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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90节

  另一路约一千人,由将领易卜拉欣·本·哈立德率领,包括三百轻骑兵和七百步兵,出发时绕向东部河谷,沿着一条名为瓦迪哈亚的季节性河床向北行军,意图从侧面迂回到拉里代城后方,切断对方退路。

  ······

  拉里代谢赫国,瓦迪哈亚附近。

  一名哨骑趴在干枯的草丛里一动不动。他身披土黄色斗篷,与秋日枯萎的草地融为一体。

  远处,托莱多方向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一条灰色的长蛇蜿蜒向南移动。

  哨骑眯起眼睛,眼前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行军,骑兵、步兵、辎重车,一眼望不到头。

  他屏住呼吸,默数着队伍中飘扬的旗帜:一面、两面……至少十面军旗,意味着超过一千人的兵力。

  意识到情况危急,他翻身跃上马背,策马朝塔拉戈纳狂奔。

  当晚,哨骑冲进拉里代谢赫首都的宫殿时,已是深夜。

  大殿内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谢赫面色蜡黄,正躺在锦缎被褥里咳嗽不止。他已经卧病半个多月了,军务政务一概交由优素福代理。

  坐在谢赫床边的矮凳上听完哨骑的禀报,优素福眉头紧锁。心中默默哀叹自己过往的悲惨经历。

  “唉,先是从阿拉蒙格出逃,好不容易在拉里代站稳脚跟,现在恐怕又要重蹈覆辙……”

  在良久的沉默中,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今年已经年满五十岁,未来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蹉跎半生,结果一事无成,这并不完全是我的过错,然而后果却要由我来承担!”

  回头望了眼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的谢赫,优素福实在无法忍下心来抛弃赏识自己的明主,决定做最后一搏。

  “当初在阿拉蒙格,我亲眼看见瓦利死在自己面前,难道今天又要重蹈覆辙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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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临终托孤(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犹豫许久,优素福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庭院里昏暗的灯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叫来侍从,命令即刻召集城中所有将领。半个小时后,六名拉伊斯陆续赶到,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紧张。

  优素福将托莱多军队已越过边境的消息告知他们,大殿内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很显然,双方实力悬殊,大多数人对这场战争没有信心。

  角落,一名忠于呼德家族的法里斯突然开口。

  “大人,城中可用之兵不足一千五百人,其中半数还是临时征召的民兵,野战毫无胜算。我建议据守城池,同时向巴塞罗那的天主教徒求援,承诺把北部山区割让给他们。”

  “巴塞罗那伯爵刚刚继位,内政未稳,凭什么出兵援助一个穆斯林邦国。难不成我们要找罗塞洛求援吗?”

  一名拉伊斯出口反问道,话音落下,大厅再次鸦雀无声。

  阿拉蒙格瓦利,塞赖古斯泰埃米尔和拉里代谢赫一样同属于呼德家族成员,但先后都被李昂消灭,因此双方根本不具备合作条件,信任度几乎为零。

  望着台下争论不休的众人,优素福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内心袭来,他强忍住心中的悲愤,做出最后决定:

  放弃城外所有据点,将兵力全部收缩至萨拉戈萨,同时派人将城外粮仓的存粮全部运入城内,运不走的就地烧毁,不给托莱多军队留下任何补给。

  随后他亲自写下一封求援信,分别送往巴塞罗那和南方的迈尤尔盖宫廷,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

  九月二十一日,托莱多前锋部队抵达拉里代谢赫国南部重镇图尔图舍(Tortosa),这座城市位于伊比利亚半岛东北部,埃布罗河下游靠近出海口的位置,在科尔瓦多哈里发国统治时期是一个重要的港口和贸易中心,地位仅次于巴塞罗那城。

  埃米尔穆瓦希德骑马登上城北的一座山丘,从上往下俯瞰着这座坐落在埃布罗河西岸中的城市,脸色平静的下达攻城指令。

  图尔图舍的城墙用石块砌成,高约六米,墙顶有雉堞,每隔三十米一座箭塔。

  埃米尔在城外打量了一番,注意到守军数量不足,目光所及之处,城墙上的士兵稀稀落落,算下来最多三百人,或许还要更少。

  “据说图尔图舍一年的商税超过三千枚银雷亚尔,而当地的守备力量居然如此松弛?”

  他满心疑惑的观察了大约十分钟,判断此地是真的只有三百名守军,没有任何埋伏,完全可以强攻。

  于是,穆瓦希德命令轻骑兵从城南佯攻,牵制守军注意力,主力步兵则携带云梯进攻城北。

  得到埃米尔的命令,托莱多步兵兴奋的列队前进,盾牌高举过头,形成龟甲阵。

  部分人一边行走,一边大声讨论待会儿进城后能搜刮到哪些战利品,眼中满是对金钱的渴望。

  十分钟后,托莱多步兵距离城墙不足一百步,城头的箭矢抛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但并未造成任何伤亡,只是稍微阻滞了一下攻城士兵的步伐,仅此而已。

  在靠近城墙的位置,柏柏尔轻步兵将攻城梯搭上城墙,上方的钩爪牢牢钩住垛口,轻易无法被推开。

  紧接着,手持圆盾的士兵率先开始攀爬,身后是几名装备巨斧的重步兵,他们的任务是在城墙上打开突破口。

  意识到寻常箭矢无法阻挡敌人,守军从垛口处投下石块和滚烫的热油,伴随着一阵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的咒骂。

  尽管伊斯兰教义禁止骂人,但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谁还管得着这些?

  埃米尔站在阵后,目睹梯子上的一个士兵被石块砸中头盔,身体后仰,重重摔在地面。他面无表情地下令暂停进攻,将攻城锤推到城门前。

  木制锤体包裹铁皮,由三十名士兵拖拽,有节奏地撞击城门。不久后,门板出现裂纹,左扇城门轰的一声向内倒塌,扬起大片灰尘。

  见状,托莱多士兵从城门口蜂拥而入。

  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守军在城内只抵抗了不到半个小时。

  巷战结束后,埃米尔骑马穿过城门,街道两侧的尸体被堆积在一起,士兵们趁机从中上下其手,捞一些外快。

  根据由来已久的经验,摸尸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翻腰带,钱袋通常系在这里;第二步解衣领,项链和护身符藏在贴身处;第三步脱靴子,靴垫底下偶尔会压着几枚银币,虽然可能会有异味。

  老兵们做得干脆利落,新兵则有些手忙脚乱。

  一个二十出头的托莱多步兵蹲在一具图尔图舍守军尸体旁,翻了半天只找到几枚铜钱,恼火地骂了一句,一脚将尸体翻了个身。旁边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尸体的左手——手指上套着一枚银戒指。新兵掰了半天掰不下来,干脆用刀割断了指节。

  为了提振军队士气,埃米尔默许了士兵们的小动作,让众人自由发挥,但不准亵渎尸体,不准杀害城中居民。

  ·······

  九月二十三日,后续部队陆续抵达抵达图尔图舍。

  埃米尔决定在此休整两日,补充粮草和淡水,同时派出斥候向北侦察萨拉戈萨方向的动静。预防对面突然袭击,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当夜,埃米尔在城主宫殿设宴,犒劳随军的将领。

  宫殿大厅的穹顶上绘有彩色马赛克,在烛光映照下还算体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墙角有几处马赛克脱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泥灰。

  宴会上的菜肴相对而言较为简陋,只有烤羊肉、鹰嘴豆汤和面包,进入伊比利亚半岛后,大部分柏柏尔人接受了当地原住民的习惯,将面包作为自己的主食。

  此外,上层贵族为了彰显身份,偶尔也会将大米、藏红花、肉类放在一起慢炖,做成类似今天“肉饭”的菜肴。

  埃米尔坐在中间的主位上,目光扫过厅内的石柱和壁上的阿拉伯文铭文,心想再过不久,自己就将坐在塔拉戈纳的宫殿里,与众将们开怀畅饮。

  “先知默罕默德曾说过,人生有三大快意之事:剪胡须、骑骏马、与妻室同房。”

  埃米尔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在座的众将,“但在我看来,攻城略地、摧城拔寨,比这三样都要痛快。”

  他举起酒杯,众将立马跟着举杯附和,为埃米尔送上祝福。

  “愿安拉赐予您永恒的胜利,愿您的身影如利剑般劈开敌人的城池,愿您的威名如烈日般照耀安达卢斯每一寸土地!”

  ·······

  九月二十五日,托莱多军队继续北上。

  九月的伊比利亚半岛北部,天气已经转凉。清晨的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马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穿过埃布罗河谷的晨雾,将远处的山脊染成淡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枯草被踩碎后发出的苦涩气息。

  道路两旁的橄榄树挂满了青黑色的果实,可惜还没到收获的季节。田里的麦子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齐膝高的麦茬,孤零零地立在风中。偶尔能看到几间废弃的农舍,屋顶的茅草被风吹散了大半,露出焦黑的房梁。

  前锋骑兵沿途烧毁村庄,从居民手中抢夺牛羊和口粮。

  一个老人试图阻拦,被骑兵用刀背拍在肩膀上,疼跪倒在地。见状,其余村民吓得躲在门框后面不敢出声,用仇恨的目光注视着托莱多士兵牵走了院子里的牛羊,驮上两袋面粉,随后扬长而去。

  良久之后,村民们发自内心的朝着南方咒骂,“安拉在上,我宁愿接受基督徒的统治,也绝不会给托莱多人交税!”

  九月二十八日,托莱多前锋骑兵出现在萨拉戈萨城南的平原上。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起初部分人以为拉里代是在故意麻痹自己,好在险要的位置设下埋伏,然而直到他们冲到塔拉戈纳城下,预想中的伏击仍然没有出现。

  下午,埃米尔抵达城外的临时营地,他勒住战马,远远眺望城墙。护城河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时不时晃动的河水与城外的枯黄的树林相得益彰,如果没有战争,这里应该是一幅极好的落叶秋景图。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城墙,通过粗略估算,他判断城防兵力大约一千五百人左右,其中一半站姿歪歪扭扭,像是临时征召的民兵。

  “当年萨拉戈萨泰法一度击败阿拉贡和卡斯蒂利亚,雄踞半岛北部,没想到仅仅才过去十几年时间,呼德家族的子嗣居然就已经落魄成这样……”

  对着城墙发出一阵感慨,埃米尔在心中默默的将自己与第一任萨拉戈萨埃米尔做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自己比那个人更幸运。

  那个人生在呼德家族鼎盛之时,却要面对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纳瓦拉数个基督教国家的联合进攻;自己接手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安达卢斯,但对手中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当年的裴南迪一世。

  (注:裴南迪一世在位期间统一了卡斯蒂利亚、莱昂、加利西亚、阿拉贡和纳瓦拉,建立了当时伊比利亚最强大的基督教国家。)

  随后,他让人在城南高地上扎营。

  为了防止敌人夜袭,营地选在一处空旷的位置,离城墙大约四百米。

  得到命令以后,士兵们开始有组织驱使周边平民砍树、挖掘壕沟以及树立栅栏,由于当地村民大多对入侵者心怀怨恨,因此做工极为粗糙,只能勉强防御住周围的野犬。

  ······

  与此同时,得知托莱多军队已经抵达塔拉戈纳城下,优素福心思反而愈发坚定起来。

  在被围之前,他还有机会带着谢赫逃离。而此刻塔拉戈纳城墙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除了死守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出路。

  他回到宫殿,召集六名拉伊斯,为众人分配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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