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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09节

  折磨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彻底的剥夺。

  黑王张开巨口,开始吞噬影的存在。影感到自己的力量、记忆、以及那份被诅咒的“原罪”,都如同流沙般被抽离,回归到黑王的体内。

  他重新变成了最初那匹无光之绢,被王披回肩上。王收回了制造他时所消耗的那份力量,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强大,更加冰冷。

  黑王离去时,随手把塔推倒。

  碎冰与碎骨混为一体,被风雪磨成粉末。

  十字架空了,塔也塌了,只剩风在残垣断壁间穿行,发出类似摇篮曲的呜咽。

  史书删去他的火,只留一行模糊的印痕:

  “盗火者,被原罪永锢。”

  纯白君王的声音在此处停顿,血池中的波纹也渐渐平息。祂垂下六翼,像为那无人扫墓的影,轻轻阖上一面虚无的棺盖。

  “这就是第一个故事,”君王说,“关于一个影,一座塔,和一场……无人赴约的黎明。”

  “无人知晓,早在那塔修筑之初,星辰意志便已投下了祂瞥视的目光,赋予了影眷念生命的特质,灰烬中也藏着复燃的契机。”

  ……

  “那第二个故事呢?”

  沉默良久,赵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塔顶殿堂回荡,“无人赴约的黎明……”

  她轻声复述,“可黎明前的至暗,往往孕育着最炽烈的光。影失败了,却也成功了——黑王收回的只是‘影子’,收不回影子在众生心里点起的火。那火后来烧穿史诗,烧到我们今天。”

  虽然只是个故事,少不了加工、渲染的成分,但它毕竟揭开了岁月的薄纱。

  人们曾经在南极洲挖出胃里有新鲜草叶的象,它们是被瞬间到来的严寒冰封的,这个难倒了许多秘党学者的未解之谜,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那并非自然的变迁,而是神的怒火,是黑王惩罚影的力量,是那场通天塔悲剧留下的痕迹。

  此外,看似抽象仅是比喻的“火种”,其实代表着炼金术的极致体现,它是业力的容器和反应皿,几句话就点破了这项技术、成就的核心。

  若是没有“火种”灼烧命运的潜力,再怎么培养、教化一群原始的人类,也绝无抗衡黑王的本钱,影不屈不饶的意志,亦只是衬托他徒劳的选择。

  “心,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毒的诅咒。它能让影子渴望光,也能让光……滋生出影。”

  纯白君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赵青,望向更悠远的过去,“那么,且听这第二个故事,关于一颗‘心’的萌动,与一场跨越生死的、注定无望的凝视,始于仰望、终于幻灭的痴妄。”

  祂的羽翼轻拨,池面浮起新的涟漪。

  它凝成一卷古老的织锦,映照出不同于之前的景象——不再是冰原与星图,而是繁花与钟声,弥漫着一种近乎奢靡的宁静与哀伤。

  【第二个故事:月与树】

  上万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也让文明的星火几度明灭。

  冰雪化水,水流入海,海蒸成云,云又落回大地,把那场失败“盗火”的惨烈稀释成飘渺传说,只在最古老的歌谣中留下模糊的回响。

  那时,白袍的祭司却已成了神话。

  她在神话之外建起新的现实——世界树教团,枝桠覆天,根须绝地。

  白之月,一颗由秘银与光凝成的“伴星”,每月环绕天地一周,洒下霜雪似的辉芒。

  天梯自月面垂落,如缀满晨露的蛛丝,供龙众与被选中的圣民上上下下。

  如今,她已不再是隐匿于冰穹下的谋逆者,而是光明正大行走于阳光下的“白色皇帝”。

  而在下界,在大陆最东端的“檞生岛”,一个年轻的人类僧侣踩着礁石,背一卷旧经,独自登岸。那是个樱花落尽的春末。

  他来自人间最西、最北的苦寒之地,跋涉千山万水,来到这里,只为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白之月”垂落的天梯,是否真能把仰望它的人,在颂唱与钟声中,也一并接入光里。

  他法号“昙摩”,意为“寂静的月”。

  可他的骨血并不寂静——那副被霜苔滋养的胸腔里,跳动着一颗生来就渴望高处的野心。

  少年时,他在雪窟里见过极昼:太阳像一枚磨亮的铜币,悬在头顶百日不坠。

  那一刻,他第一次生出仰望的眩晕,也第一次听见心中某种无声的召唤:去吧,去更高的地方,去成为光的一部分。

  于是他在十五岁那年剃度,把名字留在雪窟,把命运系在脚上。

  而后,一路向南,像一支被风射出的白羽。

  檞生岛是旅程的最后一站。岛很小,小得只容得下一座古城、一座佛塔、几条樱花道。

  岛又很大,大得足以盛下整个春天,以及一个年轻人全部的热望。

  ……

第684章 尘世幻影,影无梦(4k)

  古城名“镜原”,因海湾的水静得像一面铜镜,能映出白之月每晚的升落。

  佛塔名“空声”,塔高七层,塔尖却空无一物,只留一个圆孔,让月光穿过,落在塔心的石壁上。

  像一枚银色的钉。

  把夜钉住,也把仰望者的影子钉住。

  少年僧侣昙摩在河边驻足,弯腰,掬一捧清彻的凉水,想洗去远行的风尘。

  水波晃动,倒影破碎又重组。

  就在那短暂的澄明瞬间,他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晕染枫叶与蝴蝶花和服的少女,正从河岸的石板路上走过。

  木屐声“滴滴答答”,清脆而寂寞,应和着他指缝间漏下的水流声,滴滴答答。

  他抬起头。

  少女的背影纤细,长发如瀑,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一种近乎不祥的、动人心魄的绯红,像晚霞浸染了最上等的丝绸。

  她腰间插着一柄朱木折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昙摩怔住了。他见过雪山之巅的日照金山,见过极夜里舞动的绿色光带,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颜色,能让心跳莫名失序。

  佛塔的影子被夕阳拉得修长,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他没有唤她,她也未曾回头。

  只是那一抹绯红,如同一点朱砂,落在他心中那幅名为“求道”的素白画卷上。

  苦苦追寻的“光”,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具体而微、触手可及的形貌。

  古城的夜很短。

  短到一更鼓罢,樱花道上的花瓣还来不及被露水浸透。

  昙摩却觉得夜很长。

  长到他可以把一生重新想一遍。

  ……

  昙摩借住在佛塔后的僧寮。

  每日晨钟暮鼓,诵经、洒扫、学炼金。

  研修白色皇帝颁下的教义与律法。

  那些镌刻在铜柱上的预言书,规划着龙、人乃至众生成长的轨迹,将每一个体置于“最合适”的岗位,让世界运行得井然有序。

  人育于田,龙翔于天。

  万物互不侵扰,像一部上紧发条的乐盒。

  而他总在间隙偷望窗外——

  樱道尽头,少女坐在井栏,把井水当镜子,将长发浸得愈发艳。

  扇面展开,是一枝手绘的“月见樱”,花心却用朱砂点成瞳孔,似在偷看偷看她的少年。

  一日,昙摩终于鼓起勇气,携经卷上前。

  “施主,贫僧昙摩,自极西雪原来,欲于空声塔下参学三月。敢问——”

  话未说完,少女已回首。

  那是一张被月光预先亲吻过的脸。

  眉似远山之黛,唇若落樱之残。

  最摄人的,是眸色——左瞳呈冰湖之银,右瞳却似血月之红,双瞳交相辉映,如永不相融的昼夜。

  少女合扇,声音像风铃摇曳:“我知道。”

  她笑,“你每天在塔影里偷看我,不下三十回。”

  昙摩的脸瞬间烧红,讷讷不能言。

  “别怕,”她转身,木屐在石板上敲出细小的星火,“我叫枫蝶,游女而已,不在律法铜柱的序列里。你若是想看我,便大大方方看。”

  “你手中经卷,讲的是什么?”

  “讲‘登月之梯’。”昙摩低声答,“讲众生如何循阶而上,抵达白之月,得长生不老。”

  枫蝶忽地笑了,眼尾弯成月牙。

  “长生不老……真好。可能不能先告诉我,怎样把此刻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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