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31节
然后便被一脸不信的王晏圈在怀里,连哄带骗的,亲手丈量了好一阵。
直到炒豆儿呛得狠了,狼狈不堪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才算搅扰了好事,叫晴雯暂且解脱出来。
......
梅介信自裕王李承稷跟前领了事务,便叫下人抬了轿子,施施然往靖安伯府门前来。
待下人进去通禀,梅介信便也下了轿子,立在门前,一边等候,一边四下打量一番,不时也点点头。
只觉到底原是公府门第,果然气派,竟不逊色于王府多少。
哼,可惜,倒便宜了一介竖子。
虽有几分运气,却是个拎不清头脑的,得罪了裕王,听闻与康王和瑞王也都有些不睦,日后岂不是死路一条?
心中嗤笑一阵,却也并不敢太过掉以轻心,细细思量着之后要讲的话术。
打定主意,不论如何,便哪怕是要自己替裕王作揖赔礼,也得劝得这竖子好歹眼下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料等了许久,方才见角门有一门子迎出来。
梅介信眉头一皱,王晏如今是手握重权的高官显宦,他虽能借王府的势,到底不是裕王本人,心里倒也有数,也不指望王晏能亲开中门来迎他。
只是竟连个管事的都不见,真是岂有此理!
自己好歹也是替裕王传话,竟这般怠慢!
又暗骂了两声“不知死活”,梅介信冷哼一声,也不与那门子多说,抬脚要往里进。
那门子见他这般架势,也愣了一下,然后便赶忙绕到前头拦着:
“大人且慢,大人且慢!伯爷刚刚吩咐了,说正忙着,不见客,大人请回去。”
梅介信一阵错愕,脚底下一乱,险些跌了一跤,还是亏得门子伸手扶了一把,不然摔在台阶上,少不得是要磕碰了几颗门牙去。
但梅介信自然不领这情,一把将门子甩开,拿手中折扇指着他道:
“你家主子竟不见我?你可说了我是何人?”
那门子被他甩开,也不生气,依旧拱手笑道:
“大人说笑了,小的吃的就是这碗饭,话自然是要交代清楚的,大人的身份也照实说了,可伯爷也说的清楚,实在是忙着事,不便见客,大人不如且回去,改日再来。”
梅介信自觉大失脸面,气得脸皮涨红,又不肯与一个门子争执,更觉失了他的身份。
思来想去,又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递过去:
“定是你方才话没说得清楚,再进去通禀一回,就说我乃是一片好意,奉裕王之意,有要事相商,你家主子定然相见。”
门子却笑着推还回去:
“大人这又何苦为难小的,伯爷说话,向来说一不二,大人的事没办妥,这银子小人也不敢收。”
梅介信瞪大眼睛,却没了别的办法,只得将银子收回,恼怒道:
“银子你且收下,梅某人一片好心,既然你家主子今日事忙,那也罢了,梅某人改日再来也可,只是不知你家主人到底是忙些什么?”
门子闻言,只笑而不语,梅介信见打探不出话来,正欲拂袖而去,却正巧门里头又出来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丫鬟,相互道:
“晴雯姐姐今儿真是好大的体面,伯爷亲自给她过生儿。只怕换作西府里那几位小姐,也还未必有这样的福气呢。”
“你知道什么?晴雯姐姐向来都是极受宠的,你看她天天在府里,什么事儿也不做,到处去玩儿,伯爷从来也不管她。
再说了,伯爷那时候刚进京,她就跟在身边了,要说起来,也只比香菱姐姐来的晚些,连红玉姐姐都还不如呢,咱们就更比不得了。
她有这样的情分,虽眼下还只是个丫鬟,将来早晚也有她的位份,伯爷自然也愿意给她这样的脸面。
唉,要是我能有这样的福气就好了,将来要是能给伯爷当姨娘,我爹娘还不得乐疯过去?”
“哈哈,你不要脸,也不瞧瞧你长得样子,敢说这种痴话,小心被人听见,拉你去打板子~~”
“呸!打板子也不怕,说不准叫伯爷看见,正好还心疼我呢~”
梅介信听了两句,脚底下便似生了根一般立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僵硬的转过身子,指着那门子,气得发抖道:
“这就是你家主子忙的事情?有空替个丫鬟过生日,却不见我?
我梅家!我梅家三代仕宦!饱读诗书,他竟然如此怠慢无礼!
亏他以前还是个读书人!也不知他读的什么圣贤书!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那门子也见他这般出言无礼,也皱起眉头来,自门后摸出一根包着铜箔的哨棒,冷哼一声,往前逼近了两步:
“你这人好生无礼,这是我家伯爷的府邸,我家伯爷自然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又算是哪条河里蹦出来的王八?
我家伯爷便不见你,又待如何?
爷们与你好说不听,你倒以为爷们好欺负,还敢撒泼?再不滚蛋,信不信爷这棍子可认不得人!”
梅介信被这门子顶了一通,先是一愣,继而便面皮发紫,气得直打哆嗦。
有心再斥骂两句,然而见那根哨棒都已快要顶到面上来,终究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区区一个下人,待等日后见了那竖子,再告这一状不迟!
便先往后退了一步,继而也顾不得狼狈,头也不回的跑回到轿子里。
那门子倒也并不阻拦,收了哨棒,冲着那轿子冷笑一声,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
第412章 晴雯“葬”油(6K)
登门不入也就罢了,竟被一个下人赶走,梅介信着实气得不轻,躲在轿子里头都还气得直打摆子。
“我呸!无礼!狂悖!不通道理世情,一时猖狂!早晚横死!
王家竟就教出这么个东西!果然徒有虚名!呸!看你能猖狂到几时!早晚看你有刀兵加颈之祸!”
嘴里仍在谩骂不休,却又怕叫伯府里的人听见,倘若真当街挨上一顿痛打,那时便是能告那狂徒一状,自己却也是名声扫地,前途尽失了。
他是替裕王办差,指望着将来能成就大事,宣麻登阁,当然是不肯与王晏“同归于尽”的。
可若要就这么回去,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回去也没法在裕王面前交代。
便是裕王大度,不多计较,府里那些毫无能耐,只会溜须拍马、攀取富贵的小人,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自己这“谋主”的地位定是难保...
骂了一阵,梅介信心中更觉苦恼,苦思良久,轿中渐渐安静下来。
随行的下人听着里头没了动静,也总不能就这么在街上杵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老爷,那咱们可是回王府去?”
话音刚落,轿帘一掀,梅介信瞪了一眼:
“回什么回?事没办妥,老爷我回去,怎么跟殿下交代?”
又朝东府那头恶狠狠的盯了一眼,等那门子看过来,梅介信便又转过头去,不肯与那门子对视。
只反倒又往西府这头来,立在门下打量片刻,又有了主意,便冲赖升招了招手。
赖升方才便已听见东府那边起了争执,正欲出来看看好戏,倒正被梅介信瞧见。
上下打量一眼,眼见其衣着不凡,料是个有身份的,不敢怠慢,忙走下台阶,弯腰趋近问道:
“敢问这位老爷贵姓?可是有何吩咐?”
梅介信出了轿子,双手往后一背,找回了些人上人的感觉,斜睨了赖升一眼,轻声问道:
“本官乃裕王府长史,出身大如州梅氏,也是薛家故旧,听闻薛家大房早前上京,就在贵府上?不知可方便容本官拜访一二?”
赖升听闻这人竟是王府僚属,不敢多问,也不及入内回禀,只拿手往一旁临街的一处窄道口一指,赔笑道:
“大人您瞧,那里便是薛家太太居住之所,大人若要见薛家太太,自去便可。”
梅介信探头望了一眼,若能不惊动荣国府,倒还省了一桩事,便点头道:
“如此甚好。”
又随手赏了赖升一吊钱,便径自由这处临街的夹道入内,往梨香院造访。
待薛王氏听了下人回报,果然赶忙亲自迎了出来,口称“怠慢”“恕罪”不止。
薛、梅两家的交情,原是自薛家大老爷在世时便结下的了。
梅家虽在江南多有些文名,到底发迹入京,也就是这几年里头的事情。
其后薛家大老爷病故,薛家每况愈下,梅家却在京中日渐生发,官身显赫,又远隔千里,后头便少了来往。
自薛王氏携着家眷上京以来,还曾往梅家去过帖子,想着该拜会一二,也是一门交情,只是先前已被这梅介信婉拒了去。
梅介信随薛王氏入了正堂对坐,先是叙了一通旧谊,忽然又道:
“前些日子听闻贵家大爷犯了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究竟如何了?”
薛王氏见他无端上门来,虽知他是故交,本欲直言的,只是忽又想起,到底王晏先前曾言,说不定薛蟠那案子,就是有裕王府掺和在里头的。
此时又见梅介信打听起来,生恐又要多事,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忙答道:
“有劳梅大人挂念,我家蟠儿因一时莽撞,惹了些风波,眼下已无事了。”
梅介信不过是为搭个话头,听薛王氏这般说,也不往细里去问,只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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