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175节
“袁爱卿,兵部现在的预案是什么?”
袁可立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回皇上。建奴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臣心中已有了初步预案,可调关宁军祖大寿部从锦州出关,袭扰建奴后方。同时调集京营死守顺天府九门,严令通州、天津卫紧闭城门,坚壁清野。”
还是据城死守,坚壁清野。
朱由校冷笑一声:“据城死守。那城外的上百万流民怎么办?西山兵工厂外围的几十万矿工怎么办?让他们留在雪地里,给八旗的战马当口粮吗?”
温体仁适时地跨前一步。
“皇上。臣以为,袁大人的方略虽稳,但流民之患不得不防。一旦建奴逼近,流民惊恐溃散,极易被建奴裹挟攻城。臣斗胆进言……”
温体仁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可调动西厂与京营,将通州、天津卫外围之流民,悉数往南驱赶,逼过黄河。若有聚众迟疑不走者,即刻就地格杀,以防其从贼。”
“放屁!”
朱由校猛地一拍御案,震得上面的茶盏一跳。
“把人赶过黄河?就地格杀?温体仁,你当这大明朝的老百姓是野草吗,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朕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把他们从死人堆里捞出来。你让朕现在自己挥刀子杀他们?”
温体仁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不敢再发一言。
“这仗,不能守,必须打。而且必须要打出去!”
“朕准备命卢象升率天雄军两万精锐,带上野战炮。出京师,迎着黄台吉的主力,在蓟州城外的平原上结阵!”
朱由校坚决的说道。
还是野战!
袁可立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皇上!万万不可啊!”
老将双膝跪地,声音里透着焦急与痛心。
“如刚才朝堂所言,萨尔浒殷鉴不远!建奴八旗,野战无敌,这是用大明几十万将士的血换来的教训!天雄军虽然操练精熟,火器犀利。但在平坦雪野之上,面对建奴三万重甲骑兵的集群冲锋,步兵方阵一旦被撕开一个缺口,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啊!”
“若天雄军折损在城外,京畿九门再无机动之兵,大明社稷危在旦夕!”
毕自严也跟着跪了下来,连连磕头:“皇上三思啊!国之重器,不可轻掷于旷野。据城死守,待建奴粮尽自退,方是万全之策!”
据城死守。
又是据城死守。
还是他妈的据城死守!
除了据城死守,就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吗?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这群大明朝的核心重臣,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与厌恶。
他们怕。
他们怕野战,怕骑兵,怕一旦离开高高的城墙,就会被那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撕成碎片。
他们根本不懂,在经过严格线列步兵纪律训练的军队面前,冷兵器时代的重甲骑兵冲锋,不过是一场排队洗颈就戮的血肉烟花。
“你们怕。”
朱由校冷冷地看着他们,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
“你们怕把家底打光了,怕你们城外的庄园被建奴烧了,怕流民成了乱匪抢了你们地窖里的银子。”
“你们怕打碎了坛坛罐罐。”
“朕不怕!”
朱由校转过身,再也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出去。朕不想听废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感受到了皇帝身上那股绝不妥协的坚决,只能躬身倒退着退出暖阁。
“传天雄军都督卢象升。”
卢象升很快就来到了暖阁。
“微臣叩见陛下。”
他恭恭敬敬的行礼。
“建斗。”
“臣在!”
“天雄军现在有多少能拉上阵的火枪兵?”
“回陛下!在营火枪兵一万两千人,枪盾兵八千人!火枪营全部装备‘天启一号’燧发枪,配备三棱刺刀。此外,还有西山兵工厂研发的共三十六门野战炮。将士们每日操练不辍,只等皇上一声令下!”
卢象升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渴望见血的锐气。
“好。”
“外朝的大人们,要把大明的精锐全缩进王八壳子里当护院。他们不信大明的火器能挡住八旗的战马。”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这位大明末期最骁勇善战的统帅。
“你信不信?”
卢象升没有丝毫犹豫。
他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右手握拳,死死砸在自己的左胸锁子甲上。
“臣信!”
“天雄军的实力,臣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卢象升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渴望用鲜血来证明自己的狂热。
年轻的将军渴望建立功勋。
“臣这就拔营出京,若不能在野外用火枪打碎建奴的狗头,臣提头来见!”
“好!”
朱由校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御案上的那一枚雕龙赤金兵符,重重地拍在卢象升的掌心。
“随朕去一趟西山。”
“然后带着天雄军,去蓟镇告诉黄台吉。”
“时代变了。”
第222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万字大章))
朱由校踩在煤渣与冰雪混合的泥水里,脚下的靴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作为天子,他有着这个年代最有效的保暖措施,他身上裹着一件赤狐大氅,头顶毡帽,饶是这样,寒风依然不时顺着他的衣领灌进去,激起他脖颈上的一层鸡皮疙瘩。
在他身后,魏忠贤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拢在袖口里,冻得有些发青的老脸被寒风刮得像风干的橘子皮,卢象升则跟在两人后面。
“刚才在皇极殿里和暖阁里,你也听到了,内阁和兵部的那些大人们,吵得连唾沫星子都喷到朕的脸上了。”
朱由校没有回头,像是聊家常一般跟卢象升聊着天。
“黄台吉这次绕过了关宁锦那道防线,直接踩到了大明的京畿重地。朕说天雄军拔营迎敌,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说野战必败,说要据城死守。建斗啊,你也是个读书人,你给朕说说,他们脑子里到底在算计什么?”
卢象升浓眉紧锁,随即回答道:“回陛下。朝中诸公,多是稳妥之见。萨尔浒之后,大明野战精锐尽丧,这‘建奴满万不可敌’的恐惧,早已刻进了文官的骨头里。他们怕天雄军一旦在野外溃败,京师九门便无险可守。”
朱由校停下脚步,转过身。
“怕打败仗?恐怕未必。”
“在他们看来,输赢与他们何干?他们真正怕的是朕命你野战,会断了他们的财路!”
“据城死守,要不要修补城墙?要不要调拨守城器械?要不要发安家费?只要把人龟缩在城墙后头,这账本就永远是一笔糊涂账!建奴只要不走,他们就能天天伸手向内帑要银子!建奴要是攻破了哪座城,那正好!历年亏空的粮仓、对不上账的漂没,全都可以推给建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这才是明末边关历来首重防守的门道。
野战,特别是和建奴的野战,那是面对面的厮杀,胜负立判,杀敌多少全凭人头说话,一文钱的虚账都做不出来。
但如果是守城,那就是一门细水长流的好生意。
卢象升知道陛下说的都对。
但是他不能说。
“朕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在等朕犯错。他们眼看着天雄军这两年吃着内帑的白面,拿着新式的火器。他们知道这支军队不听兵部的调遣,只认朕的旨意。他们巴不得黄台吉的八旗重甲把天雄军在雪地里碾碎!”
“只要天雄军没了,朕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到时候,他们就能重新把兵权收回兵部衙门,继续玩他们那套吃空饷喝兵血的老把戏!”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帮畜生!皇爷,奴婢这就传令东厂,把刚才在殿上叫得最欢的几个言官直接拿下诏狱,先剥一层皮下来!”
“拿什么拿?”朱由校侧目扫了他一眼,“大敌当前,杀了他们除了逼得文官集体罢工,还有什么用?现在的大明朝,不是靠杀几个贪官就能挡住八旗铁骑的。能挡住建奴的,只有比他们更硬的钢铁,比他们更狠的炮火。”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西山兵工厂最深处的一座巨大红砖厂房前。
厂房的大门敞开着,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人身上的寒气。
西山总办宋应星和火炮督造孙元化,早已候在门外,两人身上都穿着满是油污的粗布工装,脸上沾着黑灰。
“臣等叩见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