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24节
王世泽缩了缩脖子:“大概……两三百米,没走太远,就那边那个大坟包后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
挺隐蔽的,陈博朝那边看了一眼。
乱葬海的雾在坟包之间游荡,厚得像煮烂的米粥,从一个坟头漫到另一个坟头,缓慢、黏稠、无声无息。
那大坟包在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兽。
两三百米不算远,但在这种地方,离开营地一步都可能撞上什么东西。
何况是干那种事,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张馨月从另一边走过来,白头发没扎,散在肩头。
她身后跟着五只灰毛野兔和两只肥硕的田鼠,排成一列,跟幼儿园小朋友出操似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不带什么温度:“医疗车那边也有情况,两个孕妇要生了。”
“哪两个?”
“一个是朱俊毅老婆。”张馨月顿了顿,“比较正常,已经足月了,另一个是孙德茂老婆,才六个月。”
“离开过营地吗?”陈博问。
“没有。”张馨月答得很干脆,“我问过了,从头到尾没出过营区一步。”
陈博左眼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望向浓雾深处的那些坟包,青灰色的墓碑在雾里若隐若现,高高低低,有的完整有的断裂,像一嘴参差不齐的烂牙。
“把刘小慧也带过去。”他转身朝医疗车走去。
医疗车里。
三张行军床沿着一侧车壁排开,朱俊毅的老婆李秋菊躺在最外面那张上,三十出头的圆脸此刻汗涔涔的,牙关紧咬,两只手死死攥着床单。
她旁边的床上躺着孙德茂老婆,瘦小一圈,脸比李秋菊还白,可肚子却显眼地鼓着。
明明才六个月,那圆滚滚的程度看着像足月待产的。
薄薄的肚皮下,有东西在动,一下一下地往外顶。
两个手脚麻利的大妈准备接生,碘伏棉球、干净剪刀、热水毛巾一字排开。
刘强、矮胖和光头三个怂包缩在医疗车外面的空地上,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刘强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跟鹅似的,被路过的赵刚一人踹了一脚屁股:“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生孩子?”
刘强捂着屁股原地蹦了两下:“赵哥,我就是好奇,怎么肚子大成那样,肚皮薄得都快透光了,能看见里面手印子。”
赵刚的脸也白了。
他没接话,转身把三个怂包轰得远远的。
陈博左眼的竖瞳扫过三个孕妇的腹部。
李秋菊肚子里的胎儿轮廓清晰,四肢完整,头颅圆润,除了心跳比正常快了一倍之外没有明显异常。
孙德茂老婆肚里的那个则要模糊许多,但四肢也在飞快地分化、生长,指头一根一根地从掌面冒出来,像春天发芽的柳条。
刘小慧肚里的东西最奇怪,它的轮廓一直在变,时而蜷缩如婴,时而拉长如蛇,时而膨胀如球,像一团还没决定好自己是什么形态的面糊。
陈博收回目光,下车问:“李队呢?”
“在那边屙尿。”孙伯指了指车队另一头的灌木丛。
半天了,还没屙完,他刚才路过听见李卫在那骂娘。
陈博的眉毛跳了一下。
李卫屙不出尿,就是危险的信号,这是超凡们都知道的铁律。
陈博走过去,脚下踩碎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李卫扶着车屁股,弓着腰,表情痛苦得像便秘了三天。
“李哥,尿不出来?”陈博问。
李卫扭过头,脸都憋红了:“你别在这儿看……你一站在旁边我更……”
本来还能一股一股地往外挤,现在彻底断了。
李卫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绷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放弃了。
他提上裤子,表情从痛苦慢慢转成了凝重:“拔营!”
“现在拔营?三个孕妇在生孩子。”陈博看了医疗车方向一眼。
“边开边生。”李卫声音嘶哑,“再不走,出事的不只是这三个。”
他快步朝车队营地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他扯着嗓子喊:“所有人上车!秩序者清点人数!快!快!快!”
营地里立刻炸开,帐篷被飞快拆掉,帆布叠起来往车厢里塞,炊事锅里的热水被泼在泥土里,灰白色的蒸汽和灰白色的雾混成一团。
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柴油燃烧的呛人气味漫开来,像一堵难闻的墙暂时挡住了雾里的潮气。
孩子们被大人拎着胳膊塞进车里,催促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搅在一起。
王世泽站在医疗车门口,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念叨:“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的……”
刘强路过的时候瞪了他一眼:“怂包,是男人就扛着,生下来就是你的,管他谁的。”
王世泽悲愤交加,脸涨得通红,刘强我操你大爷,你将来也喜当爹,你生三个儿子没一个是你自己的!”
车队驶离临时营地,医疗车在最中间。
李秋菊那边先开了宫口,宫缩频率从十分钟一次骤然缩短到三分钟一次,她疼得把枕巾咬出了窟窿。
接生大妈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上手接生,橡胶手套往手上一套,碘伏棉球往大腿内侧一抹,头探下去:“用力,听我数一、二、三,换气,开始……”
王晶晶跟另外两个守着孙德茂老婆,六个月的肚子却撑出了足月的规模,肚皮薄得能看见皮下青色血管的走向。
孙德茂老婆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能从嗓子眼里往外漏气。
陈博侧过头,不想看这种血腥场面,左眼的竖瞳半闭着,金色光芒时明时灭。
他能感觉到三个胎儿的气息在迅速变强,像三盏被拧大了旋钮的灯,亮度飙升的同时也在快速消耗着什么。
铁锤坐房车顶上,死神镰刀横在膝盖上,深灰色的眼睛扫视着灰白色的雾,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缓慢平移。
张馨音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动物图鉴,但她的眼睛根本没落在书页上,五只灰毛野兔和两只田鼠围在她脚边。
她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言灵序列能力,说热死了不会真的热死,只要不调动超凡之力就没事。
医疗车里传来第一声啼哭,清脆,响亮。
李秋菊生了,一个男婴,皱巴巴的小脸皱得像核桃,浑身通红,哭声嘹亮。
王晶晶把孩子抱起来,用干净毛巾擦掉身上的血污和胎脂,翻了翻眼皮,掰了掰手指脚趾,胸口起伏一下,长舒一口气:“看着挺正常的……心率无异常,呼吸平稳,指甲完整,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
紧接着是孙德茂老婆那边,她的叫声骤然尖锐起来,手指抠进旁边大妈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婴儿落地时,哭声比第一个略小,闷闷的,但同样有力,同样是个男婴。
另一个大妈把他抱到灯下仔细检查,皮肤粉嫩,皱褶自然,哭声虽然委屈巴巴的但肺活量够足,没有任何异常特征。
两个婴儿都被包进干净的棉布里,放在各自母亲枕边。
李秋菊躺在床上,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侧头看着旁边裹好的男婴,眼眶红红的。
孙德茂老婆更激动些,眼泪顺着太阳穴淌进耳朵眼里,她男人留在了青峰镇,她一个人扛着,总担心自己撑不到生下来那天。
现在孩子平安落地,她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手指头的劲儿都没了。
陈博左眼金色竖瞳扫过两张皱巴巴的小脸,没发现任何诡异气息残留。
两个孩子的气都是干净的,活人的气。
刘小慧那边情况依然不妙,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从微微隆起变成了明显鼓起,像揣了个小西瓜。
肚皮上的青色血管暴起,像老树根一样攀满了整个腹部。
她疼得缩在床铺上,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牙齿咬得咯咯响,王世泽被拽进来守着。
虽然王晶晶反复说了这千真万确就是他的孩子,从周数和胎儿大小倒推,受孕时间精确到就是刚才那一炮。
但他不信。
他看着女朋友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胀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车队在雾里走了二十多分钟,又停下了。
陈博从医疗车窗户探出头,浓雾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腐烂植物沤出来的酸气。
前方又出现一座大墓,青灰色的石料垒成覆斗形,比车队里最高的车还高出一截。
墓门是两扇对开的石门,门缝里塞满了灰白色的苔藓,墓门前长着一株彼岸花,花瓣在灰白色的雾中红得发紫。
李卫从最前面的越野车上跳下来:“按规矩来,滴血浇花。”
这种大墓前面长着彼岸花的,就是“收费站”。
第184章 诡婴
一个普通幸存者上前,挤一滴血在花根处,花亮一下。
陈博亲自监督幸存者滴血,滴完他准备回去,墓碑突然发出“嘎”的一声,像老屋的门轴被人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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