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25节
苏牧依然没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右手握着那根破竹竿,掌心贴着开裂的竹节。
他能感觉到鱼线那头传来的最后一丝震动,那条鱼没走远,还在附近打转。
在观察。
在犹豫。
苏牧的手指,极轻极缓地,往回拽了一寸鱼线。
就一寸。
虾肉在水底动了一下,从草边挪到石头缝边缘。
这个动作的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它改变了饵料的位置。
五息之后。
鱼线猛然绷紧!
不是之前的试探,是实打实的、带着力量的拖拽!苏牧的右手手腕一沉,鱼竿的竿尖瞬间弯成弓形!
“中了!”
李泰吼了出来。
但苏牧没提竿。
他的右手稳稳握着弯曲的鱼竿,左手虚托的姿势一点没变。鱼线绷得笔直,水下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正在往深水区拖!
那条鱼上钩了,而且个头不小,正拼命往湖底钻!
“先生快提竿啊!”李泰急得直跺脚,“再不提它钻进石缝就完了!”
苏牧没理他。
他的右手手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转动。
鱼竿跟着转动,带着鱼线在水下画圈。幅度很小,速度很慢,但力道稳得惊人。
这是溜鱼。
不是硬拽,是用巧劲化解鱼的冲力。
鱼往左冲,竿尖就往右带一点;鱼往下钻,手腕就往上抬一丝。力道始终卡在让鱼拼命挣扎、但又脱不掉钩的临界点上。
独钓叟的呼吸屏住了。
他钓了一辈子鱼,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溜鱼的手法,不是靠蛮力,是靠对水下鱼每一个动作的精准预判。鱼还没发力,你就知道它要往哪个方向冲。
这得是什么样的经验?什么样的手感?
水面开始翻腾。
鱼线拖着水下的东西,在十几丈外的湖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水花溅起老高,啪嗒啪嗒地拍在水面上。
李承乾凑近两步,眯起眼睛看。
水花太大,看不清底下是什么,但从水线的摆动幅度和拖拽的力量判断,那东西小不了。
小兕子被水花声惊醒了,揉着眼睛趴在房青君肩头看。
“锅锅在和鱼打架吗?”
“在溜它。”
房青君轻声说,“让鱼把力气用完,才好拉上来。”
“哦。”
小兕子似懂非懂,“那鱼会不会累哭呀?”
李泰听见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丫头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溜鱼持续了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的时间里,苏牧的姿势没变过,只有右手腕在持续不断地、极有节奏地转动。
水下的那条鱼从最初的疯狂冲撞,到后来的左突右晃,再到现在的有气无力地摆尾,力量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鱼线的拉力明显弱了。
苏牧的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左手猛地托住竿身,右手发力上提!动作干脆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鱼竿弯成满月状,竿尖指向天空。水下传来沉闷的破水声,一团黑影被鱼线拖着,从湖底窜上来!
哗啦——!
水花炸开!
一条通体金黄色的大鱼被拖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鱼身金黄,背鳍高耸,虎纹清晰。
体长足有三尺,尾巴还在啪嗒啪嗒拍着地面。
目测分量,十五斤往上了。
极品太湖野生大鳜鱼!
而且是独钓叟说的那种,三斤以下直接扔回湖里的极品。
李泰的嘴巴张大了,能塞进去一整个鸭蛋。
李承乾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独钓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斗笠歪了也没去扶,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草地上那条大鱼,又看看苏牧手里那根破竹竿。
半晌,他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响。
他笑够了,直起腰,抹了把脸。
“老朽在太湖上钓了四十七年鱼。”
他走到苏牧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自认看水识鱼的本事天下第一。”
他指了指地上那条大鳜鱼。
“今天,认栽。”
苏牧把破竹竿递回去。
“老丈的鱼,钓法精妙。只是这竿子……”
“竿子是烂,但钓上来的是真龙。”
独钓叟接过竹竿,随手一扔,扔进了芦苇荡里。“这破玩意儿,不要了。”
他转身走向那只鱼篓,蹲下身,解开湿草绳。
篓子里的水哗啦啦漫出来。
几条大鱼在里面翻腾,个头都不小,但最大的那条,背脊纹路像虎皮,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独钓叟双手探进篓子,抱住那条虎纹鳜鱼,用力提了出来。
鱼尾甩动,水珠溅了他一身。
他抱着鱼走到苏牧面前,把鱼往苏牧怀里一塞。
“拿着。”
苏牧接过鱼。
入手沉甸甸的,鱼身滑腻,但肌肉紧实,隔着鳞片都能感觉到底下那股子蓬勃的力道。
“这……”
“别废话。”
独钓叟摆了摆手,“篓子里剩下的,你自己挑。看得上眼的,全拿走。”
李泰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冲过去往鱼篓里一瞧,好家伙,里面还有两条七八斤的青鱼,几条银鱼白虾,个顶个的鲜。
“先生!发了!发了!”
苏牧没动,他抱着那条虎纹鳜鱼,看着独钓叟。
“老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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