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17节
伙计的嘴巴开合了几下,没敢多问。
松鹤楼这种场面,什么牵鹰架鹞的主都见过,来只熊也不算太离谱。
他侧身让了路。
“几位往里请,大堂在正厅,鱼缸在正中间。今年太湖渔获大丰,看的东西比往年多。”
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水腥气裹着松木炭火的烟味扑面而来!
大堂比外面看着还要气派。
挑高三丈的藻井上悬着六盏铜灯,灯芯烧得旺旺的,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四面墙上挂着名人题字的匾额和水墨鱼画,笔法有好有赖,但凑在一起气势不差。
正中间,十二口巨缸一字排开。
缸是青石凿的,最大的那口比澡盆还宽。缸壁上刻着莲花纹,里面灌满了清水,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叶子。
鱼在水里游。
苏牧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第一口缸开始扫。
头三口缸养的是银鱼和白虾。
银鱼通体透明,细得跟绣花针差不多,在水里一闪一闪的。
白虾弹来蹦去,须子甩出小水花。新鲜是够新鲜,但这两样东西体型太小,不在今天的目标范围里。
第四口缸。
鲈鱼。
三四条,体型匀称,鳞片银亮。品相不错,但背脊线偏塌,肉质厚度不够,养殖的痕迹太明显。
第五口。
鲢鱼,个头挺大,目测七八斤。脑袋宽扁,在水里笨头笨脑地转圈。
李泰挤到苏牧身边,盯着那条鲢鱼两眼放光。
“先生,这条够肥!”
苏牧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鲢鱼土腥味太重,清蒸压不住,红烧又糟蹋了。做剁椒鱼头还差不多,但跟松鼠鳜鱼没关系。”
李泰讪讪闭嘴。
第六口缸、第七口、第八口。
苏牧一口气走过去,脚步没停。
鲫鱼、草鱼、青鱼、鳊鱼。
个头有大有小,品相有好有差,但无一例外,全是常规品种。
第397章 :遇到高手了
第九口缸。
苏牧的脚步终于慢了。
缸里游着两条白鱼。
体型修长,鳞片细密,银白色的身子在水里划出流畅的弧线。尾鳍轻摆,动作从容,不急不躁。
太湖白鱼。
苏牧蹲下来,目光贴着水面扫了一遍。
鱼背微微隆起,腹部饱满但不臃肿,鳃盖开合的频率均匀。活水养着,状态极好。
但不是他要找的鳜鱼。
他站起身,继续往后面几口缸走。
第十口、第十一口,都没有。
第十二口缸前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跟看杂耍似的。苏牧没急着凑过去,他的注意力被大堂正中央搭起来的高台吸走了。
高台三面敞开,正对着十二口鱼缸。
台上摆着一整套灶具,铜锅铁锅砂锅一字排开,案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灶膛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热浪从台上往四周翻涌。
一个人站在台中央。
五十来岁,身形精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透出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头。
围裙系得板板正正,袖口扎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精干的小臂。右手握着一把柳叶片刀,刀身窄而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青光。
“那就是陆师傅。”
旁边有人压低了嗓子跟同伴说,“江南一刀,松鹤楼的当家大厨。这把柳叶刀跟了他三十年,据说能把豆腐片成纸,透光的那种。”
“年年品鱼大会都是他压轴,去年那道糖醋鲈鱼,吃过的人到现在还念叨。”
李泰凑到苏牧耳边:“先生,这人什么来头?”
苏牧没答话,眼睛盯着台上那把柳叶刀。
刀身的弧度、开刃的角度、握柄的磨损程度,他扫了一遍就收回了目光。
老刀。
用了很久的老刀。
磨得薄了至少三分,但刃口依然锋利。这说明持刀的人懂得养刀,也说明他的刀工已经到了人刀合一的地步。
台上,陆师傅开口了。
嗓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压过了满堂的嘈杂。
“诸位,今年品鱼大会,陆某不才,先献一道太湖三白里的清蒸白鱼,给各位开开胃。”
话音落地,两个伙计抬着一口青石缸上了台。
缸里一条白鱼,足有两斤出头,在水里悠哉游哉地摆着尾巴。
陆师傅左手探进缸里,两根手指掐住鱼鳃根部,一提。白鱼离水,尾巴甩了两下就不动了。
被掐住了命门。
右手的柳叶刀贴上鱼腹。
快。
极快!
从鱼腹到鱼尾,一刀划开。
内脏完整取出,苦胆没破,腥液没沾。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满堂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承乾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这些天跟着苏牧看了不少刀工,眼力见长了许多。这一刀的速度和精准度,放在御膳房里也是顶尖水平。
但苏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陆师傅开始处理鱼身。
刮鳞、去鳃、剔除腹腔内壁的黑膜,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白鱼被清理完毕后,他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斜花刀,深度恰好到鱼骨,不多不少。
一只白瓷盘端上来。
盘底铺了葱段和姜片,白鱼平放其上。
陆师傅从灶台边拿起一只青瓷酒壶。
壶口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沿着鱼身淋下去,量不多,刚好浸透花刀的缝隙。
酒香飘出来的那一刻,苏牧的鼻翼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黄酒。
花雕。
而且是陈年的。
至少五年以上,酒体的醇厚度和挥发出来的酯香浓度,跟新酒完全是两个路数。
陆师傅把鱼盘放进蒸笼,盖盖。
灶膛里的火被他用铁钳拨了拨,调到一个极其精确的程度。不是大火猛蒸,也不是小火慢炖,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中偏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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