如宇宙的中心,如万物的源头。
我伸手触摸茧面。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茧中涌出,不是吸我的手,是吸我的意识。我眼前一黑,再睁开时,我已经不在无明巢中,而是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
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是一个农夫,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有一个妻子,两个儿子,三间茅屋,五亩薄田。日子很苦,可我不觉得苦。因为大家都这样。直到有一天,蝗虫来了。铺天盖地的蝗虫,吃光了庄稼,吃光了树叶,吃光了草根。颗粒无收。我跪在田埂上,望着光秃秃的土地,问:“为什么是我?”没有回答。
妻子病了,无钱医治。儿子饿得哇哇哭。我去邻村借粮,被狗咬了出来。我站在村口,望着灰蒙蒙的天,问:“我该怎么办?”没有回答。后来妻子死了,儿子送人了,我一个人守着那三间茅屋,五亩薄田。
我不再问为什么,不再问怎么办。我只是活着,如一头牛,如一条狗,如一块石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可我还活着。
画面一转,我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是一个书生,寒窗十年,满腹经纶。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殿试第一。
我中了状元,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走过。万人空巷,争睹风采。
我笑着,向两边挥手。可笑着笑着,我忽然问自己:“我是谁?”我不是那个寒窗十年的穷书生了吗?我不是那个被同窗嘲笑、被先生责骂、被父亲逼着读书的苦孩子了吗?我是状元,可状元是我吗?我脱下官服,换上布衣,走在街上,没有人认识我。
我松了一口气,可又一阵空虚。我到底是谁?是那个被万人簇拥的状元,还是这个无人认识的布衣?我不知道。
画面再转,我变成了一个女人。
我是一个母亲,有一个三岁的女儿。
她叫我妈妈,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如糯米团子。我抱着她,觉得世上一切苦都值了。
可有一天,她在河边玩,掉进了水里。我跳下去救她,可我不会游泳。我抱着她,在水里挣扎。水灌进我的鼻子,灌进我的嘴,灌进我的肺。
我想喊救命,可喊不出来。最后,我沉下去了,她还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如睡着一般。我死了,可我的意识还在。我问:“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问:“我女儿呢?”没有人回答。我问:“这算什么?”没有人回答。
无数个“我”,无数个“为什么”,无数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它们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我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我,哪一个是假的。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是假的。也许“我”本就是一个问题,不是一个答案。
就在我快要被这些问淹没时,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是我自己的声音,可又不是现在的我,是那个坐在蒲团上、在洞府中打坐的我。那个我说:“你不在任何问题中。你是问问题的那个人。”
我猛地睁开眼。
我还站在茧前,手还触在茧面上。可茧变了。它不再是黑色的,而是透明的,如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中,有一个东西。不是人,不是物,不是任何可以名状的东西。它只是一团光,一团极淡极淡的、如晨曦般的光。
那光在缓缓跳动,如心跳,如呼吸。
我忽然明白了。这茧中封着的,不是某个具体的迷茫,而是“迷茫”本身。
它是世间一切无明的源头。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如虚空,如大道。
它不是恶的,不是善的,不是对的,不是错的。它只是在那里,如一面镜子,映出每一个生灵心中的问。那些问,不是它给的,是众生自己带来的。它只是收着,存着,如一个巨大的仓库。
我收回手,茧中的光暗了暗,又亮了。它不在意我来,也不在意我走。它在,如如不动。
我转身,离开这个空间,走出通道,走出大厅,走出孔洞。回到巢外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巢依旧在那里,如一座城,如一朵云,如一个梦。
它的表面,无数孔洞中的光依旧忽明忽暗,如无数人在眨眼,如无数人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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