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64节

　　“我们听说那边还有幸存者基地。”王书白说，“一路往西的人不少，有先知同僚说天府城还在人类手里。”

　　老头叹了口气，推开院门：“先进来吧，喝杯茶，歇歇脚，我去让人给你们装点菜。”

　　王书白跟着老头进了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干瘪的石榴，熟透了都没人摘，在风里晃来晃去。

　　墙角堆着一摞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每根柴火的长短粗细都差不多。

　　老头让王书白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搪瓷盘出来，盘子里放着几个青花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茶水。

　　“喝吧，”老头把茶碗放在石桌上，“自家种的茶叶，今年春上采的，味儿还不错。”

　　王书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确实是好茶，清冽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放下茶碗：“老人家，您这村子……有没有什么规矩？”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王书白：“规矩？村里能有什么规矩？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就是……有一件事，你们注意一下就行。”

　　“什么事？”

　　老头把茶碗放下，慢悠悠地说：“村里有几座老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年久失修，墙都歪了。你们别进去看就行，危险，塌了砸着人不好。”

　　王书白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

　　茶喝到一半，院门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小树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王队，我刚才在村里转了转，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房子，好多都是锁着的。”周小树压低声音，“门窗紧闭，但里面……有动静。”

　　王书白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动静？”

　　“有人在内里走路的动静，我趴门缝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那股味道不太对，像霉变。”

　　老头端着茶碗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一样，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王书白沉默了片刻，转向老头：“老人家，那些锁着的房子里……”

　　老头把茶碗放下：“那是村里的祠堂和族人的旧宅，很久没人住了。老房子嘛，总有些怪味，难免的。”

　　“你们别去碰就行，”老头又说了一遍，“锁好多年了，钥匙也不知道丢哪儿了。等年轻人回来再说吧，他们知道该咋处理。”

　　王书白沉默了一会儿：“好，我们不碰。”

　　茶喝完了，老头站起来：“我去看看菜装好了没有，你们坐着等一下。”

　　他转身走出院子，步伐不紧不慢。

　　王书白和周小树对视了一眼。

　　“王队，我感觉不太对。”周小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查探了那几座锁着的房子，有些门缝里的味道……跟诡异的气息很像。”

　　“还有，”周小树接道，“村里那些人，那些老人，他们的作息太一致了，我观察到至少有七八个人，动作几乎是同步的，端茶、喝茶、放碗，时间差不到半秒。”

　　王书白没有说话，他把剩下的半碗茶喝完，放下茶碗。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声惊呼。

　　王书白猛地站起来，朝院子外面冲去。

　　村口的土路上，几个车队的幸存者正站在一座老宅门口。

　　那是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宅，院墙很高，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门缝里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像是陈年的灰尘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烂味。

　　一个年轻的货车司机正趴在那扇门的门缝往里面看，他叫刘大鹏，末世前跑川藏线的，胆子大，好奇心也重。

　　他刚才路过这座老宅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像是在念什么东西，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内容。

　　“你别看了！”旁边的大姐拽他的袖子，“别碰这些东西！”

　　“我就看一眼，”刘大鹏头也不回，“好像有人在里面说话，说啥子‘回家了’‘回来了’……”

　　他说着，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那一瞬间，整座村子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那些坐在榆树下的老人同时停下端茶的动作，那些蹲在墙头的猫同时转过头来，那些在院子里刨土的鸡同时抬起头来。

　　所有声音都停了，连风声都停了。

　　“轰”的一声，门猛地向内弹开，像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拽开了一样。

　　门洞里涌出一股灰黑色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霉味和腥甜味，像是一条沉睡了很久的巨蛇终于苏醒，张开了嘴。

　　刘大鹏还没来得及后退，一只灰白色的手从门洞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救我——”

　　他的声音只喊出了半截，身体就被拖进了门洞里，消失在黑暗中。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那些坐在榆树下的老人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手中的搪瓷杯掉在地上，碎了满地，茶水泼进泥土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他们身体扭曲，脊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抓住，一节一节地往上顶，肩膀耸起来，脖子拉长，嘴巴从嘴角开始向两侧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那个领头的老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村口正在发生的异变，叹了口气：“叫你们别碰的，偏不听。”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化了。

　　中山装的纽扣被撑开，一颗一颗崩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王书白站在土路中央，看着整座村庄正在同时发生诡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周小树拔出了短刀，超凡之力在他体内翻涌，迎向最近一只诡变的村民。

　　那只曾经是个端茶的大妈，此刻身形已经膨胀到两米多高，灰白色的爪子朝周小树抓过来。

　　短刀砍在爪子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火星四溅。

　　周小树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但第二个村民诡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车队其他超凡也冲了上来。

　　剑客序列的李姐剑光闪耀，玄女序列的小何双手合十试图加持状态，但那些诡变村民太多了，太快了，从每一扇打开的院门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土路。

　　战况一边倒。

　　周小树被三只诡变村民同时缠住，短刀砍断了一只的胳膊，但第二只咬住了他的左肩，第三只抓住了他的右腿。

　　他挣扎着后退，鲜血从肩头喷涌而出，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小树！跑！”王书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而颤抖。

　　周小树回头看了一眼，王书白站在土路中央，脸色白得像纸。

　　富贵险中求，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村子危险。

　　可车队都快活不下去了。

　　周小树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领头诡变的老头走到王书白面前，灰白色的爪子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路边的石墙上。

　　王书白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老头的嘴巴裂开，露出满口尖牙，“我们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你们为什么非要去碰那扇门？”

　　王书白抬起头，看着那张曾经和善此刻已经彻底扭曲的脸：“我……我们只是想活着，想回家……”

　　老头沉默了半秒，把王书白整个人提起来，像抓一只鸡一样，低头咬了下去。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车队其他超凡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周小树在砍倒第四只诡变村民后，被五只同时扑上来撕碎了。

　　李姐的剑断了，人也没了。

　　小何被一只诡变村民抓住了脖子，想喊什么都没能喊出来。

　　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一路向西车队死了六成以上的人，大部分是被拖进那些锁着的老宅里再也没出来。

　　剩下的幸存者跌跌撞撞地逃出村口，像一群被惊散的麻雀。

　　有人连鞋都跑丢了，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脚底。

　　有人在跑的过程中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最后被同伴拽着胳膊拖出了村口。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没有追出来，它们只是站在村口，安安静静地看着村外的幸存者。

　　领头的老头又变回了人形，中山装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系好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摔碎的搪瓷杯碎片，端详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又没拦住，”他转身朝村里走去，背影佝偻，“这群娃儿咋就不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