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91节
铁锤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死神镰刀,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灰白色的光环扩散出去大约三百米后缓缓消散,像一圈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卫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吐气的时间长得离谱,至少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到后面陈博觉得他不是在吐气,是在把身体里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一次性往外倒。
灰白色的薄雾从他嘴唇间流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点,然后无声消散。
“成了?”铁锤第一个问。
李卫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把两只手的掌心翻过来看了看手背,然后抬头看向陈博,嘴角咧开了一个从他觉醒先知序列以来陈博从未见过的笑容。
这个笑容不温和、不含蓄,甚至有点傻,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时会有的表情。
“成了。”李卫的声音比平时清亮了不少,连那股子烟嗓味儿都淡了几分,“序列6了。”
陈博把银光枪收起来:“实力变化怎么样?”
李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在身前握了握拳又松开:“最大的变化是,我现在能打了。以前碰到低级序列的诡异,说好听点是先知,说难听点就是个带路的老头。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一对一遇到序列8的诡异,我也能打,序列9的我能处理掉。”
铁锤问:“序列7的呢?”
“打不过,但跑得掉。”李卫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陈博靠在车门上。
李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兴奋和困惑掺在一起,还有一点点的难以置信:“我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像是一个聊天框。”
陈博的眉毛挑了一下:“聊天框?”
“对。”李卫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我能感知到三百公里范围内所有序列6及以上的先知序列,然后……我可以在脑子里跟它们对话。”
铁锤挠了挠头:“聊天框?跟手机那种聊天框一样?”
“差不多。”李卫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你们等一下。”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李卫睁开眼睛,表情里那股难以置信的成分更浓了:“刚才有六个先知跟我打了招呼。一个说‘哟新来的’,一个说‘晚上好’,还有四个没说话,但他们的位置我能感知到。”
陈博问了一句:“你能回话吗?”
李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我刚才试着回了一句‘你们好’,然后那个最先说话的先知回了我一句‘你是哪个车队的’,我说‘流浪车队’。他说‘哦流浪车队,听说过’。”
铁锤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功能也太离谱了,几百公里的先知能隔着空气聊微信,比顾哥那破对讲机强一万倍……”
陈博想了想,觉得这功能虽然离谱,但放在这个连房车都能变形、死人能当村干部的世界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那你现在能感知到多远范围?”
“精确感知的话,一百公里没问题。模糊感知的话,更远,但越远越模糊。”李卫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把那根咬烂了的烟从口袋里摸出来叼在嘴上,“不过这个聊天框有个限制,只能跟序列6及以上的先知对话。序列7及以下的感知不到这个框,也进不来。”
铁锤遗憾:“要是所有先知都能进来,以后就不会发生车队相互伤害的事了。”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陈博:“还有一件事,刚才那个第一个跟我打招呼的先知说……他那边明天早上可能会出现一场中型诡异兽潮,规模不小,他正在找他附近另外几个先知商量应对办法。”
“先知兽潮预警群?”陈博感叹,这世道越来越离谱了。
营地里安安静静的,夜色浓稠,没有人注意到这辆停在角落里的房车里发生了什么。
远处村落的方向,有几盏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晃动,那是起夜的人在提灯往茅厕走。
更远处,那口枯井的方向什么动静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像一张合上了就再也不打算张开的嘴。
铁锤打了个哈欠:“李哥晋级完了?那我回我房间睡了,明天还要帮孙伯收麦子。”
荒野里。
红月正挂在东边的天幕上,血红色的月光洒在一支正在赶路的小队伍身上。
这支队伍有二十几个人,没有车,全部靠两条腿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跋涉。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口露出一截卷起来的旧棉被和一捆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管。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拎着两个蛇皮袋,袋子里叮叮当当响,像是装着锅碗瓢盆。
再后面是一对情侣,女的背着个旅行包,男的扛着一个用床单裹成的大包袱,两个人走得很慢,那男的时不时回头问一句累了没,女的说不累、
队伍里还有几个中年人,他们的衣服都不太干净,脸上也沾着尘土和汗渍,走路的姿态透着一股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太久之后的那种疲惫。
“还有多远?”扛棉被的中年男人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快了,”身后拎蛇皮袋的中年人往上颠了颠袋子,“翻过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见村子了,最多再走三里地。”
“妈的,”扛棉被的男人骂了一句,但骂得没什么力气,更像是习惯性的感慨,“这破路怎么越走越长,我记得以前回到镇上,再走一小时就走到了,现在走了快仨小时。”
拎蛇皮袋的人叹了口气:“哥,路没变长,是你老了。”
扛棉被的男人发出一声含混的“滚蛋”,但语气里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换了个肩膀扛编织袋,走路的节奏微微调整了一下,脚步依然很稳。
队伍里另一个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两手插在裤兜里,肩上只挎了一个旧帆布包。
他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深了不少,但眼睛还很亮。
他没有参与前面那些人的对话,只是低着头走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旁边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
那年轻人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后方,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什么东西跟上来。
又走了一个小时。
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扛棉被的中年男人把编织袋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地上,叉着腰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眼睛望着前方的坡顶。
“翻过这道坡就到了。”
队伍翻过那道土坡,回到村子时,全都停下了脚步。
红月的光照在村口那些新建的木桩和土墙上,照在那些搭在空地上的帐篷顶上,照在那些停在柳树旁边的大巴车和越野车上。
大家以为走错路了。
“怎么回事?”前面那个扛棉被的男人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看着村口那片陌生的景象,整个人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困惑,“这些帐篷……这些车……”
村南的巡逻员发现了他们。
六支车队联合之后,村口的警戒比之前严了不少。
秩序者轮班巡逻,村口、河边、田埂、井边,每个关键位置都有人守着。
此刻村南值夜班的有两个小伙子,一个来自归途车队,一个来自流浪车队,两人正坐在柳树旁边的木桩后面打哈欠。
那个来自归途车队的小伙子最先发现了异常,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有人?“
两人同时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向营地外。
第239章 归乡人
村口的手电筒光柱在夜风中晃了两下,照在那二十几个灰扑扑的身影上,又迅速缩回来。
两个巡逻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这不对劲,大半夜的,村外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归途车队那个年轻巡逻员声音有点发紧,手里的手电筒不自觉地又抬起来,光柱扫过最前面那个扛编织袋的中年男人的脸。
“这你问的……”扛编织袋的男人咧嘴笑了,笑容在红月下看起来倒没什么恶意,反而透着一股赶了太远的路终于到家的放松,“我是这村的人啊,姓张,你看着面生,新搬来的?”
年轻巡逻员愣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流浪车队的同伴。
后者已经把手伸进裤兜摸对讲机了。
“你们等一下,我喊一下人。”年轻巡逻员后退了半步,声音尽力保持平稳。
但那个扛编织袋的男人已经往前走了,他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动,像一群在夜色中嗅到了熟悉气味的牛群,自然而然朝着村口的方向涌过来。
那个姓张的男人脚步轻快,嘴里还念道着:“终于到了,脚底板都快走穿了。”
他身后那个拎蛇皮袋的中年人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这路越走越长,以前没这么远啊。”
两个巡逻员往后退,手电筒的光柱在这群人和营地之间晃来晃去,像是想用光照出一条缓冲带,但那些人步伐不紧不慢,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二号房车里,李卫刚躺下不到二十分钟。
他晋升序列6之后精神亢奋了大半夜,把先知聊天框里那六个同序列的先知挨个搭了遍话。
他晋升序列6的代价就是,不容易睡着。
刚翻了个身准备入睡,他眉心处先知序列的光团猛地一缩,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整团光从眉心炸开向下扩散,顺着脊椎一路冲到腰椎,然后“啪”一声消散了。
那种感觉跟他平时尿不出来的预警完全不同,这次的警报来得又快又狠,像有人拿大锤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李卫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冲到了车门旁边,一把拉开房车车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红月下的凉意。
他听到村南方向有说话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成片地往营地里涌。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村南!所有战斗超凡立刻到村南集合!”
陈博很快从超凡行宫里出来,银光枪握在手里,张馨月和沈若雪也从房车里出来,一前一后,一个白头发冰权杖,一个翡翠木甲星辰法杖。
铁锤从二号房车出来,两百多斤的体重在夜风中像一头正在全速奔跑的犀牛。
他跑到村南的时候,那二十几个青壮年已经站在营地和村落之间的空地上,正跟几个闻讯赶来的领路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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