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收容：我是笼子里的幸运儿 第138节

　　“当然。”老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卡特说你们会从这个出口出来。说实话，看到你们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还挺惊人的。”

　　“你认识卡特？”

　　“谁不认识他呢？”老鼠耸耸肩，“在这片区域，他就是个传奇。惟一一个从上面‘逃’下来的人。虽然付出了点代价……”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周泽明白他指的是卡特的机械眼。但没等他细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该死。”老鼠脸色一变，“是清查队。我们得赶紧走，这片区域马上就不安全了。”

　　“清查队？”小诗困惑地问。

　　“上面派来的狗腿子。”老鼠一边带路一边解释，“专门抓那些‘不安分’的人。每次他们来，总会带走一批人。据说是送去做什么‘基因优化’。但我从没见过有人回来。”

　　他们穿过一条条阴暗潮湿的小巷。这里的建筑密集杂乱，管道和电线在空中纵横交错。墙上到处是涂鸦，有些画着被划掉的“永恒花园”标志，有些则是一些愤怒的标语：

　　“还我们自由！”“我们不是实验品！”“真相在哪里？”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类似地下集市的空间，破旧的帐篷支在各处，零星的灯光给这里带来一丝生气。人群熙熙攘攘，有的在叫卖食物和日用品，有的在交换情报和零件。

　　“欢迎来到‘地下城’。”老鼠骄傲地说，“这里是为数不多还保持着真实生活的地方。”

　　确实，这里的人虽然衣着破旧，但眼神都很鲜活。他们大声谈笑，激烈争吵，展现着最原始的人性。与上城区那些被“同步”的行尸走肉形成鲜明对比。

　　但周泽注意到，几乎每个人都在仰望着头顶那座光怪陆离的上城区。那里代表着某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每个人都想上去。”老鼠叹了口气，“他们被那些漂亮的宣传片骗了。以为通过了基因优化就能过上好日子。但真相……”

　　他的话没说完，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疯狂地冲过集市，身后追着几个穿制服的人。那人的手臂已经开始异变，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金属的光泽。

　　“抓住他！那是个失控的实验体！”追兵大喊。

　　但周围的人群不但没有帮忙，反而默默地为那人让开一条路。等追兵追上去时，那人早已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中。

　　“看到了吗？”老鼠压低声音，“这就是他们的实验产物。那些没通过筛选的人，要么变成怪物，要么……”

　　他的目光投向上方：“变成那些永远微笑的提线木偶。”

　　就在这时，周泽突然感觉到数据终端在震动。打开后，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时间：午夜

　　地点：旧钟楼带上你在地下设施找到的东西

　　——K”

　　“旧钟楼？”小诗看着终端问道。

　　“啊，那个地方。”老鼠的眼睛一亮，“是我们这片区最高的建筑了，就在第七区的边缘。不过去那要穿过‘锈带’，挺危险的。”

　　“锈带？”

　　“一片被废弃的工业区。”老鼠比划着，“全是些报废的机器和腐蚀的管道。更麻烦的是，那里聚集着不少‘异变者’。”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就是那些实验失败的人。他们的身体被金属和药物改造得不成样子，脑子也不太清醒。见人就攻击。”

　　周泽看了眼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到午夜。但克劳德的状态很不好，他们得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跟我来。”似乎看出他们的困境，老鼠领着众人穿过集市，来到一处破旧的公寓楼。这栋楼至少有二十层高，但电梯早已停用，只能靠生锈的楼梯上下。

　　“到了。”在爬到八楼后，老鼠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屋内出人意料地整洁。虽然家具都很破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资料和照片，中间用红线连接，勾勒出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这是……”周泽仔细端详那些照片。有的是上城区的建筑，有的是某些实验设施的布局图，还有一些是人物档案。但所有照片都被划上了红叉。

　　“卡特的安全屋。”老鼠解释道，“他总是在收集各种资料，试图拼凑出真相。这里也是我们‘信使’的联络点。”

　　“信使？”

　　“在下城区活动的情报贩子。”老鼠骄傲地挺起胸膛，“比如说，我。”

　　他从墙角搬出一个破旧的医疗箱：“这是给你朋友的。特制能量补充剂，黑市上很难搞到的。”

　　克劳德靠在角落，他的身形已经变得极不稳定。小诗帮他服下药剂，蓝色的能量才渐渐凝实。

　　“说说看。”周泽打量着墙上的资料，“你知道多少关于这座城市的事？”

　　“不多。”老鼠耸耸肩，“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据说很久以前这里是个普通城市。但在‘那场实验’后，一切都变了。”

　　“那场实验？”

　　“具体不清楚。但从那之后，城市就被分成了两个区。上面的人开始搞什么‘基因优化’和‘记忆同步’，说是为了创造更完美的社会。”

　　老鼠走到墙边，指着一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最早的分界墙。那时候还只有几十米高。但随着实验规模扩大，墙也越建越高。”

　　“那些被带走做实验的人……”小诗欲言又止。

　　“大部分都死了。”老鼠的声音突然变冷，“少数基因足够‘优秀’的会被改造成上城区的‘市民’。但更多的……”

　　他指向另一面墙。那里贴满了各种可怕的照片：有的人全身覆盖着金属结构，有的则长出了类似植物的组织，还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

　　“这些都是失败品。”老鼠说，“他们要么死在实验台上，要么逃进锈带，变成那些游荡的怪物。”

　　“但人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去送死。”他苦笑道，“因为上面总是播放着那些诱人的宣传片。看看那些‘幸福’的上城区居民，他们的生活多么美好。谁不想过上那样的日子？”

　　周泽若有所思。他想起那些金色眼睛的市民，他们脸上永恒的微笑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羡慕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老鼠连忙跑到窗边：“该死，是清查队！他们在挨家挨户搜！”

　　亚历克斯立刻警觉起来：“有别的路吗？”

　　“有个防火通道。”老鼠快速收拾着重要的资料，“但要穿过锈带。现在过去虽然危险，但总比被抓到强。”

　　楼梯间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时间不多了。

　　“带路。”周泽扶起克劳德，“我们没得选。”

　　防火通道通向一个狭窄的后巷。各种管道从楼顶蜿蜒而下，像巨大的藤蔓般纠缠在一起。腐蚀的金属表面不时滴落着不明液体，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小心脚下。”老鼠轻车熟路地在管道间穿行，“这些是上城区的废液管道，里面的东西能把人骨头都烧穿。”

　　他们沿着管道一路前行。随着深入锈带，空气中的金属味越来越重。四周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有些表面甚至长出了诡异的结晶体。天空被层层叠叠的输送带和钢架分割，只剩下斑驳的阴影。

　　“那是什么？”小诗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圆筒状建筑。

　　“废弃的净化塔。”老鼠解释，“以前用来过滤工业废气的。现在成了‘他们’的巢穴。”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嚎叫突然从塔内传来。那声音介于机械和人声之间，充满痛苦与疯狂。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

　　“别出声。”老鼠立即蹲下身，示意众人躲到一堆废料后面。

　　不多时，一个可怖的身影从塔中爬出。那曾经是个人类，但现在全身都被金属零件和管道贯穿。它的右臂完全机械化，末端是一把锋利的切割器。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部——大半个脑袋都被金属板覆盖，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失败的改造者。”老鼠压低声音，“基因不够‘优秀’，但又没完全死去。药物和手术把他们变成了这样。”

　　那个异变者在废墟中徘徊，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优化……同步……完美……我很完美……让我上去……求求你们……”

　　周泽注意到它身上的金属零件上还带着收容所的标记。这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只因为渴望更好的生活，就被变成了这副模样。

　　异变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向他们的方向。它的机械眼中射出红色的光束，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别动。”老鼠的声音几不可闻，“它们对运动特别敏感。”

　　但就在这时，克劳德的能量突然不稳定地波动了一下。那抹微弱的蓝光立即引起了异变者的注意。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机械臂高速旋转着冲了过来。

　　“跑！”亚历克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血族之力在体表流转，但面对这种半机械化的怪物，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糟的是，那声尖叫似乎惊动了更多的异变者。四周的废墟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金属摩擦的噪音越来越近。

　　“这边！”老鼠指着一条窄缝，“通向排水系统的短道。它们体型太大，进不去！”

　　周泽扶着克劳德，小诗紧随其后。亚历克斯在断后，但那些异变者的速度快得惊人。最近的一只已经扑到近前，切割器直取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周泽突然回身。他的血液在体内疯狂震动，似乎对这些被改造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共鸣。当血液接触到异变者体表的金属时，竟然产生了奇特的反应。

　　那具半机械化的躯体突然僵住了。它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就像短暂地恢复了理智。就是这一瞬的停顿，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

　　下水道内部潮湿阴暗，腐朽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但总比被那些怪物追上强。等他们跑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亚历克斯问道。

　　周泽摇摇头。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血液为什么会对那些异变者产生影响。但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一瞬间的感应——他似乎看到了那些人被改造前的记忆，他们的痛苦、绝望，还有对美好生活最后的渴望。

　　“快到了。”老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那就是旧钟楼。”

　　通过下水道的格栅望去，一座斑驳的哥特式建筑伫立在夜色中。破损的钟面不再走动，永远停留在某个未知的时刻。

　　但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奇怪的声响——那是整齐的脚步声，正从钟楼的方向传来。更令人不安的是，还伴随着某种机械运转的噪音。

　　“有人先我们一步。”亚历克斯警觉地说。

　　“不对。”老鼠突然脸色大变，“那是……收割者……”

　　“收割者？”周泽还没来得及问，老鼠已经一把拉住他们，躲进了一个排水管道的阴影中。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过格栅的缝隙，他们看见一队身影正缓慢经过。

　　那是一群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但他们的行动方式异常僵硬，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器。

　　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头盔，正面是一块漆黑的显示屏，不断闪动着数据流。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推着一辆巨大的金属箱型车。车厢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漂浮着什么东西。当他们经过时，周泽注意到车厢表面的标记：

　　[样本收集车- B型]危险等级：极高

　　内容物：活性基因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