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36节
最珍贵的祭品。
在那个时代,对原始部落来说,最珍贵的不是黄金,不是宝石,而是人——特别是年轻、健康、纯洁的少女。她们是部落繁衍的希望,是未来的母亲,是生命的象征。
献上这样的祭品,意味着部落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未来,以换取当下的生存。
在过去上百年,每当遭遇类似的重大危机,部落都会举行这样的祭祀。他们相信,正是这种“牺牲”,换来了神明的垂怜。
每一次侥幸存活,都让他们越发笃信。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因果倒置的自我欺骗,是智慧生命最古老的把戏之一。
……
部落选中了那个女孩。
她大约十五岁,有着被族人认为是“不祥”的浅银色长发和同样银色的眼瞳——据说她的母亲在怀她时,曾梦见月光下的冰川。
可这女孩却健康、聪颖,容貌也极为清丽,被同龄的少年视为晨露般纯净的存在。
现在,她成了祭品。
两个老妇人用骨针和兽筋,将一片相对完整的白色兽皮缝制成简单的“祭袍”。
另一个老妇人则用石刀割下少女的头发,只留到肩部,然后用草汁和矿物粉末在她脸上涂抹纹路,戴上以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
没有人问她是否愿意。
在部落的存亡面前,个人的意愿毫无意义。
少女很安静。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老妇人们摆布。
似乎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但她的眼睛却很亮,一直望着窝棚的出口。
望着外面那个正在将她献出的……部落。
……
献祭之日,风雪稍歇。
少女被用浸过圣水的绳索捆绑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祭坛设在一条因严寒而流速减缓、但依旧湍急汹涌的河流边。河对面,便是那座被云雾缭绕、视为神圣的巍峨山崖。
按照惯例,祭祀的流程是:先由长老诵读祷文,然后用燧石刀割开祭品的喉咙,再将尸体推入水中,让鲜血、生命与逝者的灵魂,随水流漂向圣山的方向,作为奉献的凭证。
石刀已经举起,迎着惨淡的冬日阳光。
寒风卷着雪沫,呜咽着掠过河面。
女孩却突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问题!”
她竭力呼喊道:“就这样割断喉咙,推入水中,尸体会在抵达圣山前就沉没,或是被礁石撞碎。”
“一具残缺、冰冷的躯体……又如何能跟神明沟通,传递部族虔诚的祈愿?”
祭司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过去的祭祀中,从没有祭品在最后时刻说话。她们要么已经吓傻,要么早已被灌下致幻的草药陷入昏迷。
“你……什么意思?”祭司皱眉。
少女却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首领:“如果神明真的需要祭品,那祂一定也需要一个能说话的、活着的使者。”
“死的祭品只能供奉血肉,活的祭品却可以传达部落的祈求,聆听神明的谕示。”
“我愿成为那个使者。”
“让我活着过去。”
“活着,抵达神明面前。”
“让我亲自传达部落的苦难与祈求。”
“唯有活着的使者,才能真正将我们的心意,送达神明的耳畔。”
“至少,”少女的声音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让我完整地进入圣河。让我的眼睛还能看见通往神山的道路,让我的嘴唇还能在沉没前默念最后的祷词。”
“一个完整的、清醒的祭品,难道不比一具沉默的尸体,更能证明我们的虔诚吗?”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还是说,诸位其实内心深处并不相信神会真的‘聆听’,所以只需要走完流血的过场便足够了?”
这句话太锋利,也太致命。它触及了祭司阶层最隐秘的恐惧:他们真的相信吗?还是只是在维护一套让自己拥有权力的仪轨?
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老祭司缓缓放下了石刀,神色犹豫地看向首领。
虽然不符合规矩,可绝境之中,任何一点“不同寻常”的希望,都足以让人抓住不放。
“给她一块浮木。”
首领动摇了:“唯愿神明垂怜。”
……
几个男人搬来一块厚实的木板,将少女从石柱上解下,重新用绳索绑在木板上。
妇女们为她编织了新的花冠,用寒冬中仅存的白色小花,密密地编成环状,戴在她的头上。
“那花冠很美,”旁白情绪起伏,“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绿色的茎叶缠绕成环。在白雪皑皑的岸边,那抹色彩显得如此不真实,如此……鲜活。”
然后,在祭司庄严的祈祷声中,木板被推下了悬崖,落入湍急的、翻滚着碎冰的黑色河水中。
向着下游、向圣山的方向冲去。
族人们在岸边目送,屏息凝神,直到那一点身影消失在河流拐弯处。
第699章 求生,许愿,对等原则(6K)
施夷光看得很仔细。
她其实很容易分辨得出,眼前血池中凝聚的景象,虽然细节栩栩如生,却必然经过了叙述者——或者说,记忆本身的修饰与过滤。
那些被风雪困在“圣山”附近、挣扎求存的原始人,应该属于丹尼索瓦人谱系的一支,生活在里斯冰期中的一个短暂回暖期,即划分为MIS 6c(168~149ka)的间冰阶。
部族具体的位置,则是在如今库页岛的边缘,一处早已完全沉入海底的地域。
那是欧亚大陆东北端延伸向太平洋的古老岬角,气候比绝大多数人类栖息地严酷得多。
而他们的面容,理应有着那个时代人类共同的特征:因长期营养缺乏导致的齿质发育不良,颧骨高耸,眉脊粗大,皮肤在严寒中皲裂,体毛远比现代人狙犷浓密。
至于那个被选为祭品的银发少女……
她无疑也远没有画面中呈现的那么俊俏。
真实的她,皮肤会被寒风与劳作磨砺得粗糙,手掌布满老茧与冻疮,银发可能因缺乏清洁而黏结成缕,眼瞳亦显得浑浊。
这些细节肯定都经过某种修饰和简化——为了便于观看者理解,也为了突出故事的核心矛盾,而非纠缠于史前人类学的琐碎真实。
就像所有流传下来的神话——真相在口耳相传中,早已披上了传奇的外衣。
语言自然也不例外。
远古人类使用的语言,只是由简单音节、手势与面部表情组合的初级交流系统,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复杂的思辩与谈判。
血池呈现的对话,均是意义的转译。
但核心的事实,不会改变。
“你在刻意地美化她的形象。”施夷光低语。
“真实往往难以直视,更难以理解。”对方平静回道,“但内核——那些选择、那些冲动、那些决定命运的瞬间——是真实的。”
“我保留的,是真实的内核。”
施夷光没有继续追问。
她可以猜得出,接下来的情节,是场对话。
但这会是怎样的一场对话呢?
……
画面继续流淌。
湍急的河水裹挟着浮冰,撞击着绑缚少女的木板,像一片无力的落叶,被冲向了下游。
岸上的人群举着火把,沿着河畔奔跑、呼喊,火光在黑暗中拉出摇曳的长龙。
但很快,水流将她带出视野,火把的光芒被曲折的水道吞噬,呼喊声被水声掩盖。
冰冷刺骨。
这是涌入意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感觉。
水流的力量远超她瘦弱身躯所能抗衡,整个人在木板上被甩来甩去,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河水灌入口鼻,带着泥沙与腐烂水草的腥气,她剧烈地咳嗽,视野因缺氧而发黑。
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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