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27节
“赵亮。”
“臣在。”赵亮伏首。
“西厂出刀子。”
“把你手里最精锐的死士、暗探,全散出去。化装成逃荒的辽民,化装成收皮子的蒙古鞑子,化装成采参客。给朕渗进建州腹地!找到那些种番薯和土豆的地。用火油烧!用盐卤撒!往他们浇地的水井里投毒!把铁蒺藜埋进土垄里!”
“最重要的一条。”朱由校声音压低,透着彻骨的酷烈,“把那些替建奴伺候良种的包衣庄头,那些懂农活的汉人奴才,全给朕杀了。杀到建州无人敢下地!杀到只要沾了这泥巴疙瘩,就知道今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魏忠贤倒吸一口气,以特务机构去执行斩断敌国经济命脉的焦土政策,历朝历代闻所未闻。
“皇爷。”赵亮脑子转得极快,“建州腹地广阔,牛录分散。若只靠厂卫死士,恐人手不足。且深入敌后,一旦暴露,九死一生。臣请皇爷允准,改换悬赏规矩。”
“说。”
“以往厂卫在关外拿人头换赏,一颗建奴首级三十两。白甲兵五十两。”
赵亮直视着朱由校。
“臣请皇爷下旨。此番出关,不认建奴首级。烧毁建奴一亩番薯地,赏现银一百两!斩杀一名替建奴管种地的包衣庄头,赏五十两!带回建奴良种灰烬者,赏十两!”
“重赏之下,不止西厂的死士。辽东那些活不下去的马贼、辽民、甚至那些被建奴压榨得狠了的生女真部落,都会变成大明的刀!”
朱由校定定地看了赵亮三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准。东厂内库直接提调三十万两现银,交西厂提督。这笔钱,朕不看账本,只看辽东明年秋天,有没有一粒土豆进黄台吉的粮仓。”
“老奴遵旨!”魏忠贤赶紧磕头。
“退下吧。把活干干净净。”
三人叩首,起身退出暖阁。
刚退出殿门,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雪扑面而来,魏忠贤拢着袖子,看了赵亮一眼,压低了嗓音:“赵督公,三十万两现银,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建州那是黄台吉的眼皮子底下,你手底下的那些夜不收,可别有命拿钱没命花。”
赵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魏忠贤和旁边的田尔耕。
“魏公公,田大人。这趟活儿,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东厂的钱必须足,锦衣卫的地图必须准。”
赵亮拍了拍腰间的绣春刀。
“皇爷要的是辽东绝收。咱们要是办砸了,这三十万两,就是买咱们三个脑袋的丧葬费。”
田尔耕冷哼一声:“锦衣卫在辽东的暗桩,有七成是当年李成梁留下的底子。路线图十日内送到你西厂公房。”
“好。”赵亮紧了紧领口,顶着风雪向午门外走去,“我去挑人。这趟差事,不留活口。”
半月后,山海关外,一片荒凉的土堡。
寒风如刀,一百五十名穿着破烂羊皮袄,满脸风霜的汉子,散乱地蹲在避风的墙根下。
他们有的是西厂最凶狠的杀才,有的是锦衣卫记录在册的亡命徒,还有十几个是常年混迹在建州和蒙古边境的马贼头子。
赵亮穿着一件商贾棉袍,站在一辆板车上,板车上,摆着五口敞开的木箱,里面全是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的官银。
“规矩,路上都听明白了。”
赵亮没有废话,直接从箱子里抓起两锭银子,互相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不打建奴的兵,专杀替建奴种地的人。专烧建奴的地。”
“这箱子里的钱,是安家费。每人一百两,一分不少,现在就能拿走。死了,再拿一百两,活着回来,另有重赏。”
赵亮把银子扔回箱子里。
“到了那边,就是野狗。没有后援,没有接应。谁要是被建奴抓了,别指望朝廷会承认你们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这群面无表情的亡命徒。
“现在,拿钱,出关。把黄台吉的饭碗,给老子砸得稀巴烂。”
一百五十个汉子依次上前,默默地拿走银两,揣进怀里,然后转过身,牵着瘦骨嶙峋的马,融入了关外漫天的风雪之中。
第236章 凌迟
西暖阁内,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陕西各府县的秋粮入库底册看得正入神。
这一年陕西的甘薯和土豆收成不错,李鸿基在府谷那边种出来的粮食,足够十几万流民吃到来年开春。
“皇爷。”
魏忠贤手里捧着一封刚从诏狱送来的密报,来到朱由校的案前。
朱由校看完手里那页账册,朱砂笔在纸面上圈出一个数字,没有抬头。
“念!”
魏忠贤展开密报:“回皇爷,诏狱那边,锦衣卫请了太医去给那个叫大玉儿的科尔沁女人号脉。太医说……有喜了,有两个多月了。”
朱由校捏着茶盖的手指停在半空。
两个多月。
算日子,正是大玉儿在西安府后宅,以科尔沁部使者的身份秘密潜伏在洪承畴身边的时候。
“洪承畴这两天在诏狱里,什么反应?”
“回皇爷,洪承畴进了诏狱之后,没哭没闹。该吃吃,该睡睡。赵亮去提审过他两次,他只说‘臣罪该万死’,旁的什么都不肯交代。”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朱由校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台吉在建州那边,急需招揽汉臣来撑门面。洪承畴这样的大明高官一旦去了建州,黄台吉必然大喜过望,必然委以重任。
前世读史,洪承畴是什么人?崇祯年间被俘降清,后来当了清军的参谋,帮着多尔衮筹划南下,杀了多少汉人?
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祸害。
“魏伴儿。”
“老奴在。”
“传朕的旨意。洪承畴,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凌迟处死。大玉儿潜入大明刺探军机,勾结内奸,斩首。”
“朕要再送一份大礼给黄台吉。行刑之后,把两颗人头用石灰腌了,装在木匣里。”
魏忠贤愣了一下:“皇爷,送去盛京?”
“对。”朱由校转过身,看着魏忠贤,“朕要让他看看,敢往大明伸手,就是这个下场。”
“老奴遵旨!”
魏忠贤磕头,转身退出暖阁。
诏狱。
底层牢房,常年不见天日,赵亮避开甬道中央那道暗红色的水沟,大步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甲字号牢房前。
“开门。”
狱卒取下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铁钥匙,挑出最大的一把,捅进粗壮的铁锁孔里。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包铁栅栏门被缓缓推开。
牢房内没有点火盆,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丝昏黄气死风灯的光亮。
洪承畴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他身上那件原本牙白色的囚服,早就被血污和泥垢染成了斑驳的灰黑色。右臂的夹板前几日刚拆,但整条手臂依然僵硬地垂在身侧。手腕和脚踝处,皮肉被沉重的枷锁磨得翻卷发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老痂。
听到开门的动静,洪承畴没有抬头。在这诏狱里待了大半个月,他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他挨过打,上过刑,除了那句“臣罪该万死”,一个多余的字都没吐过。
“洪大人。”
赵亮跨入门槛,没有让人搬椅子,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站在洪承畴面前。
洪承畴缓缓抬起眼皮。乱发遮掩下,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透着一股文官高层特有的沉稳。
“赵督公,今日是要过堂,还是皇上的恩旨下来了,送洪某上路?”洪承畴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牵扯着干裂的嘴唇渗出几丝血迹。
赵亮没有接话。他微微俯下身,盯着洪承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扯动面皮,笑了一下。
“洪大人,皇爷的恩旨来了。不过不是送你上路,是送你全家上路。”
洪承畴的眉头猛地一皱。
“赵督公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亮站直身子,一字一顿,“皇爷说了,通敌叛国,罪在不赦。凌迟。不诛九族,已经是皇爷开恩了。”
洪承畴的瞳孔猛地收缩。
凌迟。
他在刑部待过,见过凌迟的犯人。那一刀一刀割下去,要割满三千六百刀,三天三夜,人才会断气。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凌迟”两个字从赵亮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胃部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大玉儿呢?”洪承畴的声音有些发颤。
“斩首。”赵亮说得轻描淡写,“她的身份是建奴侧福晋,潜入大明刺探军机,勾结内奸。按律,斩。”
洪承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真的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赵督公……”洪承畴抬起头,看着赵亮,“我……我能不能见皇上一面?”
“不能。”赵亮摇了摇头,“皇爷说了,不见。”
洪承畴瘫坐在稻草上,双眼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