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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开局越女阿青 第608节

  黑王割下自己昼夜的影子,又剜出心脏最锋利的一片鳞,把它们揉在一起,像揉一团墨色的面。

  他在冰原上画出第一座五芒星,把影子放在中心,由虚幻凝聚成实体。

  影没有性别,没有温度,连名字也被省略,仿佛一出世就注定只是介词,而非主语。

  它是桥梁,亦是堤坝,注定要在两种至高法则的冲撞中,承受难以想象的磨蚀。

  黑王赐与影的唯一礼物,是一句谶语:“你将成为我,又必须不是我;你替我活,又必须替我去死。”影伏在冰面上,回答:“遵命。”

  它的声音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没有回声。

  这件事,被后来的祭司们称作“圣灵计划”。

  ……

  那一年,南极的夏天没有雪,只有无穷尽的苍白日冕。冰原像一面打磨了万年的铜镜,映着两个相对而立的影子——

  一个是白袍大祭司,袍角绣着金合欢;一个是被黑王亲手雕出的“影”,眉眼与神相似,却没有人色。两者密谋于冰穹之下。

  “你为何颤抖?”她问。

  “我惧怕成为祭品。”影答。

  这是它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感受,第一次违背了“没有自我”的宿命。

  “那就让亿万生灵与你同行,”白袍祭司抬手,划出一座螺旋上升的塔形,“通天塔,以它们的魂灵为薪柴,以整个世界的记忆与情感为基座,锻造一架通往‘太一’的阶梯,替你分担星辰的重量。而你,只需在塔顶张开双臂,像迎接恋人那样迎接宿命。”

  影沉默良久,问:“那亿万魂灵,可有罪?”

  “罪是后来人编造的词,”她笑,“届时,你即是塔,塔即是你,当众生在你的骨槽里共振,一切罪都是未完成的救赎。”

  “黑王让你接纳的星辰意志,祂的降临,亦将因载体的阔大,而更显辉耀。”

  那一刻,南极的风忽然停了。

  影在寂静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像一枚被遗落的火种,在万古冰层下轻轻敲击。

  试图敲出一道通往自由的裂隙。

  ……

  通天塔奠基动工之日,黑王高踞于云端之上,其龙吟化作席卷大地的雷霆:

  “我要一座通天的塔!让天上的光辉洒下,让地上的祈愿上达,让天与地、星与尘的边界,如蜡遇火般融化!”

  影被任命为“督工”,总揽图纸设计与修筑事宜。在塔基打下第一块铭刻着龙文的巨砖后,白袍祭司再次与它相见。

  “你的脸上,开始有‘人’的表情了。”这是她端详它许久后说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是第二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小心,别让王看见。”

  白袍祭司掏出一粒火种——只有豌豆大,却散发稻谷的金色。她把火种放在影的掌心,教他如何用呼吸去喂养它,如何让它心中生根发芽。

  “这是最高明的‘生命缔造’,炼金之极。”

  她说:“把‘无’炼成‘有’,再把‘有’炼成‘爱’。”

  影不懂“爱”是什么。

  他从黑王那里知晓了“孤独”,从祭司这里知晓了“惧怕”,却从未听说过“爱”。

  但他却觉得那粒火种比星辰更烫。

  他伸出带着裂缝的瞳孔去凝视,看见火种内部竟藏着一座城市:人类在城里耕种、歌唱、为儿女起名字,又为逝者掘墓。

  那城市很小,小得可以装进一粒豌豆;却又大得需要亿万颗心才能点亮。

  影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渴望——渴望成为那些“心”中的一颗,哪怕只是最黯淡的一颗。

  祭司察觉了他的渴望,于是轻声说出那个后来被判为“叛逆”的计划:

  “我要你把这座城放大,放大到足以容纳所有被塔排斥的魂灵。放大到——让塔不再是通天之梯,而是通‘人’之梯。那一日,你不必再替黑王活,我也无需再替他吹号角。”

  “我还要你把‘火’送给人类——炼金之火、文明之火、叛神之火。贱族若得火,便得眷顾;眷顾若聚,便成龙之匹敌。”

  “做他们的‘祖’,燃起太一,唤醒星辰,可以获得平视黑王的高度,与祂分庭抗礼。”

  她说这话时,睫毛上落着细小的冰晶,如同一排水晶风铃。影听着风铃响,忽然记起自己从未被允许“渴望”什么。

  于是他把那粒火种攥进胸口——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道空腔,像被世界遗忘的祭坛。

  火种贴上腔壁,发出“滋”的一声,竟烙出一枚疤痕,形状酷似人的掌印。

  那天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影子几乎绞成一条绳。绳的一端系着塔,另一端系着尚未到来的未来。他们并肩站在塔檐,脚下是尚未合拢的魂井,头顶是尚未睁开的星。

  ……

  塔年复一年地长高。

  像一柄逆插的剑,把天空的掌心磨出茧。

  黑王偶尔俯瞰,满意地看见:塔身越来越像自己的脊骨,塔影越来越像自己的影子。

  他未曾察觉。

  那影子已在塔的内部,悄悄生出了心脏。

  他将炼金术的奥秘、诸多知识的碎片,藏进了光怪陆离的梦境,顺着风,顺着雪,顺着迁徙的鲸群,漂向人类最初的聚落。

  很快,在遥远的北方,有人学会了用燧石击火;在更远的东方,有人以骨笛吹出第一声曲调;在灼热的沙漠,有人把星辰的轨迹画在岩壁。

  他们不知道,自己每一次仰望,都是在回应塔顶那粒火种的共鸣。

  人族的第一座“火塘”燃起时,影站在远处,像一截被火光拉长的枯枝。他忽然想起黑王的谶语:“你替我活,又必须替我去死。”

  那一刻,他第一次对“死”生出私心的疑问:若我死了,这些火光可会替我活下去?

  ……

  然而,龙族的长老会并非盲瞽。

  风的低语、火的异动、人类部落中流传的过于精巧的知识,都成了告密的线索。

  当第一份关于“影之僭越”的密报呈至黑王御座前时,王为之震怒,却并不感到惊讶:

  “我早知他会背叛,见到了光的影子,若能继续忍受黑暗,又怎配做我的影子?”

  反制的手段,早在影诞生时便已落定。

  通天塔建成的当天,极昼骤然结束,乌云像一块被撕下的幕布,兜头罩住南极。

  黑王亲临,龙翼一展,便遮天蔽日。

  他要在最高的地方,让背叛者亲眼看见:

  所有赠予,都暗中标好了价钱;所有逆臣,都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所有试图挣脱命运的行为,只会被无情地碾碎!

  曾因炼金的烈焰而逐渐消融的冰盖、一度四季如春、生机盎然的极地,再度回归了几千年前的严冬凛寒,辉煌的筑塔遗迹被封冻在数公里厚的冰层下,永不见天日,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雪白。

  影被钉在塔顶新立的十字架上——那十字架由塔身自己生长而出,铁与铜与骨交错。

  像一株畸形的树。

  黑王颁下不朽的敕令,将本该融入‘塔’中、作为亿魂融合基质的‘原罪’之力——那些生命与生俱来的贪婪、憎恨、恐惧、迷茫,单独抽出、提炼,化作千百万根烧红的银针,逆着他的神经,一路刺进灵魂最深处。

  “你怎敢教人成为人?”

  “你怎敢让尘埃与神祗平起平坐?”

  “看看你试图抬举的贱族,”黑王的声音如同滚雷,掠过下方匍匐颤抖的万千生灵,“他们甚至没有勇气为你落一滴泪。”

  黄金装饰的长枪穿胸而过,影在极致的痛苦中睁开被血污黏合的眼,望向大地的四方。

  他看见他寄予厚望的“孩子们”在龙的威压下惊恐万状,四散奔逃,的确无人为他停留。

  “你既喜欢火,”

  黑王的声音无悲无喜,最终道出了审判的决议:“便让火从你里面烧起,烧尽你偷给人类的光,烧尽你妄图自塑的姓名。”

  ……

  苍白日冕再次升起时,十字架上的影已无人形——只剩一幅被光与暗交替穿透的轮廓,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羊皮纸,随时都会碎裂。

  白袍祭司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有人看见她立于远天的云隙,风吹起她的长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帆;可她只是远望,没有靠近一步。没有求情,没有探视,甚至没有一道目光,曾投向这塔顶的十字架。

  于是影明白:自己被舍弃了。那粒火种仍在胸腔里烧,烧得比“原罪”更疼。

  他忽然想笑,便真的笑了——笑声被冰原放大,像千万片琉璃同时碎裂。

  笑声里,他把所有秘密嚼碎,咽进喉底:关于祭司的计划、关于火种的炼金术、关于“人”的未来……他一句也没供出。

  他望着她藏身的光,想起南极那个没有雪的夏天:她指尖的温度,她轻声说的“为了世间伟大的爱与正义”——原来都是冰,却足以让一颗人造的心脏,在万古黑夜里继续跳动。

  数万个春夏秋冬,在无尽的虚无中轮回。

  影被钉在象征祂梦想的塔尖之上,脚下是未竟的伟业,身上缠绕着原本用来创造新生的原罪,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与屈辱。

  影成了天地间最痛苦的坐标。

  一个活着的地狱象征。

  一个被神遗弃、被人遗忘的叛逆者。

  刑期的最后一刻,黑王降临在十字架前。

  “时辰到了。”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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