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86节

　　“怎么了？”陈博在他对面坐下。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前方大约一百公里的位置，有至少五个领路人聚在一起，他们在同一个地点停留至少一天了。”

　　陈博的眉毛挑了一下：“五个领路人聚会？商量什么事？”

　　“不知道。”李卫摇了摇头，“我的感知只能知道他们在那里，无法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五个领路人同时聚在一起，极其罕见。领路人之间没有恶意，不会互相伤害，但他们平时各走各路，很少会主动聚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遇到了一件事，单凭一个领路人解决不了的事。”李卫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可能是要开辟一条新的安全路线，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资源点，也可能是要联合起来对抗什么东西。”

　　陈博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抱着后脑勺：“你有危险预感吗？”

　　李卫摇头：“至少目前没有。”

　　“那就去看看。”陈博站起来，“五个领路人聚会，这事确实值得凑个热闹。”

　　流浪车队马不停蹄疾行了近四个小时，终于接近那五支车队聚集点。

　　速度已经很快了，现在是末世公路，路况不好走。

　　即便在末世前，一百公里的路程，非高速走两小时再正常不过。

　　此时，流浪车队前方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截歪歪扭扭的烟囱，像个醉汉伸出的手臂，在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下孤零零地杵着。

　　烟囱旁边有几栋半塌的砖瓦房，屋顶塌了半边，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椽子和灰褐色的土坯。

　　一座半废弃的村庄，安安静静地卧在一片缓坡下面。

　　陈博坐在超凡行宫的车顶上，左眼的金色竖瞳扫过那座村庄的轮廓。

　　村子不算大，大概三四十户人家，大部分屋顶都塌了，只剩几栋还算完整的房子立在村中央，灰瓦顶上长着厚厚一层青苔。

　　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村外停满了车，一眼扫过去，少说也有五六十辆，大巴车、越野车、厢式货车，甚至还有一辆刷着“××物流”字样的集装箱卡车。

　　车辆分别围成五个不规则的半圆，中间的空地上能看到帐篷、篝火、晾衣绳，还有人影在走动，稀稀拉拉的。

　　“有五支车队。”李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领路人全都在，还有几个正在往村口走，大概是来迎接我们的。”

　　流浪车队减速，三十多辆车缓缓停在那座村庄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发动机熄火的声音此起彼伏，车门打开，人们从车里涌出来，伸懒腰、活动筋骨、揉眼睛。

　　看到前方那么多车，大家有激动，有忐忑。

　　陈博从车顶上跳下来，护着李卫朝村口走去。

　　铁锤跟在一旁，手里攥着死神镰刀。

　　张馨月和沈若雪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一个白头发冰权杖，一个翡翠木甲星辰法杖。

　　没走多远，李卫让陈博等几人止步，自己上前去。

　　前方站着五个人，高矮胖瘦各不同。

　　最前面的那个是个瘦高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夹克上全是干涸的泥点和油渍，两手揣在口袋里。

　　“归途车队领路人，姓胡，胡三刀。”他代表另外四支车队领路人开口。

　　李卫：“流浪车队，领路人，李卫。”

　　胡三刀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卫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的陈博等人，最后落回到李卫身上：“过去聊聊？”

　　“好！”对面都是领路人，李卫还算放心。

　　战斗超凡们都不远不近跟着，互相提防。

　　六人往村里走大约五十米，有一栋相对完整的青砖瓦房，院墙塌了一半，用木板和铁丝网补上了，院子里搭了一顶很大的军用帐篷。

　　六人进帐篷，里面摆着几张折叠桌拼成的大桌，桌上放着几个杯子和一把生了锈的茶壶，茶壶嘴里还冒着热气，不知道泡的是什么茶叶，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六人围着桌子坐下。

　　陈博和铁锤他们守在院子外面，同样的，另外五支车队的超凡也守着。

　　不过那五支车队的超凡关系更近一些，三三两两聊天，阵营分得没那么清。

　　帐篷里。

　　胡三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废话就不多说了，李领队，我们想邀请你们车队共谋大事。”

　　“什么事？”李卫眉毛一扬。

　　坐在胡三刀旁边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烫着一头小卷，穿着一件棉袄，叫李红梅。

　　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的先知之力的预知范围在缩小，本来能感知到方圆三四百里内的危险，现在只剩不到两百里了。”

　　“我也是。”另一个领路人接话，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跟竹竿似的，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自称姓马，叫马跃进，车队叫“拖拉机车队”，“我本来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后来跟胡哥他们碰上了才发现，大家的感知都在衰减，不是个例。”

　　李卫感知了一番，心中一惊。

　　还真是，莫非越往南，感知范围越小。

　　胡三刀说：“咱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往前走，前方一百多公里外有一片预知完全失效的区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领路人的感知在那片区域里像被掐断了，什么信号都收不到。就地扎营的话，这片村子虽然破，但好歹有住的房子，村外还有大片荒地，种点东西应该能活。”

　　他说这话的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

　　那老头脸上全是褶子，头发花白，但眼睛还挺亮，他把碗放在桌上，冲在座的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还能用的牙：“刚煮的野菜汤，加了点盐，趁热喝。”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伐稳健得不像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人。

　　“这村子里什么情况？”李卫问。

　　胡三刀说：“这村子半荒废了，住着一些老人，大概二三十个吧，村子里的规则，我们也大概摸索出来了。”

　　“什么规则？”

　　“村子里的老人说，只要不碰村东头那座祠堂，不砍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不往村西头那口枯井里倒东西，诡异就不会找他们的麻烦。”胡三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归途车队是第一支在这驻扎的，三四天了，确实没遇到什么诡异袭击。偶尔有几只在村外游荡的，转两圈就走了，它们不敢进村，村里排斥外来诡异。”

　　李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五个领路人的脸上扫了一圈：“你们想在这里驻扎下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胡三刀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下面那片已经没剩下几根头发的头顶：“村子有规则护着，村外荒地全开出来种上粮食，养活几千人不成问题。”

　　李卫没说话。

　　胡三刀重新把帽子戴上，帽檐压回眉毛上方：“这里的地又平又广，水源充足，土壤肥，我们想安顿下来，不想再过那种每天起来先担心今天会不会死的生活了。”

　　李卫问：“你们具体是什么打算？”

　　胡三刀看了他一眼：“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把这里作为定居点，把荒地经营起来，开荒、种地、修房子、养点家禽，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他顿了顿：“末世前我老家的村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我太爷爷那辈人从别处逃荒过来，在一片荒地上搭了几间草棚子，第二年开了两亩地种红薯，第三年又开了几亩地，后来有了水井，有了磨坊，再后来有了祠堂、有了学校，村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地长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帐篷里的气氛明显变了，领路人眼眶都红了一圈。

　　马跃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叼在嘴上，点着，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帐篷里弥漫开：“我实话实说，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末世前我就想着攒钱回家盖个房子，娶个媳妇生两个娃，养几头猪一院子鸡，日子过得去就行。末世后带着车队跑了一年，身边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最开始那批人里面，没剩几个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涩，停了停，又吸了一口烟：“我现在不想别的，就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种地也好，养鸡也好，什么改变世界、飞向太空，滚犊子吧，我就想睡个踏实觉。”

　　李红梅也开口，声音比马跃进平稳一些，但语气里有一种相似的疲惫：“我车队里有个老爷子，从北边一路跟着我过来的，今年七十二了，耳朵不太好使，但干活是一把好手。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人啊，活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死在半路上，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我想给那些跟着我的人找一个能埋的地方，一个不用再打包行李半夜逃跑的地方。”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那片正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田野，有几只麻雀从草丛里飞起来，扑棱棱地落在不远处一棵枯树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李卫把烟头摁灭在桌上那个废茶缸子里：“所以你们的想法是，联合起来，几支车队合并，把人力物力集中到一起，开荒种地，建立一个新的聚居点？”

　　“对。”胡三刀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算上你们车队，我们五支车队加起来过一千人，有超凡有普通人，有战斗序列也有种地的、治病的、修车的。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往那个不知道还有多远，可能一千公里，也可能十万八千里的五羊城跑了。”

　　这时候村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扯着嗓子在喊：“有鱼！那口井旁边的水塘里有鱼！”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夹杂着笑声的呼喊。

　　胡三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展开：“村里那几个老头老太太教我们在水塘里捞鱼，昨天捞了十几条，虽然不大，但炖汤喝了一整晚。我在末世后就没吃过那么新鲜的东西。”

　　“我得跟车队的人商量商量。”李卫走出帐篷，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煮饭、聊天的幸存者身上。

　　有人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面削木头，有人在村外那片荒地上弯腰翻土，有人拎着水桶从井边往回走，水桶里的水在阳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座半废弃的小村庄，好像真的比那座遥远的五羊城更适合当终点。

　　李卫的救世主情节没那么重，只要这几百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也不想继续冒险。

　　说不定五羊城的幸存者，也在苦哈哈地种地呢。

第235章 留下来种地，还是继续上路？

　　李卫回到村外车队，正看见张馨音蹲在超凡行宫门口，手里攥着一根草叶子，在逗那五只灰毛野兔。

　　兔子们围成一个半圆，耳朵一竖一竖的。

　　“李哥，你脸怎么又白了？”张馨音抬起头，马尾辫甩了一下，“是不是又尿不出来？”

　　李卫的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的姑娘计较：“叫小满他们，所有超凡过来开会，二号房车，现在。”

　　“现在？饭还没吃呢。”张馨音嘟囔了一句，但看到李卫那张铁青的脸，还是麻利地站起来，去喊人。

　　不到五分钟，流浪车队的超凡者们陆续钻进二号房车。

　　这辆融合了三辆越野车而来的房车空间比超凡行宫小一点，但客厅也足够塞下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