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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82节

马车停在背风的土坡下面。

车厢里传出李泰打雷一样的呼噜声,这胖子吃了一肚子叫花冬瓜,睡得比谁都死,呼噜声里还混着食铁兽滚滚偶尔的吧唧嘴声。

苏牧盘腿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块木头。

那是系统给的极品沉香木边角料。

上次在润州乌篷船上给房青君雕了支木兰花簪子,还剩下半个巴掌大的一块。

这玩意儿放长安城里,能换一整条街的宅子,现在被他拿在手里当柴火一样削。

他拿玄铁小刀抵住木头边缘。

刀刃贴着木纹往下走,木屑卷着圈掉在泥地上。

没用什么炫目的花式,就是一刀一刀踏踏实实地削。

沉香木硬,硬度堪比石头,顺着纹理下刀,阻力极小。遇到木结的地方,手腕轻轻一抖,刀锋绕个弯就过去了。

幽暗的木香被篝火的热气一烘,散在四周,把荒野的草腥味和马粪味盖得干干净净。

帐篷的门帘掀开。

房青君披着件厚实的月白外衣,轻手轻脚走出来。

她没穿鞋,只套着布袜,踩在干草上连个动静都没出。

走到火堆旁,她挨着苏牧坐下。

距离很近,衣摆叠在一起,温度顺着布料传过来。

她没问苏牧在干什么,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火堆底下的暗炭。

火苗往上一窜,照亮了她没施粉黛的脸。江南水乡养出来的皮肤,被火光一烤,透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苏牧停下刀,吹掉木头上的碎屑。

一把木梳的雏形出来了。

梳齿细密均匀,梳背上雕着半朵含苞的木兰花,跟她头上那支簪子正好配对。

“还不睡?”

苏牧问,顺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马车里太吵,魏王殿下的呼噜声震耳朵。”房青君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苗,“你呢?白天赶车不累?”

“闲着也是闲着,把这块废料处理了。”

苏牧把木梳在袖口上蹭了蹭,打磨掉最后的毛刺。

他把梳子递过去。

房青君接住。

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温度很高。

沉香的幽气直钻鼻腔。

她低头看着梳背上的木兰花,手指抚过细密的梳齿。打磨得很光滑,一点都不扎手。

“雕给我的?”

房青君声音很低,低得快被风声盖过去。

“顺手刻的。”

苏牧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以后每天帮你梳头。”

房青君手一抖,木梳差点掉进火堆。

她赶紧握紧梳子,塞进袖兜里。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她没答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树枝无意识地戳着泥地,在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圈。

荒野里只剩下风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两步外的马车里,李承乾靠着车壁。

他根本没睡着。

李泰的呼噜声吵人是一方面,白天的叫花冬瓜让他脑子里装满了事。

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先生在雕木头。

李承乾透过车窗缝隙,盯着苏牧手里的那把小刀。

刀刃顺着木纹游走,没有硬劈,没有强削。遇到木结,刀锋一转就绕了过去,极其顺畅。

李承乾脑门上冒出汗来。

顺应纹理,不可强求。

治大国,不就是雕这块木头吗?

天下百姓、朝堂百官,各有各的秉性和纹理。

世家门阀是木头上的硬结,普通百姓是顺直的纹路。若是逆着纹理强行施政,只会把木头劈裂,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隋炀帝当年三征高句丽,修大运河,不就是逆着木纹硬砍?结果把大隋这块上好的料子劈得粉碎。

先生这是在借着给房家娘子雕梳子,点拨孤啊!

李承乾双手死死攥着被角,眼珠子亮得吓人。

先生大才!

连谈情说爱都不忘传授帝王之术,这种把家国天下融进柴米油盐和儿女情长里的境界,朝堂上那些酸腐文人八辈子也赶不上。

孤绝不能辜负先生的苦心!

他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车壁上,生怕漏听了先生接下来的教诲。

结果外面只剩下房青君拨弄炭火的声音,还有两人微沉的呼吸声。

......

......

江南,扬州城。

春雨刚停,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直打滑。

狗剩背着那把缠着麻绳的玄铁菜刀,走在街角。他没打伞,粗布短打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离开得胜楼后,他没急着北上,一直在市井里转悠。

师父说过,厨道在人间。

街对面有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

扎着几个蔫巴的野果,裹着一层发黑的粗糖浆。

一个穿着破布袄的小女孩站在草把子跟前。她手里攥着半枚缺角的铜钱,眼巴巴地看着糖葫芦,咽口水。

布袄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

卖糖葫芦的老汉挥手赶人:“去去去,半文钱买什么糖葫芦,连根竹签都买不来!别挡着老汉做买卖!”

小女孩往后退了两步,没走,还是盯着那串发黑的野果。

狗剩停下脚步。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排在老汉的摊子上。

“这草把子,连带上面的果子,我包了。”

老汉收了钱,乐呵呵地把草把子递过去。

狗剩没要那几串做好的。

他把草把子上剩下的生野果摘下来。

果子酸涩,皮厚,是江南最贱的野山楂,烂在山上都没人捡。

他借了老汉的红泥小火炉和铁锅。

老汉那罐粗糖,杂质极多,熬出来的糖浆发苦,颜色浑浊。

狗剩没嫌弃。

他把粗糖倒进锅里,加水。

手腕发力,木勺在铁锅里匀速搅动。

狗剩盯着锅里的糖浆。

火候到了。

糖浆冒出细密的黄泡,杂质被他用木勺撇去,剩下的糖稀透出一股焦糖的亮色。

那是他对火候极其精准的把控,硬生生把粗糖熬出了贡糖的成色。

他把野山楂穿在竹签上,在锅里快速滚了一圈。

薄薄一层糖衣裹住红色的果皮。没有得胜楼糕点那种花里胡哨的雕花,就是最简单的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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