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89节

　　事实上，尽管鳞甲的制作工艺相比于锁子甲简便不少，但依旧需要耗费相当一部分人力物力，短时间内难以满足军队需求。

　　几分钟后，听完约伦的描述，李昂思考片刻，认为要想解决当前的问题，只有两种办法可行。

　　一，继续招募铁匠，只要人手足够多，效率自然提高。

　　二，对现有的技术和工艺加以革新。

　　铁匠属于战略型人才，受到当地行会和领主的管制，轻易无法离开家乡，大批量招募并不现实。

　　因此，只有方案二具有可行性。

　　这就不得不用上来自前世的记忆了！

　　“让我先想想，明天再继续讨论。”

　　技术革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必须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能做出决定。根据约伦的叙述，李昂得知困扰工匠的们的主要是铁片的捶打过程。

　　将一块四四方方的铁锭捶打成薄薄的铁片实在太过漫长，几乎占据了铁匠们百分之八十的工作时间，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铁匠就能从繁琐重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水力锻造锤出现在了李昂脑海里。

　　锻造锤的原理十分简单，利用水流冲击水轮，水轮带动曲轴和连杆，连杆末端的重锤反复抬起落下，击打铁坯。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力，只要水流不断，锤机就能昼夜不息地运转。一台水力锻锤的效率至少相当于十个铁匠同时工作。

　　李昂从书房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勾勒出一张草图。上面是一架垂直的水车，轮轴连接一根曲轴，曲轴上套着连杆，连杆末端连着一柄重锤。他在零部件旁边标注了尺寸和材质要求，然后递给约伦。

　　“找几个工匠，照着这个图纸做一台水力锻锤，先做小规模的试验，如果可行就推广。”

　　草图画的十分粗糙，他不确定工匠是否能顺利的建造出来，想来应该要经历些许波折。

　　不过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既然大方向没错，结果就不可能差。

　　约伦对机械一窍不通，因此没有贸然发言，而是在心底默默估算造价。

　　“齿轮，木料，人工费……啧啧，这一架水力锻造锤恐怕也是价值不菲！”

　　······

　　次日，约伦离开城堡，率领几名木匠来到开阔的郊外，寻找合适的施工场地。

　　乌赫尔奥河沿岸大部分土地被新修建的水力磨坊和水力纺织场占据，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段并不容易。

　　花费一个上午的功夫，他们在乌赫尔奥河上游一处河段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这里水流较急，两岸地势平坦，便于搭建工棚和堆放木料。

　　约伦粗略测量了一下河道宽度和水深，估算可以容纳三台水车并排。

　　“如果水力锻造锤修建完成，城内的铁匠工坊肯定要搬迁过来，不行，我必须提前安排人把这里清理出来，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如是想着，约伦抽调了五十名俘虏前来协助施工，其中一部分帮忙修建水车和动力锤，另一部分负责平整周围土地，清理杂草和碎石。

　　按照图纸的要求，工匠们在河岸上挖出基槽，填入石块和粘土夯实，架上粗大的橡木横梁作为水车的轴座。同时驱使一众俘虏在沿岸同时驱使一众俘虏在沿岸砍伐树木，将粗大的橡木和松木按照工匠标记的尺寸锯成梁柱、齿轮和锤臂。

　　水轮的制作最为繁琐。工匠们将锯好的木板一片片拼合，用铁箍固定，形成直径近三米的巨大水轮。轮轴上镶嵌着木制的齿轮，与另一组齿轮咬合，将动力传递给曲轴。约伦亲自监督每一道工序，不敢有丝毫懈怠。

　　七天后，第一台水力锻锤终于架设完成。

　　目睹眼前这座庞然大物，约伦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和投石机的长臂有些相似。

　　在工人的操作下，锻造锤开始第一次运行。

　　起初是缓慢的吱呀声，水轮吃力地转动，齿轮咬合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随着水流加大，水轮越转越快，曲轴带动连杆上下运动，重锤开始有节奏地抬起、落下。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河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约伦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他走上前去，看着铁砧上那块烧红的铁坯在重锤下迅速延展、变薄，仅仅十几次捶打，就成了一块均匀的铁板。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感到万分惊讶。

　　······

　　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水力锻造锤已经建造成功，李昂同样也感到万分惊讶。

　　“看来是我低估领地里的工匠了，或许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历史上，水力锻造锤起源于中世纪早期的北意大利，约在12世纪至13世纪之间逐渐普及。李昂原本以为这种技术需要反复试验才能成功，没想到领地里的工匠仅凭一张粗糙的草图便在十天内完成了第一台样机，效率远超预期。

　　随后，他当即决定在乌赫尔奥河沿岸继续扩建，再安装五台水力锻锤，同时将原有的铁匠工坊全部搬迁至河岸附近，形成集中生产的铁匠区。

　　出于本能反应，约伦下意识的估算了一下扩建费用，包括木材、铁件、人工和土地平整，总计约三百枚银币，属于小额花费，财政完全能够负担。

　　为了保证质量，他建议先造出一批鳞甲用于劈砍测试，如果检测合格，再进行下一步操作。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李昂对此没有异议，抬头回应了一声后又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籍。

　　作为领主，他唯一的任务是在大方向上给予引导，其余小事完全没有必要事必躬亲。

　　约伦随即领命离去。李昂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这是一本关于罗马帝国军事制度的拉丁文手抄本，书中详细记述了罗马军团的编制、装备和训练方式。

　　通过阅读，他发现罗马人使用的分段式铁甲与鳞甲有极为相似，都是将铁片固定在皮革底衬上，既轻便又坚固。这种结构在罗马时代便已被证明有效，如今不过是重新发现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约伦将主要精力放在水力锻锤和鳞甲的生产上。

　　为了提高效率，他将三十名铁匠和学徒，分成三个班次，轮班操作五台锻锤，昼夜不停地将铁锭锻打成甲片。

　　此外，约伦将打孔、铆接、组装，分工等工序相分离，每人仅负责其中一道，形成一条完善的生产流水线，效率远高于过去的作坊式生产。

　　时间来到八月十五日，铁匠工坊完成了第一批五十件鳞甲。李昂让阿拉蒙格军团的五十名士兵穿上新甲胄，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下列队、跑步、劈刺，测试甲胄的耐用性和灵活性。

　　测试持续了整整一天，甲片没有脱落，铆钉也没有发生松动，士兵们普遍反映甲胄轻便舒适，不影响动作，质量基本过关。

　　“看来没有任何问题，准备大规模生产吧！”

　　通过一遍一遍测试，众人发现水力锻造锤击打出来的铁片比手工锻造的更为均匀，厚薄也几乎一致，残次率被大大压缩。

　　依靠某种不知名的直觉，铁匠们意识到接下来的时光里，自己的地位很可能会遭受威胁。

　　水力机器的出现使人力渐渐变得不再重要，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机器将会完全替代人类，而铁匠们也将从主导者沦为机械的附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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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吉哈德

　　九月，托莱多城。

　　结束了与拜努赖津谢赫的战争，托莱多埃米尔顺势吞并了马德里以北的大片土地，与阿尤布堡和卡斯蒂利亚直接接壤。

　　考虑到北边的异教徒兵威正盛，他不愿意与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起直接冲突，于是将下一个扩张目标放在了东北方向的拉里代谢赫国。

　　根据消息，拉里代谢赫数次败于天主教徒手中，想来应该实力弱小，己方轻而易举就能拿下。

　　埃米尔将目光转向右手侧的大维齐尔，口述征召命令。

　　大维齐尔阿布·瓦利德微微欠身，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

　　征召托莱多、塔拉韦拉和雷阿尔城三地的军队，共计四千人，包括轻骑兵一千、步兵两千五百、后勤人员五百。粮草从新并入的产粮区调拨，攻城器械由托莱多城内的工匠负责赶制。埃米尔要求在十月前完成集结，趁拉里代谢赫国尚未察觉之际快速突进。

　　命令拟好后，大维齐尔将那卷羊皮纸平铺在紫檀木案上，小心翼翼地盖上埃米尔的印章。片刻后，印章压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

　　大维齐尔直起身，将羊皮纸卷成筒状，系上绿绸带，交由候在门外的信使分送各地。

　　随后，大埃米尔在议事厅召集宫廷将领，聆听将领们逐一发言。

　　从双方实力对比来看，拉里代几乎没有任何胜算，除非得到外力援助，遗憾的是拉里代谢赫的邻国只有两个，一个是巴塞罗那，一个就是托莱多埃米尔国。

　　“很显然，基督徒不可能帮助谢赫，因此我们赢定了！”

　　结合诸位将领的建议，大埃米尔做出如下部署：分兵两路。一路从正面佯攻，吸引敌军主力；另一路绕道东部河谷，沿着这条干涸的河床迂回至敌后。待敌军正面被缠住，迂回部队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进行前后夹击。

　　商议完毕，目送廷臣们离开宫殿，埃米尔穆瓦希德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豪迈情绪。

　　截至目前，托莱多埃米尔国已经占据了伊比利亚半岛最肥沃的中部，包括马德里，托莱多，科尔多瓦这三座重镇，综合实力远超其他势力，具备统一半岛的条件。

　　和历代中原统治者一样，降生在伊比利亚的贵族，就没有一个不想统一半岛的，不论他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

　　······

　　九月十二日，托莱多城。

　　秋风吹过塔霍河谷，带来一丝凉意，城外的旷野上，第一批集结的部队列队完毕。

　　柏柏尔骑兵们头缠白布，身穿锁子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胯下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面刨出浅浅的土坑，符合一贯以来的穆斯林形象。

　　埃米尔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登上一座矮丘。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支军队。秋日的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骑兵们开始策马驰过，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大地微微震颤。一名传令兵挥舞旗帜，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埃米尔满意地点了点头，信心十足的命令部队开拔。

　　九月十六日，前锋部队抵达拉里代谢赫国西北部的埃斯特雷马杜拉边境线。

　　边境哨站的抵抗微乎其微。拉里代谢赫国力衰弱，边境守军早已因欠饷和士气低落而疏于戒备。托莱多轻骑兵分作数支小队，迅速扫荡了边境沿线的三座小型堡垒，缴获了少量粮草和武器。

　　俘虏们被押送到后方审问。从一名拉里代谢赫低级军官口中获知，埃米尔伊本·穆斯塔因·呼德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两个王子年纪尚小，军政大事由大臣优素福掌握。

　　九月十八日，托莱多大军主力越过埃斯特雷马杜拉边境线，进入拉里代谢赫腹地。

　　这片土地与托莱多控制的区域截然不同。拉里代境内多丘陵与灌木，耕地稀少，村落零散分布在山谷之间。沿途百姓见到大军经过，纷纷逃入山中躲避，村落偶尔可见炊烟未尽，却空无一人。

　　大维齐尔阿布·瓦利德对此并不在意。他在给埃米尔的报告中写道：此地民贫土瘠，不足以供养大军，务必速战速决。

　　托莱多军队按照之前部署分兵两路。

　　正面主力约三千人，由埃米尔穆瓦希德亲自率领，取道西北大路，直逼塔拉戈纳城。行军序列井然，轻骑兵在前侦察开路，步兵居中列阵，后勤车队押后，辎重车辆满载粮食、箭矢和帐篷，浩浩荡荡绵延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