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30节
方才王晏被召进宫的时候,她便有些患得患失,等王晏一回府,她又感到十分的雀跃,面上的笑意都遮掩不住。
一边给王晏捶肩捏背,端茶递水的讨好,一边还假装贤惠道:
“爷,奴婢过个生儿都是小事,刚刚皇帝老爷叫你,爷要是有正经事,还是去忙吧~”
王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抚弄着晴雯的水蛇腰,手伸在衣服里头,不时轻轻摸索一番,便叫晴雯咬着嘴唇,忍不住打了个颤。
又听得这丫头这般说,王晏斜她一眼,先是冷笑一声,继而又故作沉吟道:
“这话倒也是,不想晴雯竟也懂事起来了,既然连你都这般说,我倒正有几篇公文未来得及看,你们自己多用些。”
说着便起身要走,晴雯当即傻了眼,她就想着今儿自家爷能陪着她,方才也就是装模作样的一说罢了,哪里能真舍得让王晏就这么走了。
一时间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才好,暗骂自己嘴贱。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何苦却学那红玉,装作一副识大体的贤惠模样,这下岂不是害了自个儿?
偏偏再是舍不得,话却是自己说的,晴雯一时又拉不下脸把话收回来。
只得立在原处,故意跺了跺脚,娇哼一声,小嘴噘得能挂油壶。
红玉看着发笑,一边帮忙布置酒菜,一边道:
“到底是爷教养的好,连晴雯都懂得这般道理了,我还当这蹄子只会在爷跟前邀宠讨巧呢。
就冲着这般难得,哪怕她方才是虚情假意,爷也该赏一赏她才是。
倘若爷眼下真有什么急事,便自去忙,咱们几个陪着她喝一盅,也足够全了她的脸面,倘若事情不急,爷倒也不妨多坐一坐,且叫她得意一天。”
晴雯虽不满自己在红玉眼里的形象,但眼下也不是争辩的时候,听红玉这般说,晴雯虽不吭声,却也忍不住频频侧目,眼神希冀的望着王晏。
王晏故作犹豫,见晴雯眼中渐渐都带着几分恳求,难得的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也不由得心头一软,便又转回来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道:
“罢了罢了,谁叫今儿是晴雯的好日子,爷又最心疼你,今儿且纵容你一回,旁的事都不管了,今儿好好陪陪你。”
晴雯眼神一亮,心里一阵欢呼雀跃,虽是她自己的生日,却只顾着为王晏斟酒添菜,十分殷勤。
连自家爷当着红玉跟香菱的面对她捣鼓些小动作,她也都咬牙忍了。
晴雯的身份终究不高,况且她自己也不肯阖府为她大操大办的,只早早地和其他两个大丫鬟打了招呼,又自己掏银子,从小厨房里要了桌好酒菜,便也足够了。
她自小也过得贫苦,又是女儿家,何曾有过什么正经的生日,能有这几个姐妹陪她正经吃上这一回酒,听两句好听的话,晴雯其实便已经大为满足了,况且连自家爷竟然也推了正事来陪着她。
看看,这就是我晴雯大丫鬟的体面!这就是我晴雯受宠的证明!
酒席过半,王晏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掐金丝海棠白玉镯子,给晴雯做了贺礼,晴雯知这物件名贵,但她早都已认定自己是王晏的人了,
她的东西,不也就是爷的东西?
因此便也大大方方地收下,当即套在手腕上,在王晏面前亮了亮,满面喜色道:
“爷瞧瞧,好不好看?”
晴雯生的灵巧,指如新剥水葱,腕似羊脂初凝,显着淡淡的青色脉络。
这镯子套在她手腕上,点点金色流动,更衬出几分妖娆的美感来。
王晏虽已常见过晴雯通身上下的好颜色,此时却也仍免不了赞叹一番,当即点头道:
“果真好看,正与咱们家晴雯相配。”
晴雯便欢喜的踮了踮脚尖,况又念着自家爷平日里的恩宠,打定主意等到了晚上再好好答谢。
另一边,其余两人也都拿出礼物来,红玉给了把好宫扇,画着彩绘的流云香花,香菱则拿出来一枚缠丝嵌珠的银顶针,俱都用了心思。
主仆几个正一块说了些话,却又有几个丫鬟,结着伴儿的从园子里往这边来。
原来也都是早前听了风声,这会儿全都赶着过来给晴雯道贺的。
晴雯得了红玉提醒,方才着急忙慌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好歹赶着人还没到跟前,胡乱擦了擦嘴。
打头的正是紫鹃,先与王晏行了一礼,便拉着晴雯说话,笑嘻嘻道:
“伯爷都在这陪着你过生,可见你好大的脸面,也不怕宠坏了你,瞧瞧,我家姑娘早早的听了信儿,也叫我过来替她讨一杯好酒喝呢。”
说着便从怀里也取出一枚掐金白玉镯子,却正和王晏所赠相类,只是换了个牡丹的样式。
晴雯赶忙双手接过,先递给香菱拿着,拿帕子先擦了手,又亲自斟酒给紫鹃,笑弯了眼道:
“都是林姑娘抬举,只是我这会儿却不好过去答谢,姐姐回去替我说说好话,赶明个儿我去林姑娘那儿给她磕头。”
紫鹃笑着点点头,喝了一杯,便让到一旁。
司棋也替迎春送来一张“并蒂莲”的绣帕,瞅着晴雯嘴角一缕乱发,心里头酸得厉害,一边应付晴雯,一把眼巴巴的望着王晏。
晴雯虽一向不大待见她,更见不得她这“狐狸精”的样子,但到底今儿是她自己的好日子,此时倒也没给什么脸色。
侍书替探春送了套彩印的花式图,入画替惜春赠了幅瘦梅图,翠墨替湘云给了个白铜刻花的小手炉,李纨跟前的碧月捧着一匹素色云锦。
连平儿也专门过来一趟,替凤姐儿送了一支金雀钗,颇有几分华贵。
这般礼遇,自然叫晴雯受宠若惊。
虽心里明白,这不过都是看的自家爷的面子,倘若不是听说爷要亲自给她过生儿,几个姑娘们自然没有给她这一个丫鬟送这份儿礼的道理,更别提凤姐儿了...
但那又如何?她就是爷的丫鬟,爷就是愿意宠着她!
就是换作鸳鸯,也没这样的体面!
晴雯虽明白内情,也不免有些得意,笑得小舌头都露出来,忙不迭地一一答谢了一通。
她一向是最要脸面的,今儿有这么一回,便足够她高兴上大半年的,转头再看着自家爷的时候,眼神里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园子里来的众丫鬟尽了礼数,便都各自回返,并不多留,个个都生怕压不住心里头的酸水儿。
晴雯送了一程,也转回来,本还要赶着到自家爷跟前服侍,方才好事行了一半就被打断,她也怕憋坏了自家爷的身子骨儿。
只是正又遇上尤氏跟前的炒豆儿,手里捧着个青釉描金的瓷瓶,见着她便忙递过来,口中道:
“我们太太晓得今儿是姐姐的生儿,说是要谢谢姐姐平日里的关照。
本是要亲自来的,只是身上不大便宜,只得专备了礼叫我送来,姐姐快请收下。”
晴雯今儿收了不少的礼,倒也不以为意,随手接过,便笑着要拉炒豆儿一道去吃酒。
炒豆儿虽然心里是很想去,但因记着尤氏的吩咐,却又不大敢,只是讪笑着推拒一番。
晴雯便笑道:
“这有什么,你且跟我过去就是了,回头尤太太那里有什么话,我替你去说就是,你怕什么?”
炒豆儿一听,果然便十分心动,犹犹豫豫的,便被晴雯拉着走了。
王晏见着炒豆儿,倒也并不见有什么意外,只点一点头便罢,反倒还是晴雯更热情些,一味拉着她吃酒。
炒豆儿见着周遭各处送来堆放着的礼物,心里头羡慕得不行。
更也清楚晴雯一个丫鬟,这般颜面是从哪里来的,瞅着主位上的人,心中更一片好热。
又见香菱就在一旁,渐渐也有些着急了。
‘这香菱,前儿不是还来寻我家太太,怎么这许多天过去,竟又连句话也没有了?难道是又反悔了不成?’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咬了咬牙。
看来到底还是只有自己才靠得住,旁人再指望不上的!
便接着晴雯去敬酒的工夫,也跟着凑进前去。
香菱自不知自己无端端的遭人腹诽,王晏也并不拒绝这一杯水酒,随意一口便干了。
瞅着炒豆儿眼神如水,低眉奉承,又将桌上一碟炒豆儿往跟前挪了挪,好以此佐酒。
...
再过了好些时候,才又有一小丫鬟跑到屋子门口,往里一瞧,先红了脸,却也不敢怠慢,只急忙道:
“晴雯姐姐,前头来人传了话,说是有个人自称是裕王府的长史,要来见伯爷,这会儿正在前头等着呢。”
晴雯眉头一皱,理了理头发,有些不大高兴的嘟囔一句:
“怎么偏挑这个时候来?”
便从袖子里摸出十几个铜板,打发了这个小丫鬟,便瞧着自家爷,轻轻哼了一声:
“爷也听见了,可要见见?爷要是觉得酒没吃好,等爷忙完了,晚上我再备一桌,陪爷多喝几杯,别耽搁了正事才好...”
说着渐渐又忍不住用余光瞥着桌子底下,眼神里便有几分引狼入室的懊悔。
香菱跟红玉两个也都目不斜视,只是个个面上有些泛红,却反倒不见了炒豆儿。
王晏咳嗽一声,仍不起身,不过稍稍挪了挪姿势,便忍不住有些吃痛的“嘶——”了一声。
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便听得似有一声闷闷的咳嗽声。
又将晴雯抱在怀里坐着,捏一捏晴雯光洁柔腻的下巴,朝那张樱桃小嘴上亲香一口,坏笑道:
“裕王府的?爷跟他们不熟,又有什么好见的?
不去,今儿就是天塌下来,也没有陪着小晴雯要紧~酒晚上就不吃了,爷要吃点别的,你看可好~”
在王晏怀里微弱的挣扎了两下,挑起帘子,又往底下瞧了瞧,倒正与炒豆儿的目光撞在一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又见她这会儿是打不得招呼的,便也懒得多说了。
只是平白受了刺激,听了自家爷嘴里的话,这回竟没说出什么不情愿的话来,反倒只是挺了挺胸,扭扭捏捏的小声嘀咕了句:
“我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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