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64节
与此同时,南面的罗德里戈也杀到眼前。阿拉贡骑兵高举红黄竖条纹旗,从侧翼切入,与佩德罗形成钳形攻势。柏柏尔营地彻底陷入混乱,有人试图上马反击,被飞来的弩箭射落;有人朝旷野逃窜,却被骑兵截住去路。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两百名柏柏尔轻骑兵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佩德罗追出半里地,砍倒数人,方才勒住缰绳,按照李昂的叮嘱没有深入追击,避免被埃米尔的主力拦截。
趁着敌军混乱之际,李昂命令己方士兵放弃修建营地,组成长矛方阵向前推进,试图一举击溃敌人。
“从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可能,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损失几百名士兵,我赌得起!”
······
下午三点,冬日的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斜斜地洒在索夫拉韦的旷野上,将枯萎的草场染成一片暗金。
李昂的一千三百名步兵排成三个密集方阵,以盾墙为前导,缓缓向南推进。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夹杂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和士兵低沉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佩德罗的骑兵在右翼展开,与阿拉贡的罗德里戈部保持一箭之地的距离。两支骑兵队伍加起来不过百余人,但马蹄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个天空,远远望去声势浩大。
桑乔二世派来的宫廷传令官策马跑到李昂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陛下问男爵阁下,是否要等他派出全部士兵后再一起进攻?”
李昂摇头,伸手向西面一指。传令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片黄褐色的烟尘,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埃米尔的主力已经出动,我们没有时间等待。
“告诉陛下,让他派遣骑兵从侧翼掩护我们。”
联络官犹豫了一瞬,拨马便走。
李昂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自己方阵两侧的弩手。一百二十名弩手分成两列,夹在步兵方阵的间隙中,每个人都已装填完毕,弩机扣在腰带上,双手扶着装好箭矢的弩身。他们的任务是压制敌人的骑射,给重步兵创造接近的机会。
“继续前进,不要停。”李昂对传令兵说。
平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脸生疼。
埃米尔阿赫迈德的中军大纛出现在南面的坡地上,那是一面镶金边的翠绿色大旗,旗面上绣着阿拉伯文的箴言。大纛之下,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正在展开。
柏柏尔轻骑兵打头阵,约六百骑,分成三个横队,马匹打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轻骑兵身后是两百余法里斯重骑兵,全身披挂锁子甲,战马也覆着铁质的面甲,长矛竖在身侧,矛尖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
最后面是步兵,大约一千两百人,大多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长矛和圆盾,队形比天主教一方松散得多。
通过初步观察,李昂判断敌我兵力对比大致在二比一左右,己方披甲率高达八成,精锐度远超对方,胜负尚未可知。
回顾过往的经历,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千人级别的军队在平原上与敌人野战,心中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豪情。
“Aut viam inveniam aut faciam”(我必将找到一条路,或者开辟一条路)
······
······
第258章 命运眷顾勇者(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下午四时,双方的阵线在索夫拉韦的旷野上全面展开。
李昂勒住战马,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在冬日的斜阳下折射出暗淡的寒光。
他环顾四周,己方步兵方阵已经推进至距离敌军弓箭射程的边缘,盾墙如同一道铁壁横亘在平原上,长矛从盾牌缝隙间探出,构成一片死亡丛林。
弩手们半蹲在步兵方阵的间隙中,弩机已经上弦,食指搭在扳机上,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涌动的柏柏尔轻骑兵。
“稳住!听我号令!”
李昂的声音在阵线上回荡。他策马缓慢穿行在方阵之间,蓝底猎鹰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士兵们看到领主的旗帜从身边经过,原本紧绷的脸庞稍稍松弛了些。
南面的坡地上,塞赖古斯泰埃米尔阿赫迈德的翠绿色大纛向前倾斜,发出进攻的信号。
同时,敌人的柏柏尔轻骑兵催动战马,马蹄声在一瞬间汇成一片闷雷,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分成三股洪流,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从坡地上倾泻而下。这是游牧轻骑兵惯用的战术——高速接近敌军阵线,射出几轮箭雨后迅速脱离,反复削弱对手的防御,直到阵线出现缺口,再由重骑兵完成致命一击,从北爱尔兰到契丹,从匈人到蒙古人,这一招始终屡试不爽。
察觉到到敌人的计划后,李昂命令隐藏在盾墙后方的弓弩手自由射击,阻止敌人的轻骑兵靠近。
在射击准度方面,骑射手远远不如弓弩手,战马飞速奔跑时十分颠簸,十发箭能中两发就已经能够被称之为骑射高手。
面对密集的弩箭,柏柏尔人胯下的战马本能的想要躲避,即使骑兵努力抓紧缰绳尝试控制马首,也依然有战马受惊脱离队伍,引发一场不小的混乱。
意识到轻骑兵无法对天主教军队造成影响,埃米尔沉吟一声,心中对罗塞洛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
“让他们撤回来,没必要继续去送命!”
随后,双方相继停止动作,互相谨慎的观察对方,试图寻找出一丝破绽和机会。
半小时过去,天色逐渐暗淡,夕阳沉入西面远山的轮廓之后,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浓烈的橘红色,那片橘红之上是渐变的紫,再往上便是深沉的靛蓝,夜幕正从东方的地平线悄然漫起。
“唉,这仗打不下去了!”
夜幕降临,大家都看不清对面的情况,只好罢兵休战。
在这方面,天主教徒和穆斯林出奇的达成一致,双方传令兵互相打出旗语,各自缓缓撤退,没有发生突袭和无意义的缠斗。
······
傍晚,李昂率领军队与阿拉贡联军汇合。
进入中军大营,他按照传统加泰罗尼亚贵族礼仪,向阿拉贡国王躬身行礼,随后起身依次与两侧贵族打招呼。
大帐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热葡萄酒和烤羊肉的香气,十几位男爵和骑士分坐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年轻的外来男爵身上。
桑乔二世坐在上首,身形瘦削,面容被常年征战的风霜刻出深深的沟壑。他身披一件深红色的绒面披风,领口处别着一枚金制的十字架,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通过观察,李昂发现国王身体消瘦,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因此战事操劳的缘故。
略过繁琐的礼节后,大家直入正题。
两军汇合之后,联军规模达到四千人,略微占据兵力优势,不过这点优势可以忽略不计。
由于是本土作战,天主教徒热情高涨,国王得到各地修道院的积极援助,大军不缺粮草辎重,有与敌人长久消耗的资本。
根据使者传来的消息,教皇得知伊比利亚北部各国的困境,将对异教徒的战争升格为圣战,号召法国南部的贵族和意大利地区雇佣兵参战。因此,决战时间越晚,对己方越有利。
“希望埃米尔不要察觉这一点,如果敌人不顾一切寻求决战,我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遍观整个联军营地,李昂发现各地贵族们普遍缺乏防范意识,他们大多将精力投入于吹嘘和展示个人勇武,而非花费心思建造一个更加坚固的营地。
抱着负责任的态度,李昂提议各部队应该在丘陵上扎营,然后在平地构筑寨墙,用寨墙连接这些丘陵,形成一条稳固的防线,呃,最好是多道防线,这样更加稳固。
另外,他建议在蒙松西侧的埃布罗河布置一支船队,防止敌人从西面迂回。
桑乔将目光转向其他人,罗德戈里率先表示赞同,紧接着,大部分来自乌赫尔的贵族也点头支持。
“对峙期间,大多数士兵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他们砍伐树木,修筑寨墙。”
剩余的贵族小声讨论,这种脏活累活属于底层士兵,与他们无关,于是默许了这些建议。
······
半小时后,各部收到命令,四千多士兵骂骂咧咧开始干活。他们用斧头砍伐树木,削去木材的枝叶,然后构筑一排漫长的寨墙,墙体开凿了射击孔,方便联军射击敌人。
寨墙在三天内初具规模。四座丘陵被木栅和壕沟连成一片,弩炮被架设在高处,射界覆盖了南面开阔的缓坡。
李昂亲自检查了每一段寨墙的衔接处,要求士兵们在墙外埋设尖桩和铁蒺藜——这些细节让阿拉贡的老兵们感到新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事无巨细的指挥官。
第四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柏柏尔斥候的身影出现在南面的山脊线上。他们勒马驻足,长久地眺望着天主教营地中突然冒出的木质工事,随后拨马离去。
埃米尔阿赫迈德在中午收到了这份报告。他放下手中镶金的铜杯,走到帐篷外,眯起眼睛望向北方,认为不能任由天主教军队修建下去。
“花费数个月时间,我放弃了莱里达以东的所有土地,这场战争也该结束了!”
意识到自己逐渐陷入劣势,埃米尔下定决心,即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必须击败这支天主教军队。
在他的规划中,自己灭亡阿拉贡王国后,随即应该趁势席卷巴塞罗那,统一伊比利亚东北部,然后继续东征西讨,直到征服整个半岛。
“末代哈里发的妹妹是我的曾祖母,呼德家族身上流淌着先知穆罕默德的血脉,我有充足的理由继任哈里发。”
内心被欲望充斥,阿赫迈德情绪复杂,脸上不由得出现两道泪痕。
“自从呼德家族统治这片土地以来,一直善待百姓,擢用人才,真主在上,请保佑我赢得此战,完成先祖未竟的功业!”
······
十一月十九日,天色未明。
索夫拉韦的旷野上笼罩着厚重的冬雾,乳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将一切轮廓都模糊成幽灵般的影子。
阿赫迈德率领军队倾巢出动,四千余人的队伍在旷野上铺展开来,柏柏尔轻骑兵在两翼游弋,中央是埃米尔直属的法里斯重骑兵,他们全身披挂锁子甲,战马也披着薄毡甲。
步兵紧随其后,大多是征召自塞赖古斯泰各地的民兵,手持长矛和圆盾,队列远不如天主教军队严整。
李昂被急促的号角声惊醒。他掀开帐帘时,营地里已经是一片忙碌。士兵们奔向各自的岗位,甲胄的碰撞声、弓弦的拉动声、军官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急促。
片刻后,得知敌军进攻的消息,李昂没有感到惊讶,只是震惊埃米尔居然能有如此强大的决断力。
“唉,泰法时期,伊比利亚英雄辈出,统一之后,反而尽是些蛇鼠当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国耗尽英雄气,两晋皆是鼠辈人!”
按照既定战术,贵族们指挥各家士兵依靠寨墙防御,阻击敌人的骑兵。国王桑乔被骑士们护卫在中间,面色紧张的注视着战场。
半个小时以后,雾气在晨光中缓慢消散,旷野的轮廓逐渐清晰。埃米尔的军队如同一片暗色的潮水,从南面坡地上缓缓压来。
柏柏尔轻骑兵开始试探性前进,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在弩炮射程边缘反复横跳,试图引诱守军浪费弹药。李昂挥手制止了弩炮手的射击冲动,命令他们耐心等待。
第一轮交锋在上午八时左右爆发。大约两百名柏柏尔骑射手突然加速,沿着寨墙的弧线斜向驰骋,在疾驰中拉开短弓,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寨墙。大部分箭矢钉在木栅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少数越过寨墙的流矢造成了轻微的损伤。
李昂麾下的弩手们伏在射击孔后,冷静地等待时机。当骑射手第二次靠近时,他果断下达了射击命令。
弩弦的震颤声汇成一片沉闷的嗡鸣,密集的弩矢从寨墙的缝隙间激射而出,敌人十几匹战马中箭倒地,将骑手抛落尘埃;更多的弩矢穿透了骑手薄弱的皮甲,溅起朵朵血花。混乱在骑兵群中迅速蔓延,活着的人纷纷拨马后撤,将受伤的同伴抛弃在战场上。
目睹这一幕,联军逐渐放松警惕,认为敌军无法突破己方防御,胜利迟早归于基督徒。
桑乔很快没了兴致,他带着弓箭、猎鹰、猎犬,在北侧的山林和贵族们打猎消磨时间,将所有事务交付给李昂和罗德戈里两人。
面对国王的重托,李昂感到无奈,最终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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