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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72节

“怪不得妙玉师傅一说起晏二哥,也总忍不住就要发脾气。

我还当以晏二哥的人品气度,妙玉师傅如何竟这般看不过眼,原来竟全是坏在你这张嘴上?

她才多大年纪,都还未必能及你呢,一口一个师太的,换我我也恼了。”

王晏强忍着笑,两手一摊:

“这如何能怪我?原是她自己修佛的,我称她一句师太,也是赞她佛法精深的缘故。

只可惜瞧着倒也名不副实,谈起佛法来,看着竟还不如我,可见是没什么道行。

倘若叫你买什么丹药玉佩的,令你布施,四妹妹切不可叫她给哄骗了去才是。”

惜春神色便古怪起来,眼里带着笑意,面上却竭力作出一副要为妙玉正名的架势:

“晏二哥那番话,哪里是正经在辩论佛理,分明就是胡搅蛮缠,也怪不得妙玉师傅懒得搭理。

再说,妙玉师傅佛理的确精妙,我与她言谈,常有所得,岂能以那些江湖骗子来做比?”

王晏连连叹气,他愁的就是这个。

赶忙劝道:

“我听四妹妹此言,分明就已是叫她给哄骗了。

妹妹看她,气态骄矜,生恐沾染尘俗,不愿与凡人为伍,她都尚未入世,岂能出世?

似她这般,又怎能勘破烦恼?既她尚不能自渡,又岂能渡人?四妹妹还是少些与她来往才是。”

惜春一脸奇怪:

“我不过是因她谈吐间颇有风骨,有几分真味,因而才与她来往,要她渡我什么?

况且这园中住的人虽多,却大多都与她不熟,平日里更无来往,若连能与她说个话的人也没有,只怕她也待不下去了,岂不可怜?”

王晏略微松了口气,看来惜春身上的“佛性”,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稍觉欣慰,却只依旧摇头道:

“四妹妹虽是好心,然若说她有什么风骨...我看充其量也只有一身娇气傲气是真的。

要说言谈真味,也多不过是故弄玄虚。

四妹妹若与她为友,谈谈诗词歌赋倒也可,这师太也的确是读过几本书的,只是切不可听她那些蛊惑人心的话。

要是她哪天说你什么‘有慧根’,‘有佛缘’一类的话,四妹妹定不能信,只管拿茶泼她,她便知道错了。”

说完尤不放心,站起身来,四下瞧瞧,缓缓踱步到惜春的书架边去。

书架上零零散散几十本,王晏一眼瞧去,但见除了这年头女儿家都要去读的那些《女诫》《内训》《列女传》这一类的书籍,以及几本《诗经》《楚辞》《唐诗宋词》一类,旁的竟大半都是些佛教的典籍在上头。

像:《妙法莲花经》,《金刚经》,《楞严经》,《净土十要》,《往生论注》,《禅关论注》等,许多连王晏也只是听过名字,却不知这小丫头是从哪儿弄来的。

转过头来,将不满两个字写在脸上,皱眉道:

“四妹妹这般年纪,怎么在看这些东西?”

惜春见他这般神色,莫名就有些心虚,强撑着不显露出来,故作漫不经心道:

“闲来无事,与妙玉师傅借来几本,打发些时间罢了,倒也并没有看过许多。”

王晏啧了一声,挑挑拣拣的,将架子上的佛经全都拿下来,招招手唤过入画,将这些书往她怀里一塞。

这小丫头也不过是与惜春相仿的年纪,险些被压的往地上一趴,还是王晏托了一把,又叫另外一个叫彩儿的也分担了些,方才站稳。

便听得王晏吩咐道:“你们去把这些书,都送到我府上去。”

惜春本欲伸手要拦,临了还是又把手收回来,苦笑道:

“晏二哥这是做什么?若妙玉师傅再来讨要,我可拿什么给她?”

王晏随口瞎编道:

“这些书以往我也不曾好好读过,正想着看一看,不料在四妹妹这里见着,就请四妹妹借我看上几日,四妹妹莫非舍不得?

至于妙玉若来讨要,你叫她来找我拿就是了,到时候我自还她,正好也可再借此与她辩一辩佛理,好叫四妹妹瞧瞧这师太的‘真面目’。

是了,我将这些书拿走,四妹妹怕又要少了书看,只怕又觉得无聊...入画,你将这些佛经送去我府上后,去见红玉,叫她把她那些看完的话本都拿来。

那丫头就爱看这些,私底下也不知买了多少,看完了就不见她再动,给四妹妹打发时间倒正合适。”

入画见惜春确实没有要拦着的架势,只得应了一声,苦哈哈的跟彩儿两个,费劲巴拉的捧着比脑袋都高的佛经,晃晃悠悠的往东府去。

惜春眼见王晏这般“霸道”,木已成舟,也无法可想,只得“认命”,嗔怪的看了王晏一眼,磨了磨牙,语气颇有些幽怨:

“晏二哥这话,岂不分明还拿我当个孩子了...”

第374章 小惜春风评被害

王晏哼哼一笑,恐惜春还要纠缠此事,赶忙寻机岔开话题道:

“四妹妹年尚豆蔻,如何不是小孩子?这事就此定了。

况且今儿既到四妹妹这里来,少不得要叫我讨一回债。”

惜春愣了一下,皱眉疑惑道:

“讨债?莫非我欠着晏二哥什么?我竟忘了。”

王晏便连连叹气,故作责备道:

“就知是如此,四妹妹早几年便许下我一幅画,我因知四妹妹有好画功,日盼夜盼,却总不能见,怀疑着四妹妹莫不是忘了?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唉,只怕四妹妹是从不曾上心过的,原也是我痴心妄想了。”

王晏熟练的“感慨”一通,便叫惜春忍不住轻轻吐了吐舌头。

但这事她还真不占理,只得赶忙辩解道:

“非是我不上心,实在是我画艺不精,难以见人的缘故,原也是想再练练,等练好了再画给你,才能算是我的心意。”

王晏满脸不信,戳戳惜春的额头,总觉得这丫头说不准哪天想不开,就敢跑去把头发给绞了当姑子。

正想着该多给这丫头寻些俗世间的羁绊才好,往外头瞧了瞧天色,便往椅子上大刀金马的一坐,摇头道:

“任四妹妹再是巧舌如簧,我也不能信了,若再叫你哄了去,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今儿正巧有空,我便坐在这给四妹妹当个架子,好歹也画一幅出来才好。”

惜春悄悄鼓了鼓腮帮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眼里头却漾着喜色。

乖乖的走到画桌后头,惜春打量着他这一身装束:

石青缂丝云麟纹箭绣袍,腰间束着玄色连环如意绦,悬羊脂白玉双鱼佩,领口袖缘滚着银线回纹,行走坐卧间隐有清冷流光。

头顶并未戴冠,只以一根金丝嵌宝青玉簪束发。

通身气度疏朗而极矜贵,举手投足间便带着几分从容儒雅的气度。

这样一番场面,落在惜春眼里,便已经是一幅工笔重彩的图卷,叫她眼神微亮,稍作犹豫,出言赞道:

“晏二哥这一身,穿得倒极好,正合晏二哥的气派,可又是那个晴雯的手笔?”

王晏低头瞧瞧,其实也颇为满意,面上却显出几分无奈道:

“四妹妹一猜即中,正是晴雯那丫头的能耐,只是那丫头如今已是愈发的懒散了,整日里诸事不问,便只管在两府里到处去玩,还总要拉着香菱一起。

只亏得她有这好手艺,不然早该罚她。”

以晴雯大丫鬟的地位,要说起来,这等事其实也早可以安排其他婆子去做。

但晴雯似乎很得意于王晏穿自己的衣服,早早的跟红玉打过招呼,凡是王晏的衣裳,不拘里外,向来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惜春瞧的分明,提起晴雯,王晏虽嘴里说的无奈,眼里的神色却是颇为得意喜爱的,便也笑道:

“晏二哥和我抱怨也没用,我又管不着,她若真有什么不好,也总是晏二哥你自己舍不得,才生生惯出来的。”

王晏哼哼两声,也琢磨着这丫头跟前那两个丫鬟,大抵是没有晴雯的巧手。

又看着惜春身上穿的衣裳,似乎也有些旧痕,大抵也许久未换了,恍然大悟道:

“四妹妹可是喜欢?回头我叫晴雯来给四妹妹量量身段,多裁剪几身出来,妹妹平日里也好更换。”

惜春听着这天马行空的话,也愣在那里。

这一身她固然喜爱,却并非此意,连忙摆手拒绝道:

“晏二哥误会了,我何曾有这个意思,再说晴雯是你的丫鬟,怎好劳累她给我做衣裳。”

王晏只当是惜春脸皮薄,不好意思,轻笑一声:

“这有什么,四妹妹这般年纪,正是爱美的时候。

况且我上回才回京时,一块吃酒的时候,四妹妹不是还认我做哥哥,难道竟也是随口胡说的?

我这当哥哥的,给妹妹送几件衣裳有什么?正好给晴雯找点事情做,也省得她天天拉着香菱到处添乱。”

惜春踮了踮脚,隐隐显出几分高兴,小酒窝里满是笑意。

偏偏听着王晏说她爱美,脸上一红,低着头拿画笔沾着墨水,却强忍着笑,噘嘴道:

“我真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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