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26节
“那二十三大车,运了什么?”
洪承畴趴伏在地,脊背微微佝偻。
“臣……一时贪墨。”洪承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音,“陕西大旱,粮价腾贵。臣受了晋商范永斗的蛊惑,将布政使司的粮种、农具,伪造勘合运出大同,卖给关外的皮货商换取现银……”
他避重就轻。
贪腐、走私,大明朝律例虽严,但总有周旋的余地,若坐实了通敌叛国,那是诛九族的重罪。
“你身后的女子是谁?”
“这女子。”洪承畴稍稍侧身,试图将大玉儿挡在身后,“是晋商送给臣的侍妾,粗鄙商贾之女,不知内情。”
朱由校没有让他说完。
“你在撒谎!”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商贾之女?”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大玉儿,吐出几个字。
“我看,她应该是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氏。”
“本名布木布泰。”
“黄台吉的侧福晋,大玉儿。”
“朕说的对不对?”
这短短几句话,宛如平地起惊雷。
洪承畴的瞳孔瞬间放大,支撑身体的左臂猛地一软,下巴重重砸在青砖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大玉儿原本低垂的头颅豁然抬起,眼眸中的镇定荡然无存。
“你以为,朕的西厂是摆设?”
朱由校俯视着洪承畴惨白的脸。
“你以为把经手的书吏毒死,把车辙印抹平,随便编个走私皮货的幌子,就能掩盖你把土豆、甘薯和番麦种子送给建奴的事实?你以为你护住她的身份,就能掩盖你准备去盛京当黄台吉走狗的事实?”
洪承畴的心理防线在大玉儿的身份被朱由校揭穿的瞬间,土崩瓦解。
皇帝不仅知道种子,甚至连建奴开出的筹码底线都一清二楚!
“皇上!臣该死!臣该死啊!”
洪承畴在金砖上疯狂磕头,皮肉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满整张脸,恐慌让他放弃了所有的狡辩。
“是范永斗!他拿着臣的把柄要挟臣!”
“去年冬天,范永斗派人拿着黄台吉的密信来找臣。黄台吉许诺,只要将西山的良种运出关外,建奴破关之日,便封臣为汉军旗的固山额真!”
“大玉儿是黄台吉亲自派来督办此事的……臣怕事情败露,本想拖延,是她……是她承诺建奴大军不日便会拿下京畿,臣才鬼迷心窍,签了出关的勘合!”
洪承畴像倒豆子一样,将范永斗的联络暗号、大同出关的接头人、建奴承诺的官职,全盘托出,他跪在地上,鼻涕和眼泪混着血水淌落,喉咙里发出犹如野狗般的呜咽。
大玉儿听着洪承畴毫无保留的招供,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大明皇帝。
这位年轻的帝王,脸上有一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从容。
她自认天衣无缝的潜伏,在这个男人面前,透明得像一张薄纸。
朱由校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叛臣,没有给他留丝毫情面。
“陕西大旱,百万流民嗷嗷待哺。朕内帑的钱,郑芝龙从海路运来的粮,徐光启蹲在田埂上浇马粪育出来的苗种全砸在了陕西那片黄土上。”
“李鸿基带着十几万流民,拿着锄头,在那片碎石地里一颗一颗地刨土,才把这些土豆和甘薯种出来。”
朱由校直视洪承畴。
“你呢?你拿着朕的俸禄,用着朕给的权,却把大明保命的根基送给建奴!”
“你知道那些种子到了辽东,会变成什么吗?”
“会变成建奴铁骑的底气!会变成无数大明将士在战场上被建奴砍下脑袋的刀!”
洪承畴的身体剧烈颤抖。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
朱由校走回龙椅前,衣摆拂过白玉台阶,重新坐下。
“带走吧。”
朱由校不再看他,挥了挥手。
“带下去。关进北镇抚司诏狱。两人分开关押。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西厂番子上前,一左一右拖起烂泥般的洪承畴。
大玉儿也被拽了起来,她没有挣扎,任由番子将粗麻绳套在身上。
大殿内,恢复了安静。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
“你们都听到了。”
“洪承畴,陕西布政使参政,正三品。拿着朕的俸禄,用着朕给的权,替建奴做事。”
“这样的人,在大明还有多少?”
没有人敢回答。
“朕不知道。”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
“但朕会让西厂和锦衣卫,一个一个查。”
“查到一个,杀一个。”
“查到家,抄家。查到族,灭族。”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敢替建奴做事,谁敢把大明的命脉往外送,洪承畴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退朝。”
朱由校转身,走入后堂。
回到暖阁,朱由校坐在罗汉床上,眼神阴晴不定,过不多时,他突然开口。
“王体乾。”
司礼监掌印太监上前,双膝跪地:“老奴在。”
“传魏忠贤、赵亮、田尔耕。”
半个时辰后。
大明帝国情报与特务机构的三大巨头,并排跪在西暖阁的金砖上。
朱由校没有赐座,任由三人跪着。
“建奴拿到土豆和番薯种子的事,虽然抓到了罪魁祸首,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种子已经下地了。辽东的气候,一年只有一熟。黄台吉现在把那些地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指望明年秋天挖出救命的口粮。”
“天雄军出不了关。大明现在打不起一场劳师动众的灭国之战。”
朱由校的目光如刀刃般在三人头顶刮过。
“但大军去不了,不代表你们去不了。”
田尔耕抬起头:“陛下是要臣等派刺客,去刺杀黄台吉?”
“杀黄台吉有什么用?他死了,代善、莽古尔泰照样能当大汗,建奴照样吃饭砍人。”
朱由校停在赵亮面前,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杀种地的人。烧长出来的苗。毁他们赖以活命的根。”
赵亮抬起眼皮,迎上皇帝的视线,抱拳道:“请皇爷明示。”
“建奴八旗,满洲人只会骑马射箭、进山打猎。他们懂怎么切块催芽吗?懂怎么起垄翻蔓吗?”
朱由校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建州腹地。
“给他们种地的,是掠劫过去的汉人,是那些包衣奴才!”
“黄台吉想种土豆,就必须依靠那些懂农活的汉人奴隶。”
“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谋划。开春之后,辽东冰雪消融。”
朱由校转过身,语气中透着血腥。
“东厂出银子,出路线!把你们在辽东所有的走私暗道全给朕翻出来。”
“锦衣卫出舆图,出名册!把建州腹地有几条河、几个牛录、几处皇庄,给朕标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