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65节
凡发热腹泻者,不分男女老幼。
一律送入营中隔离,不得外出。
同时,他命人在城中各处水井中投撒石灰消毒。
并在每一处井口立下木牌,写明“凡不遵消毒令者,杖责二十”。
军士轮番巡查,违者当场施刑,毫不宽贷。
然而最令周瑜头疼的,却是另一桩事。
那些被洪水淹死的百姓尸首,因连日高温,开始腐烂发臭。
散落在城郊各处的水洼沟渠之中,蝇聚蚁附,恶气冲天。
若不及时处置,大疫必至。
周瑜遂出榜文,重金雇佣本地人收敛浮尸。
集中运至城外三里处的一处荒坡,统一焚烧深埋。
榜文一出,却引来了轩然大波。
自古淮南之地,民风重祖坟、敬先人。
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如今官府竟要将家人的尸首聚而焚之,骨灰扬散,百姓如何肯依?
一时间,
数十名妇人老叟聚集在清疾营外,哭天抢地,阻拦收尸队前行。
有老妇跪在泥中,抱住收尸人的腿,哭喊道:
“我儿死了便死了,你们却要烧他,他在地下如何安生?”
又有一壮汉抡着锄头,挡在路中,厉声喝骂:
“谁敢动我阿爹尸身,我便与他拼命!”
消息传到周瑜帐中,周瑜正在案前批阅粮簿。
闻报后猛地站起身来,面色一沉。
他平日虽温文尔雅,待人宽厚。
然一旦涉及大局,决断之果敢,手段之凌厉,远非常人可比。
他将竹简往案上一拍,沉声道:
“周泰何在?”
帐外周泰应声而入,拱手听令。
周瑜目光如炬,道:
“你带一队刀斧手,去将闹事聚众的领头之人尽数拿下。”
“押入大牢,不必审问,先关三日再说。”
“若有持械拒捕者,格杀不论。”
周泰领命而去。
周瑜又道:
“蒋钦,你另带一队水兵,护送收尸人同行。”
“但凡有人阻挠,先以军棍驱逐。”
“若仍不退,拿回营中重责。”
周瑜性格一直是偏“霸道总裁”的。
比起孙羽真正的待民宽厚,周瑜更加强势。
虽然两人本质上都是出于为百姓好。
但孙羽的手段,更像是希望能跟百姓处成家人亲友。
而周瑜则更像是一个大家长,我得纠正你们的错误。
蒋钦亦领命而去。
不过半日,闹事的十余名领头者便被周泰押入大牢。
跪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瑟瑟发抖。
那些围观的百姓见官府动了真格,刀枪森严,无人再敢上前阻拦。
收尸队遂得以顺利出城,将散落的浮尸逐一捡拾,集中焚烧。
周瑜又命人在焚烧处立起一座小祠,设香案,书“义魂之坛”四字。
令军中祭师焚香祷告,告慰亡灵。
这一番软硬兼施之下,百姓虽心中仍有哀戚。
却也渐渐明白官府此举是为防止瘟疫蔓延,并非有意亵渎死者,反抗之声遂渐平息。
正在周瑜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一个人的到来,让局面有了转机。
此人便是神医董奉。
当初孙羽出征淮南之前,便预料到淮南之地潮湿多瘴,极易滋生疫病。
因此特意将董奉带在军中。
如今孙羽北返,董奉被留了下来,交与周瑜差遣。
董奉年约三十,面容清癯。
一袭青袍,背上药箱从不离身。
他到淮南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走遍各处粥棚和难民营。
察看病患,随手施药。
他见清疾营中的隔离措施虽有形制,却缺乏药材。
便亲笔开列药方数十味,让周瑜遣人赴合肥采买。
他又教百姓用艾草熏屋、以黄柏煮水洗濯衣物,诸般防疫之法。
简便有效,百姓依言而行,果然病者渐少。
在董奉的建议下,周瑜又下令在城中各处设“药汤棚”。
每日熬煮防疫汤剂,不论是否患病,路过的百姓皆可免费饮用一碗。
起初百姓犹疑,不敢取饮。
董奉便亲自站在棚前,当着众人之面连饮三碗,笑道:
“此药甘而不苦,饮之可驱瘴气,诸位但试无妨。”
众人见神医自己喝了无事,方才纷纷效仿,一时间药香弥漫街巷。
周瑜见了,心中暗暗感激孙羽的先见之明。
若非将董奉留在淮南,单凭军中那几名粗通医术的医官,怕是难以应付这场潜在的瘟疫之灾。
流民渐安之后,周瑜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致命的隐患——
袁术溃散的残兵。
那些士兵少则三五成群,多则数十成伙。
携带兵刃,流窜于寿春、合肥之间的乡野村落。
白日藏身山林,夜晚便出来劫掠。
百姓好不容易从洪水中保住一条命,转头又遭溃兵洗劫,叫苦连天。
周瑜深知,若以武力围剿,固然可斩尽杀绝。
但耗时耗力,且易激起这些走投无路之人的拼死反抗。
他思虑再三,想到了以工代赈之法。
他命人在四乡张贴告示:
凡袁术旧部溃兵,三日之内持械来投者,既往不咎。
编入“修堤营”,每日管两顿饱饭。
若愿重新入伍,考核合格后可补入城防队,按月领饷。
若三日后仍不入营,被擒获者当众斩首,绝不姑息。
告示贴出后,起初无人敢信。
有那胆大者先去试探,见果然发饭,便呼朋引伴而来。
不过五六日,修堤营中便聚集了七八百溃兵。
周瑜将他们编成五队,每队设一名军吏监督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