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200节
“哥。”陈小冰声音很小。
“嗯。”
“你非要去吗?”
陈博沉默了一下:“非去不可。”
“为什么?”
“因为不去的话,我只能跟爸妈一样去挖矿,这辈子就这样了。”陈博说。
陈小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娃娃,小手在布娃娃的脸上摸来摸去,把那两颗黑色扣子眼睛按得咕噜咕噜转。
“村里去了好多人,都没回来。”她声音闷闷的,“铁猪哥没回来,二丫姐没回来,大壮哥也没回来,他们都没回来。”
“我知道。”
“你会回来吗?”
陈博点头:“会。”
陈小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兔子。
她伸出右手,小拇指翘起来:“拉钩。”
陈博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小拇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出右手,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三千年不许变。”陈小冰一字一顿地说,说完还用力晃了晃两个人的手,“变了是小狗。”
“好,变了是小狗。”
陈小冰把手收回去,重新抱住布娃娃,下巴搁在布娃娃的脑袋上,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被烧焦的画。
“哥,”她忽然开口,“你要是敢死,等我十二岁了,我也丢下爸妈,去杀诡队。”
陈博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给你报仇。”陈小冰说得很认真,“谁杀了你,我就杀了谁,杀不死我就一直杀,直到杀死为止。”
陈博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好,那我尽量不死。”
“不是尽量,是一定。”陈小冰说。
陈博没说话,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那两只小揪揪在他手心里弹了弹,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哥。”陈小冰忽然又开口。
“嗯?”
“你是不是偷偷觉醒了?”她的声音很小,“我中午看你练枪,你那个枪会变大变小,还会发光。”
陈博没有否认:“算是吧。”
陈小冰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淡下去:“那你更得去了,觉醒了的都要去,躲不了。”
“我会回来的。”
“你保证?”
“我保证。”
陈小冰没有再问了。
她把布娃娃放在枕头旁边,脱了鞋,爬上床,在被子里面躺好,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和两只小揪揪。
“哥,”她打了个哈欠,“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陈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两个房间,中间隔着一道土墙,墙上的裂缝能看到对面微弱的光。
“你都多大了还让人陪?”他说。
“我六岁。”陈小冰理直气壮,“六岁还是小孩子,小孩子需要人陪。”
陈博没再说什么,脱了鞋,在她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上去刚刚好。
被子是粗布面,棉花絮的,有点薄,但还暖和。
陈小冰往陈博那边挪了挪,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又把布娃娃塞到被子下,说布娃娃怕冷,要盖被子。
“哥,”她在黑暗中开口,声音迷迷糊糊的,“你说杀诡队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我听三丫说,杀诡队的人可厉害了,一刀一个诡异,跟砍瓜切菜似的。”
“三丫砍过?”
“没有,她是听别人说的。”
陈博没说话。
“哥,”陈小冰又往他这边挪了挪,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你会不会也变成诡异?”
陈博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大竹哥就是变成了诡异。”陈小冰的声音很小,“他们说他被污染了,变得六亲不认,他爸妈去认尸的时候,他咬了他妈妈一口,他妈妈回来那条胳膊也变成了诡异的颜色,灰白色的,指甲很尖,像爪子一样。村里人说她也要变成诡异了,后来她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陈博沉默了。
“哥,”陈小冰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陈博的衣角,“你要是也变成诡异,你也咬我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
陈博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看着黑暗中那盏火种石灯发出的暗红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拉钩。”
陈博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那根小小的手指,勾住。
“拉钩上吊,三千年不许变。”陈小冰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迷糊,“变了是小狗……哥……你要回来啊……”
她的手从陈博的衣角上滑落,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睡着了。
陈博躺在黑暗中,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火种石的暗红色光芒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有虫子在叫,院子里偶尔有风吹过,晾衣绳上的衣服被吹得哗哗作响。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团混沌的魔神之力。
但他现在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青石村,在父母和妹妹身边。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还是某个大人物的怪谈世界?如果是,这个怪谈世界的规则是什么?他要怎么才能出去?
陈博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明天杀诡队来招人,他要去。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就在杀诡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陈博被公鸡打鸣吵醒。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火种石还在烧,暗红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暗淡。
陈小冰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小揪揪和半张脸。
布娃娃被她搂在怀里,扣子眼睛瞪着天花板,歪绣的嘴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陈博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陈猛已经蹲在院子里抽烟了,烟雾在晨光中缭绕。
他今天没去矿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工装,头发用水梳过了,整整齐齐地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王兰芝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灶台上还放着几个煮好的鸡蛋。
那是家里最后的几个鸡蛋了,平时舍不得吃,留着换盐换针线什么的。
陈博蹲在陈猛旁边,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看院子里的蚂蚁搬家。
天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爬上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制服笔挺,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把剑和一面盾。
他的脸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眼睛很亮,像两盏灯。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同样的黑色制服,同样的银色徽章。
杀诡队。
男人走到陈猛面前,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父子俩,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盏还亮着的火种石灯。
“陈博?”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陈博站起来:“我是。”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头发丝看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看回头发丝,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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