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64节
“而若让袁术再踞淮南数年,百姓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兄长已然尽力,不必过于忧心。”
孙羽听了这番话,神色稍霁。
转过头来看着周瑜,微微颔首道:
“……贤弟说的是。”
“只是吾心中尚有牵挂,非仅为淮南一隅。”
他目光越过帐前的旗杆,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那里云层低垂,似有风雷涌动。
周瑜见他神情凝重,遂问道:
“兄长所思何事?莫不是北方战事?”
孙羽点了点头,负手道:“正是。”
“袁绍起兵十万,分两路南下,一路攻兖州,一路攻青州。”
“主公在青州虽有元直兄相辅,然我军精锐多随吾南征淮南,青州兵力空虚。”
“吾每念及此,心中便如悬巨石,不得安宁。”
“但眼下淮南初定,安民之事未竟。”
“吾若骤然北返,则淮南根基未固,恐有反复。”
“故迟疑未决,进退两难。”
周瑜听罢,略一沉吟,忽然抬头正色道:
“既然兄长放心不下北边,且领军北上便是。”
“小弟自留淮南,替兄长收拾这残局,如何?”
孙羽闻言,转头注视周瑜片刻。
周瑜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目光从容坚定。
这显然是其肺腑之言。
孙羽沉默数息,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道:
“……也好。”
“公瑾处事一向稳妥,思虑周密。”
“淮南善后之事交予你,吾甚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正好伯符那边已攻下合肥,袁术余部尚有零星盘踞于庐江一带。”
“你便与伯符配合,合力扫清袁氏余孽,勿使死灰复燃。”
周瑜拱手道:
“兄长放心,瑜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孙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当夜,他便召集本部青州兵马,整顿行装。
预备明日一早启程北上。
临行前,他站在寿春城头,望着城下渐趋安宁的街巷。
百姓们已开始重新摆摊设市,炊烟袅袅升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瑜,低声道:
“淮南之事,全仗贤弟了。”
周瑜躬身一礼,目送孙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却说孙羽北去之后,周瑜便独力接手了淮南的一切庶务。
他所面对的,远非一片安宁祥和的土地。
而是一个水泽未退、饥民遍地、溃兵流窜、豪强割据的烂摊子。
寿春城外,仍有大片田地浸泡在浅水之中。
蚊蝇滋生,恶臭扑鼻。
各乡各县不断有流民涌入城中,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拖儿带女,在城门外席地而坐,哭声日夜不绝。
更有袁术败散之残兵,三五成群。
持刀掳掠乡里,百姓闻之色变。
而本地的豪强大族,虽也遭了水灾。
却依然把持着乡村中多数良田,佃户流散之后。
他们更将田地据为己有,不许流民耕种。
这绝对是一个天崩的开局。
也是为什么当周瑜主动提出善后淮南工作时,孙羽会犹豫。
因为孙羽自己也知道自己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处理淮南之事,本就费力不讨好。
他与周瑜亲如兄弟,并不想让周瑜来给自己“擦屁股”。
想着自己来收拾。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淮南目前的状况,绝非三五日可解决。
而北方战事如火如荼,孙羽如果不早点回去。
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至于周瑜,
他面对如此天崩之局,却并不慌乱。
他先将水军驻营移至城西一处高地,在四周立起栅栏,划分出数个区域。
他下的第一道令,便是分区设粥棚,按户发放粮牌。
他命人将寿春及周边被淹区域的百姓,按“原籍乡里”重新编组。
每一乡为一甲,设甲长一名。
由本乡年长有威望者充任。
流民入城后,先到登记处报上姓名、年龄、口音、原属县乡。
再由甲长领至相应粥棚领粥。
周瑜带来的粮草,除孙羽留下的之外。
多是缴获袁术军队辎重的存粮。
虽不算充裕,但每日按人头定量分派,倒也能维持月余。
然而这看似寻常的赈灾之策,实则暗藏深意——
每一名领粥之人,都必须留下详细记录,连口音都要注明。
周瑜私下对身边从事道:
“……此非仅为发粮也。”
“袁术在淮南经营多年,伪民无数,户籍混乱。”
“今借此机会,将人口逐一登记造册,清查户口。”
“数月之后,这批流民便尽数化为刘将军治下之编户矣。”
从事们恍然大悟,无不叹服其用心之深。
然粥棚方设三日,便出了问题。
天气渐热,水淹之地又潮湿。
不少流民开始出现发热腹泻之症。
起初不过是三五人,到了第五日,竟蔓延至数十人。
那些染病的百姓不知利害,仍混在人群中领粥。
咳嗽之声此起彼伏,令周瑜闻之大惊。
他当即召来随军医官商议,又命人四处寻访民间郎中。
很快便确认了疫情已在萌芽之中。
周瑜当机立断,下令将城中一座旧校场辟为“清疾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