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74节
两百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报出来,好多人都睁大了眼睛。
“两百二十万两。”
朱由校冷笑一声。
“王元雅。你管这叫名将?你管这叫大捷?”
“大明朝一年的夏秋两税,满打满算不过四百多万两!他袁崇焕花了大明朝半年的国库收入,就为了在关外垒起一个厚一点的王八壳子!”
朱由校走下丹陛,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王元雅胸前的绯色官服,将他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年轻帝王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微微抽搐,双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将王元雅活剐。
“你告诉朕!宁远一战,他袁崇焕到底杀了多少建奴?!”
王元雅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皇上……袁大人他……他一炮击伤了老酋努尔哈赤……建奴死伤数百……”
“几百个?!”
朱由校怒极反笑,他猛地一甩手,将王元雅砸在金砖上。
“砰!”
王元雅发出一声惨叫。
“两百二十万两白银!砸进去就为了听几声炮响,打死几百个连重甲都没披的建奴辅兵!”
朱由校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满朝文武发出了质问。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擎天保驾之臣?这就是你们吹捧的辽东长城?!”
“他躲在那耗资两百万两的坚城里头,看着城外的堡落被建奴洗劫一空!看着大明朝的粮库被建奴搬走!看着关外的老百姓被建奴的马刀砍下脑袋,或者用绳子拴着脖子拉回建州去当包衣奴才!”
“他龟缩不出,眼睁睁看着大明朝的血肉被建奴吃干抹净!然后他踩着那几百个建奴的尸首,向朝廷报捷!找朕要封赏!要银子!”
朱由校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他那叫打仗吗?!他那叫拿着大明的国本,去保他自己的前程!”
“这也叫名将?他也配和于少保并称?”
字字诛心!
大殿内的文官们被震得头皮发麻。
黄立极闭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知道,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袁崇焕已经不是起复不起复的问题了,而是会不会和于少保的下场一样了。
“皇上……”一名来自南直隶的御史硬着头皮,颤声争辩,“袁大人也是为了保全实力啊!野战不敌,固守坚城方能熬走建奴。此乃持重之举,怎可苛责其耗费……”
“保全实力?”
“他袁崇焕保全的是他关宁军的实力!他保全的是你们这群指望他镇守防线,好让你们安稳无事的实力!”
朱由校终于不压抑自己的怒火,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今天求着朕把他召回来,是为了守卫京师吗?”
“不!你们是怕朕的西山兵工厂继续造火枪!你们是怕卢象升的天雄军一旦在野战中打赢了,大明朝的军权就再也回不到你们这些狗屁不懂的文官手里!”
“你们想用黄台吉的刀,逼着朕把内帑里那几千万两银子掏出来,重新交给袁崇焕去修那种一打就破的王八壳子!让你们好在中间继续漂没、继续吸血!”
朱由校扫过跪下的大部分人,将那些穿着红袍、青袍官员脸上难以掩饰的真实心理,看得通通透透。
怕打败仗?
怕大明国祚危如累卵?
狗屁!
这群饱读诗书的大明官僚,哪有那么高尚的国家责任感!
他们怕的是,若是大军出城野战,京防空虚,万一前线没挡住,建奴骑兵冲进京畿,那他们在城外的那些动辄几百上千亩的私家田庄和庄园,就会被付之一炬!
只有把朝廷的军队锁在京师和各大城池的城墙后面,让军队充当他们个人财产的护院家丁,才能保住他们的万贯家资。
至于城墙外那一百五十万流民的死活?
那是朝廷该头疼的事,关他们什么相干!
只要护住自己的银窖和田契,大明死了谁都无所谓。
大明死了都无所谓!
“不打。死守。”
朱由校嗤笑一声,转过头,看向内阁首辅黄立极,以及站在他身后那个始终垂着眼皮,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内阁“孤臣恶犬”——温体仁。
“温爱卿。”
被点到名字的温体仁以一种极其平稳的姿态跨出队列,跪地叩首。
“臣在。”
朱由校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审视。
“满朝文武都说不能野战,只能据城死守。你若是坐镇内阁,你觉得这仗该怎么打?”
第221章 你们就踏马知道据城死守吗
温体仁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极速的运转。
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知道皇帝的想法是打出去。
但他更清楚大明朝军队的尿性!
如果顺着皇帝的意,力挺出城迎战,一旦前线那些久疏战阵的京营兵马在雪地里被建奴骑兵一冲就垮,导致全线崩溃,那些反对的文管必定会群起而攻之,将“轻开战端、误国误民”这口堪比天大的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
到那时,皇帝为了平息众怒或者收拾残局,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温体仁。
做孤臣可以。
但当替死鬼——
不行。
温体仁将头深深地埋在金砖上,声音透出一股油滑的稳妥。
“回皇上。老臣以为……诸位大人的担忧,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建奴骑兵机动无匹,若勉强野战,粮草转运、步阵衔接稍有差池,确有倾覆之险。老臣窃以为,可命京营坚守九门,再颁发圣旨,急调关宁铁骑回防勤王,以铁骑对铁骑,方为万全之策。”
温体仁的话一出,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们在心里暗叫一声好险,随即对这条老狐狸的见风使舵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顺从了文官阶层的利益诉求,又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远在辽东的关宁军。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体仁,眼神中的审视收了回去,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自嘲。
这是阶级局限性。
温体仁再没有底线,骨子里依然是一个传统的科举文人。
他不懂什么是战斗力碾压,他无法理解武器代差能够在这个时代制造出怎样的单向屠杀。
在他的认知里,依然是那套冷兵器时代“骑兵克制步兵”、“城墙克制骑兵”的古板范式。
朱由校没有继续发脾气,他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超越于这些无聊争吵之上的疲惫。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跟这群每天只算计自己三亩两分地得失的虫豸去解释什么近代线列步兵的火力压制,去解释西山兵工厂那流水线上下来的燧发步枪和野战滑膛炮的威力,那就是在对牛弹琴。
“都起来吧。”
朱由校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文武百官如释重负,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以为皇帝终于妥协了,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且极度危险的野战计划。
然而,下一秒。
朱由校转身,迈上丹陛。
他没有坐回龙椅,而是侧身看着台下的众人。
“既然都不想战,那就都老老实实呆在城里呆着。京城九门的防务,内阁拟票,兵部去派人接管。没有朕的旨意,京营士卒一兵一卒不许出九门。”
袁可立愣住了:“皇上!那蓟州外围……”
“退朝。”
“首辅,吏部,兵部,户部。暖阁议事。”
没有解释,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话,朱由校在一声“退朝”后,直接甩手走入了后堂,留下一大殿面面相觑的大臣。
乾清宫,西暖阁。
“都坐吧。”
朱由校没有坐回罗汉床,他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蓟州和大安口的位置上。
“黄台吉这一手,是冲着粮食和流民来的。”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身前几位大明朝最核心的重臣。
“一百五十万流民,那是朕花了内帑千万两白银,才保下来的,朕绝不可能任由建奴的马蹄去践踏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