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87节
折叠桌已经支起来了,桌上摆着几杯热水,还有一盘孙伯刚烤的黑麦饼,香气在车箱里飘荡。
陈博靠在厨房区的橱柜上,手里转着银光枪那根十厘米的小棍子。
铁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百多斤的体重压下去,整个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他伸手抓了一块黑麦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问:“李哥,啥事?”
李卫站在折叠桌前端,把那根几乎要被咬烂了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刚才跟那五个领路人聊了一下,他们想联合起来,在这片村子里定居。开荒、种地、修房子、建聚居点,不往五羊城跑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铁锤的饼停在嘴边。
张馨音从沙发角落里坐直了身体。
张馨月的冰蓝色眼睛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李卫脸上。
沈若雪原本靠在张馨月旁边闭目养神,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孙伯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定居?”陈博把银光枪揣回口袋,“这地方看起来不怎么样,房子塌了大半,村外荒地上全是草,水井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胡三刀他们摸索过了。”李卫说,“这村子有规则庇护,只要不碰祠堂、不砍村口那棵柳树、不往枯井里倒东西,诡异就不会进来。他们在村里待了三四天,一只诡异都没出现过。村外还有大片荒地,土质不错,水源也充足。真要开荒种地,养活几千人不是问题。”
孙伯的眼睛亮了一下,端茶杯的手都微微抖了抖:“荒地?多大的荒地?”
“胡三刀说有几千亩良田,连成一片,再远都还有。”
孙伯深吸一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种地人特有的亢奋:“几千亩?都开出来的话,别说两千人,有我们几个农业序列,两万人都能顿顿管饱!”
“孙伯,”张馨月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我和我妹妹的家在五羊城。”
车厢里的气氛微微凝了一下。
张家在五羊城的地位,在座的都知道。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缩在沙发角落里:“我做梦看到我爸妈都成为超凡了,爷爷奶奶也是,他们手下的很多人也是超凡。”
大家面面相觑,言灵序列的梦,靠不靠谱?
李卫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烟叼回嘴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姐妹的家人在五羊城,这件事我一直在考虑,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就算继续往南走,也未必能活着到五羊城。”
他很纠结:“七百人,三十多辆车,两辆种植车撑死了够大家喝稀粥,孙伯和小满两个人再怎么拼命种,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饿几天没事,长期下去,别说普通人,超凡都吃不消。”
孙伯点了点头:“李队说的没错,我和小满现在每天超凡之力消耗到极限,也就能让大家饿不死,但末世一年了,还存活下来的普通人,体质很差很差了。”
王晶晶接话,语气很认真:“原武大车队那三百多个人,身体状态比我预想的还要差,有七个人在来的路上就高烧不退,我用生命之力硬压下去的,但治标不治本。他们需要休养,好饭好菜好睡眠,否则减员会很快。”
林小满小声道:“陈哥帮我晋升序列8之后,我种地的效率确实快了不少,但一个人再快也有限。如果能安定下来,有地,有孙伯和我,粮食产量完全没问题。”
顾云峰坐在角落,正拿螺丝刀拧一个不知名的小零件,听到这里抬起头:“我也觉得该停一停,有几辆车都快散架了,底盘、悬挂、发动机,全是强行续命,再不彻底检修认真改造,迟早要出事。”
铁锤终于把那块饼咽下去了,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看了一眼陈博:“博哥,你想不想留下来?”
陈博靠在橱柜上,双手抱胸:“我无所谓,是留下来种地还是继续赶路,对我来说都一样。”
铁锤纠结了。
“你投哪边?”陈博问。
“我跟你投一样。”
陈博瞪了铁锤一眼:“没主见!”
铁锤挠了挠那颗又剃得坑坑洼洼的脑袋:“那我投留下?”
“你还是跟我弃权吧,谁也不得罪!”
“好嘞!”
张馨月冷眼看着这一幕,语气依然清冷:“投票表决吧,按照人头来,过了半数就定。”
李卫点了点头:“行,投票,赞成留下来的举手。”
他的手第一个举了起来。
孙伯举起手。
王晶晶也举了手。
林小满看了陈博一眼,犹豫了两秒,也举起了手。
顾云峰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举了举手。
五票。
没举手的,就张家姐妹和沈若雪三人。
三票。
张馨月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沈若雪,什么也没说。
李卫转向陈博和铁锤:“你们两个真弃权?”
陈博抱着胳膊:“弃权,留下来种地还是继续赶路,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铁锤连忙跟着说:“我也弃权!”
李卫叹了口气:“那就是五比三,流浪车队决定留下,跟另外五支车队联合定居。”
张馨音把小熊玩偶重新抱回怀里,下巴搁在小熊的脑袋上,闷闷地问了一句:“那……我们在这待多久?”
李卫想了想:“至少几个月吧,等大家吃饱穿暖,体质恢复了,再考虑继续上路的事。”
张馨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回了窗外。
太阳正从云层后面探出来,金色的光洒在那片已经开始抽芽的野草地上。
会议结束后,六支车队的人开始在村庄外举行“分地大会”。
说是分地大会,其实就是一帮领路人和战斗超凡站在田埂上,对着几千亩荒地指指画画,像一群老地主在瓜分新到手的产业。
胡三刀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南边那片地归我们归途车队。”
那里土质最肥,离水源最近。
“凭啥归你们?”马跃进叼着烟,眯着眼看了看那片地,“那片地明明离我们拖拉机车队的营地更近,我们在那口井旁边驻扎了两天,那就算是我们的地盘了。”
“你那是驻扎?你那是在人家井边拉了两天屎!”
“放屁!我拉屎从来不拉在井边!”
陈博在一旁的石头上看他们吵。
铁锤在他旁边问:“博哥,你说他们这么吵,吵得出结果吗?”
陈博说:“跟末世前我邻居家分宅基地一样,先吵三天,再打一架,最后坐下来喝酒,该谁的就是谁的。这些领路人都不能打架,所以只能吵。”
铁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最后分地的结果出乎意料地公平,六支车队按照各自的人数和超凡配置瓜分了上千亩荒地。
流浪车队人口最多,分到了最大的一片地,位置在村子东南方向,靠着一条从上游流下来的小河。
河不大,但水流清澈,两岸长着芦苇和野花,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上啄水,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赵刚带着秩序者们开始丈量地界,在田埂上插了一圈木桩当记号。
刘强、矮胖、光头三个人扛着木桩跑前跑后,虽然还是那副怂样,但干起活来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王多宝也混在秩序者的队伍里,瘦得跟根麻杆似的身板扛着一根木桩小跑,边跑边喊:“赵哥!这边插一根行不行?这边地势平!”
老周蹲在小河边,用手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尝了尝,然后回过头朝人群喊了一嗓子:“水是甜的!能喝!”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开始脱鞋,把脚伸进河水里洗,凉得直抽气,但满脸都笑。
三天后的傍晚,王多宝跑来找陈博。
他脸色煞白,嘴唇有点哆嗦,声音发紧:“陈哥,出事了。”
陈博正在超凡行宫上面练习魔神呼吸法,闻言往下看:“什么事?”
“失踪了四个人。”王多宝咽了口唾沫,“一对夫妻,还有一对情侣。昨天傍晚还看到他们在河边洗衣服,今天一整天没见人,到处找了,没找到。”
陈博站起来,银光枪“咔”一声弹开:“带我去看看。”
失踪的夫妻住在村子东南那片区域,还没起房子,住在临时搭的帐篷里。
帐篷里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也叠好码在枕头旁边,地上放着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布鞋,鞋底朝上晾着。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帐篷里的人没了。
情侣住在百米外,情况也差不多,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人凭空消失。
铁锤闻讯赶过来,蹲在帐篷门口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博哥,他们不是被拖走的,没有挣扎的痕迹。”
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亮起来,扫过那顶帐篷内部和周围的地面:“没有诡异气息残留,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不像是被诡异袭击。”
“那是什么?”铁锤挠了挠头,“人总不可能自己长翅膀飞走吧?”
陈博没有回答,走出帐篷,站在暮色中,望向村子深处那座灰瓦屋顶的祠堂。
祠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亮光。
胡三刀跟李卫闻讯一同赶了过来,夹克外套扣子都没扣好,显然来得匆忙。
陈博问胡三刀:“老胡,你们归途车队,或别的车队,这两天有没有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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