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96节
陈博看到那条备注的时候,沉默了。
铁锤在旁边搓了搓胳膊:“月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冷?”
张馨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冷,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不一样?”
她想了想,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她指尖凝结出一朵精致的冰花,六瓣花瓣,每一瓣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泽。
那朵花在她掌心里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无声碎裂,化作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张馨月没说话,她跟普通人结婚,肯定是生不了孩子了。
即便对方是超凡,她想生孩子也不容易,对方生命层次必须跟她同等,或是更高才有几率。
而这个几率,也不高。
接下来是铁锤的魔药。
陈博连夜研究铁锤晋升序列6的材料清单,结果发现铁锤的材料相比张馨月要简单粗暴得多,核心材料只有两样:一颗序列6诡异的心脏和一片足够强的死亡之地土壤。
前者他已经有了,在夺命游乐场里存着。
后者只需要找一片诡异气息足够浓郁的土地挖一罐土就行。
第二天一早,陈博带着铁锤离队,车队则继续行军。
找了几十公里,才找到一片符合要求的地,挖了满满一罐黑得发亮的泥土。
铁锤的魔药熬制过程比张馨月的更加“原生态”:先把那颗序列6诡异的心脏切成薄片,放在锅里干煎到两面焦黄,那味道熏得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逃到了超凡行宫外,蹲在草地上干呕了半天。
第243章 列祖列宗在上
王晶晶看到张馨音蹲在那里干呕,以为她小小年纪就被陈博嚯嚯了,还恭喜了一番。
超凡跟超凡生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挺期待的。
张馨音朝王晶晶翻白眼,说陈博只会磨磨蹭蹭。
她最多也只会吞吞吐吐。
要恭喜也是先恭喜她姐姐。
王晶晶一下八卦起来,俩姑娘一大一小鬼鬼祟祟聊起来。
超凡行宫里,陈博把死亡之地的黑土加进去,加永夜寒泉,再加铁锤本人的鲜血,三者混合后在小火慢炖中咕嘟咕嘟冒泡,最后变成一锅灰黑色,泛着暗红色光泽的浓稠液体。
那玩意儿的卖相让陈博想起了末世前路边的沥青。
铁锤端起来,深吸一口气,一口闷了。
他的晋升动静很大,灰黑色的光芒从体内炸开的时候,整个超凡行宫都在晃动,铁锤的身躯在一米九到五米之间反复变化。
灰色的雾气从他毛孔里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又散开。
死神分身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五米高的灰色身影悬浮在他身后,黑色长袍的边缘暗红色纹路亮得像被点燃的血管。
好在超凡行宫内部早就不止五米高,不影响铁锤变身。
【叮!铁锤晋升序列6完成!死神序列新增技能:死神降临,激活后除召唤一个死神分身,还可再召唤一个死神”本体”,持续六十秒。降临期间死神本体可独立作战,攻击力提升300%,防御力提升200%,持续期间铁锤本人进入半虚弱状态。】
【晋升代价:铁锤的智商将永久性地降低大约15%,表现为逻辑推理能力、语言组织能力和短期记忆力下降。系统温馨提示:请宿主做好长期照顾该队友的心理准备。】
陈博看着那条备注,转头看了看铁锤。
铁锤正在看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一种第一次见到自己手指头的婴儿式惊奇:“博哥,我的手好像变大了……”
“你的手没变大。”陈博说。
“哦。”铁锤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变大了?”
“也没有。”
“哦。”他又点了点头,沉默了大约三秒,又抬起头,“博哥,我刚才问了个什么问题来着?”
陈博把脸转向窗外,深吸一口气。
沈若雪的晋升,是两天后进行的。
陈博花了两天时间,在路过的废弃古镇废墟里翻找的。
一座半坍塌的钟楼底部暗格里,找到了她要的“星辰碎片”和“月光结晶”。
沈若雪的晋升最安静。
浅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来,温柔得像被稀释过的月光,在空气中缓慢流淌。
她没有像张馨月那样引发温度骤降,也没有像铁锤那样搞得整个超凡行宫都在摇晃,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木雕铠甲和星辰法杖同时亮了起来。
【叮!沈若雪晋升序列6完成!玄女序列新增技能:圣光庇护——以自身为中心展开直径八十米的庇护领域,领域内所有友方单位受到的伤害降低50%,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攻击被完全免疫。领域持续六十秒,冷却时间六小时。】
【晋升代价:共情能力进一步大幅提升,将能够感知到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的情绪波动,不分敌我、不限距离,只要在同一位面即可感知。】
陈博看完最后那条备注,正想说点什么,转头就看见沈若雪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若雪,你哭什么?”
沈若雪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博哥你好辛苦……然后又觉得铁锤哥变笨了有点可怜……又觉得月月姐越来越冷……呜呜呜……”
陈博把脸转向窗外,又深吸一口气。
张馨音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来,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博哥,你是不是把若雪姐弄哭了?你又欺负人?”
几百里外。
金家村。
太阳晒起来暖洋洋的,带着一股子庄稼地里蒸腾上来的土腥气和草木清香,往院子里一坐,就让人不想动弹。
金忠已经在院子里那张躺椅上晒了整整一个下午了。
这躺椅是他爸留下的,竹子做的,扶手磨得油光发亮,坐垫被屁股压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凹陷。
他就那么瘫在那里,两条腿伸得老长,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鞋底已经磨薄了,透过后脚跟能看见一小截灰扑扑的袜子。
他的目光越过矮矮的土墙,落在隔壁的院子里。
隔壁的院子比他家大一些,但荒得利害。
墙角那棵黄皮果树已经好几年没人修剪了,枝条疯长着探出墙外,叶片间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
树下面有一张竹躺椅,跟他这张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打的,出自同一个篾匠的手。
那张躺椅也磨得油光发亮,坐垫也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凹陷,只是上面没有坐着人。
金忠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躺椅,目光停了一会儿,又往更远处挪了挪,越过那道矮墙,越过树枝,落在第三户人家的屋顶上。
那户人家的屋顶瓦片碎了好几块,用油毛毡和石头压着,烟囱里没有冒烟,院子里没有晾衣服,门口的石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脚。
第三户人家住的是个姑娘,小时候扎两条麻花辫,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像两只扑棱棱的小燕子。
她比金忠小几岁,跟隔壁那个男孩同岁,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光着脚在田埂上追蜻蜓,一块儿蹲在河边摸螺蛳,一块儿被各自爸妈拎着耳朵拽回家吃饭。
后来那对玩伴十三岁的时候,双亲都在同一年走了,一个春天一个秋天。
那会儿金忠已经跟着他爸去城里了,暑假回来才知道这事,两人已经去打暑假工了。
初中毕业后,两人没再上学,一起进厂打工。
结婚前三天,女孩晕倒被送医院,肺癌晚期,取消婚礼,治病,无果回村里。
男孩陪着女孩走完了最后的九个多月,女孩要男孩活下去。
女孩去世后,男孩一直孤身一人,种田,种菜,没有社交,有时间就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躺在躺椅上发呆。
女孩走的时候男孩才二十三,坚持了五年,男孩在躺椅上悄悄的走了,走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那天之后,金忠就没再回城里,因为他买了恒大的房子。
他在乡下老屋住下来,种地,喂那几只已经不太下蛋的老母鸡。
天气好的时候搬两张躺椅并排放在院子里,一张自己躺着,一张空着。
今天,他躺够了,从躺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
趿拉着那双磨薄了鞋底的布鞋,金忠走出院子,沿着土路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村委会是村里唯一一栋贴了瓷砖的房子,墙面白得扎眼,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老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写着“金家村村民委员会”,另一块写着“金家村党支部”,两行字都还清晰可辨。
屋里坐着几个人。
村长金正坐在正中间那把藤椅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沿缺了一个口子,茶水透过缺口渗出来,在桌面上洇了一小圈深褐色的印子。
旁边坐着会计金凡、治保主任金义,还有两个金忠叫不上名字但面熟的老头,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低声说话,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地图上画了几个红圈。
金忠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人同时抬起头来。
金正把搪瓷杯放下,混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金忠,你来了。”
“正叔。”金忠在桌边坐下来。
半个月前,村里来了一群人,霸占了村西头那片地,种上了庄稼,两三百人,十几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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