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6节
独钓叟已经转身往石屋走了。
听到这话,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四十七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四十七年,我在这湖上等一个懂鱼的人。等来了刺史,等来了盐铁使,等来了各地的名厨。”
他顿了顿。
“他们要么拿金子砸我,要么拿官威压我,要么摆出一堆大道理跟我扯淡。没一个,没一个肯站那儿安安静静看我钓一刻钟的鱼。”
他转过半个身子,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苏牧。
“你不一样。你看出我钓点的门道,用我那根破竿子,钓上来我四十七年都没见过的大家伙。”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
“这鱼,该给你。”
第404章 :青君感冒了
太湖的风不讲道理。
前一刻还灰蒙蒙的天色,这会儿像被人兜底泼了一层墨。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湖面在走。
风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裹着水腥气,直往骨头缝里灌。
房青君的肩头缩了缩。
她本来就不是扛冻的体质。长安城里长大的姑娘,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冬天有手炉,有暖阁,有狐裘。
这回顺着苏牧从蜀地一路奔波到江南,五天五夜的骑马赶路,把底子掏空了大半。
脚伤刚养好没几天,身子骨还虚着。
一阵风过来。
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
苏牧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他正蹲在湖边处理那几条小鲫鱼,手上还沾着鱼鳞。
“没……没事。”
房青君嘴上说着没事,可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白得跟纸似的。
小兕子骑在滚滚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拍了拍滚滚的脑袋。
“滚滚,去给青君姐姐挡风。”
滚滚眨巴了一下黑眼圈,一脸你认真的表情。但还是颠颠地跑到房青君身边,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贴了上去。
李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小声跟李承乾嘀咕。
“大哥,房姑娘是不是冻着了?”
李承乾没搭理他。
倒不是不想搭理,是他也看出来了。房青君的状态不对。肩膀微微发抖,鼻尖泛着不正常的白,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苏牧把手里的鱼往木盆里一扔,站起身。
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
他没说话。
直接把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脱下来,披在房青君肩头。
动作很快,快到房青君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体温已经裹了上来。衫子上有苏牧的体温,有淡淡的柴火气,还有一点河鲜的腥气。混在一起,不好闻。
但她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苏牧……”
“别动。”
苏牧蹲下去,抬手贴上她的额头。
掌心粗糙,带着鱼鳞划过的细微刺痛,但温度很高。房青君的额头微凉,不算烫,但绝对不正常。
“受了寒。”
苏牧收回手,眉头拧成一个结,语气里带着埋怨,“早说了别逞强。你那身子骨,刚从鬼门关捞回来几天?”
房青君低着头不说话。
她知道自己理亏。从汉中骑马赶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一路上肯定要吃亏。但她不敢不来。
“锅锅。”
小兕子从滚滚背上滑下来,跑到苏牧跟前。小手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问:“青君姐姐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喝苦苦的药?”
苏牧的表情软了一瞬,蹲下来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不喝药。锅锅给姐姐做好吃的,吃完就好了。”
“比药还好吃吗?”
“比药好吃一百倍。”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
“兕子也要!”
“行,你也有一份。”
苏牧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
湖边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客栈还在半个时辰水路之外。回去来不及。
他得就地取材。
鱼是现成的,刚才溜完大鳜鱼之后顺手又钓了几条小鲫鱼,本来打算带回客栈再做晚饭。猪油没有,但系统空间里存了一小罐。
火倒是好办。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正抱着胳膊站在芦苇荡边上,一脸又要干活的表情。
“去捡柴。”
苏牧指了指岸边一堆干枯的芦苇杆,“捡手臂粗的,要干的。湿的不要。”
李承乾哦了一声,转身就跑。
“等等。”
苏牧叫住他。
李承乾回头。
“顺便把那个红泥小炉从船上搬下来。渡口那边有条小舢板,上面挂着我的包袱。炉子在包袱底下。”
李承乾一溜烟跑没影了。
苏牧又看向李泰。
魏王殿下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先生吩咐。”
“去路边看看有没有野生的紫苏。叶子背面发紫的那种,认得不?”
“紫苏?”
李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一种草,叶子有点圆,边缘带锯齿。闻起来有股子辛香味。”苏牧比划了一下,“路边田埂上常见,不难找。”
“我去找!”
李泰撒丫子就跑,跑出三步又折回来,拽着李承乾的袖子。“大哥你走那边,我走这边。别找重了浪费时间!”
兄弟俩一东一西钻进了芦苇荡。
苏牧蹲回湖边,开始处理鲫鱼。
鱼不大,每条也就巴掌长,但胜在新鲜。刚才钓上来的时候还在木盆里活蹦乱跳。
他拿刀背拍晕,刮鳞,去鳃,剖腹。
黑膜。
苏牧的刀尖探进鱼腹,轻轻一挑。那层薄薄的黑膜被完整地剥离下来,没有一丝残留。苦胆也在,两颗绿豆大的小东西,被他用刀尖托着丢进湖里。
去黑膜是为了去苦味。
这个道理在御膳房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都未必清楚,但苏牧闭着眼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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