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63节
夜晚,李昂召集所有贵族在营帐内内开会讨论此事,经过激烈的争吵,现场众人提出了三种应对思路:
一:围点打援,继续留在城外,时刻关注埃米尔大军动向,意图在莱里达城下一举击溃敌军主力。
二:放弃攻城,大军北上从背后突袭塞赖古斯泰埃米尔,然后与阿拉贡联军汇合。
三:强攻城池,不计代价地在埃米尔主力回援之前拿下莱里达。
贵族们众说纷纭,作为主将,李昂必须要从全局考虑,协调各方利益,保证战争胜利。
面对眼前破旧的羊皮纸地图,他内心涌上一股纠结的情绪,迟迟拿不定主意。
十分钟以后,帐篷中的争论还在继续,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夜莺的啼叫。
叫声清越而短促,像一滴冰凉的露珠蓦然坠入深潭,在沉沉的暮色里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稍作停顿后,婉转的颤音便接续上来,时而高亢如银铃摇动,时而低回如丝弦轻颤,断断续续,仿佛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李昂抛却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聆听鸟啼之中,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乡下。
片刻后,他双眼猛地睁开,做出最终决定:留下四百名征召兵在阿尔克莱切,由弗里德里希统领,主力部队北上前往索夫拉韦地区,与阿拉贡联军合兵一处。
话音落下,帐篷内的争吵骤然停歇,数年时间内,李昂通过一系列征服战争已经积累了极高的名望,在场众人没有理由反对一名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
弗里德里希率先躬身领命,粗糙的右手按在胸前,大声说了一句“如您所愿”。其余贵族也纷纷俯首效仿,表示愿意听从男爵指挥。
“士气可用,这就足以让我立于不败之地了!”
察觉到众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与臣服,李昂打起精神,吩咐仆人为自己拿来塞赖古斯泰地区的地图,为大军规划行军路线。
战场形势总是瞬息万变,领军将领无法预知未来,就必须在战争到来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
次日,大军拔营启程,临行前,李昂挑出战斗力最底下的四百名民兵,语气严肃的叮嘱弗里德里希。
“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所以我才将这份重任交给你!
他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详细讲述了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大军要北上穿越大片敌占区,补给线大幅度延长,面对小股敌人的袭扰,你应该沿用车阵战术,用弓箭手射退对方,不要与柏柏尔轻骑兵缠斗。”
纵观全军,步兵占比高达百分之八十,一旦后勤线路断绝,己方无法逃脱敌人轻骑兵的追击袭扰,最终结果只能是像西汉飞将军李广一样全军覆没。
面对封君的重托,弗里德里希神色凝重,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老爷放心,我以自己的贵族头衔担保,绝对保护好后勤线路!”
得到弗里德里希的保证,李昂转身走下山丘,翻身上马,自言自语道。
“这个剧情怎么跟诸葛亮北伐时的情况如此相似,丞相将己方后路街亭交给信任的将领马谡驻守,结果……”
想到这里,他果断摇头,心中打消这个可怖的念头。
“弗里德里希可不是纸上谈兵的马谡,跟了我这么多年,绝非普通贵族可以比拟的。”
留下四百名征召兵,李昂手中的兵力只剩下一千五百余人,不过这并非是坏事。
征召兵素质低下,一旦在战场上遭遇不利局面,他们往往会第一个溃逃。如果带上这群家伙,李昂还要额外花费精力指挥他们,付出大于收益。
战场上,真正的主力应该是自己麾下的重步兵和骑兵,前者负责在阵前牵制敌军主力,后者伺机寻找机会,从敌人的侧翼突破。
······
离开莱里达的第三天傍晚,斥候来报:前方山谷中发现柏柏尔轻骑兵的踪迹,约有两百人,正沿着山脊线平行移动,似乎在监视大军的动向。
“又是这些游骑。”高斯弗雷德策马靠近李昂,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抱怨道,“他们不敢正面交战,但会像秃鹫一样跟着我们,等待机会撕咬掉队的伤员和辎重。”
李昂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摊开羊皮地图,用指尖在行军路线上缓缓划过。前两日的行程中,他们一直沿着埃布罗河谷平原北上,视野开阔,骑兵若来袭击,远远就能发现。但明日将进入一片丘陵地带,道路在山谷间蜿蜒,两侧高地林木稀疏,却足够隐蔽百十名弓骑兵。
“如果我是敌人,一定会在那片丘陵设伏,利用地势压缩我们步兵方阵的展开空间,然后用骑射反复削弱,直到阵线出现缺口。”
“那我们绕道?”一名贵族建议道。
李昂摇头:“绕道要多走三天,阿拉贡那边等不起。”他收起地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让敌人以为我们一无所知,照常行军,但今夜扎营后,所有骑兵不要卸甲。”
次日清晨,大军继续北上。
太阳爬到天顶时,队伍前方出现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土黄色的山丘像沉睡的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低矮的灌木丛点缀其间。道路收窄,两侧山坡距离道路不过两百步,正好在弓箭射程之内。
李昂挥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他将骑兵分成两队,一队五十人走在大军前方探路,另一队八十人散布在步兵方阵两侧,弓弩手全部上弦,盾牌手举起大盾护住侧翼。
山风吹过,带来干燥的尘土气息。
大军进入山谷大约一刻钟后,前方探路的骑兵突然吹响号角。李昂抬头望去,只见北面山坡后涌出大片黑影,至少四百骑,而且不只是轻骑兵,队伍中间还有数十匹披甲的战马,法里斯全身罩着锁子甲,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芒。
柏柏尔人的重骑兵。
李昂瞳孔骤缩。这不不像是小股袭扰,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截击。对方或许早就判断出他的行军路线,派出骑兵在必经之路上设伏。
“全军停止前进!结阵!”
命令还未传遍全队,南面山谷入口处也响起了号角声。又有两百余骑出现在后方,堵住了退路。前后夹击,总数六百余人。
“看来埃米尔并没有完全对我坐视不理!”
结合眼前的景象,李昂判断一部分伏兵来自埃米尔直属军队,其余大部分则由当地贵族和民兵组成,并非不可战胜。
“以往都是我伏击别人,今天居然被伏击了!”
面对敌人的挑衅,李昂没有慌乱,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明悟,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随后,按照既定应对措施,三百名重步兵竖起长矛,盾牌抵在身前,排成五个紧密的方阵,面前是卸下辎重的马车,用于阻挡敌人骑兵和箭矢射击。弩手跟在步兵身后,不断向两侧高地的敌军还击,压制对方的骑射。
骑兵则被保护在队伍中央,佩德罗骑在最前面的一匹战马上,手中提着骑枪,只等步兵撕开缺口就率队突刺。
尝试了数次冲锋后,柏柏尔骑兵的骑枪无法穿透宽大厚实的马车,反而在原地留下十几具尸体。在首领的指挥下,他们抛弃战马,选择下马步战,试图手动突破车阵。
十分钟后,柏柏尔人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像两条灰色的溪流汇入谷底。他们一手持圆盾,一手握短剑,弯着腰小跑前进,口中发出低沉的战吼。
“弩手,自由射击!”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已然胜券在握。
“如果对面现在撤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然而他们的指挥官昏了头,竟然想下马与我的重步兵对拼!”
近百支弩箭便从马车缝隙间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入柏柏尔人的队列。圆盾挡不住重弩的穿透力,前排的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浸透了干裂的土地。
出乎意料的是,柏柏尔人没有退却。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很快便冲到马车阵前,与防守的重步兵短兵相接。短剑与长剑交击,火星四溅,喊杀声在谷地中来回激荡。
重步兵的鳞甲在这种近身混战中发挥了绝对优势。柏柏尔人的短剑劈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而重步兵的长剑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一名柏柏尔战士拼尽全力将短剑刺向对手的咽喉,却在半空中被一把长剑劈断了手臂,惨叫声还没出口,脑袋就被紧随其后的盾牌砸碎了。
注意到己方已经牢牢占据优势,李昂下达指令,让佩德罗率领骑兵出击。
得到命令,八十名骑兵从车阵豁口鱼贯而出,马蹄翻起的泥土飞溅到两侧激战的士兵身上。佩德罗身披锁甲,骑枪平举,身后骑兵呈锥形队列,如同一柄尖刀正面捅入柏柏尔人的胸膛。
战马的冲击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骑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圆盾和皮甲,三名柏柏尔战士被串在同一个枪尖上,惨叫着倒飞出去。骑兵们松开骑枪,拔出长剑,借着马速在人群中劈砍。铁蹄踏碎头颅,剑刃切开血肉,原本还在顽强进攻的柏柏尔人瞬间崩溃。
“撤退!撤退!”
柏柏尔首领嘶声力竭地呼喊。但为时已晚,撤退的命令在混乱中几乎无人听见。重步兵抓住机会,从车阵后跃出,与骑兵配合展开围歼。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小时便宣告结束。谷地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柏柏尔人的尸体,粗略估计超过三百具,鲜血汇成小溪,沿着车辙流向低洼处。另有近百人被俘,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圆盾和短剑被收缴堆成小山。
李昂策马走过战场,眉头紧锁。此战虽然获胜,但己方也损失了四十余人,多是弩手和轻装的征召兵。更让他担忧的是,敌人的伏击计划周密,显然对他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
“审问俘虏,问出他们是如何得知我军行踪的。”李昂对佩德罗吩咐道,“另外,清点缴获的马匹,能用的全部带走。”
佩德罗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他带回了一个意料之中又令人不安的消息。
“俘虏交代,是莱里达城中放出的信鸽。他们在沿途几个村镇设有鸽站,我们的行踪从离开莱里达那一刻起就被掌握了。”
“……”
得到这样的答案,李昂陷入长久的沉默,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便没什么可后悔的,让兄弟们加快速度,只要跟紧蓝底猎鹰旗,就绝不会失败!”
面对领主这种近乎狂傲般的自信,佩德罗一时间无比痴迷,他坚定不移的相信李昂所承诺的话,以一种狂热的语气赞美道。
“大人,我觉得您像凯撒!”
“什么?我像什么?”
李昂没有听清,扭过头再三询问,见佩德罗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于是转身去处理别的事情。
······
经历这样一段小插曲后,或许是察觉到天主教军队战斗力惊人,李昂沿途没有再遭遇袭击,安安稳稳度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十一月中旬,阿拉蒙格军队一路上拔出了数十个定居点,损失一百名士兵,终于抵达塞赖古斯泰北部,接近索夫拉韦地区,当地人称作蒙松(menzon)。
由于塞赖古斯泰境内发达的信鸽网络,埃米尔对这一幕早有预料,提前抽调大量轻骑兵在后方探查,打消了李昂想要尝试突袭的念头。
此时,不论是埃米尔,还是天主教军队,都己方所有主力部队集中于索夫拉韦,期待一场决定王国命运的大战。
经过长途行军,士兵们大多情绪低落,为了提振士气,李昂同意了佩德罗的出战请求,嘱咐对方道。
“率领骑兵进攻敌人薄弱的侧翼,不要太过深入,只要一场小胜就够了。”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冬日的寒意,从索夫拉韦的旷野上呼啸而过,卷起干枯的草屑和尘土。佩德罗领命而去,五十名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冻得坚硬的土地。他们的目标是敌军阵地东南角的一支轻骑兵营地,那里大约有两百人,是埃米尔派出的前哨部队,连日来一直在天主教军队周边游荡,时不时放出冷箭骚扰。
发现对面的黄底格子旗和蓝底猎鹰旗,阿拉贡国王桑乔二世意识到是友军到来,为了配合李昂的行动,他同样派出五十名骑兵,由骑士封臣罗德里戈率领,试图与佩德罗形成合围。
目前,阿拉贡王国境内没有强力封臣,以低级骑士和男爵为主,君权等级较高。
经过短暂的准备,两路骑兵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蓝底猎鹰旗与阿拉贡的红黄竖条纹旗在风中交相辉映。
柏柏尔轻骑兵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两面夹击。他们连日来的骚扰太过顺利,天主教军队始终采取守势,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对方不敢主动出击。
佩德罗率领的五十骑从北面杀入营地时,柏柏尔人还在准备当天的巡视路线。骑枪刺穿帐篷的声音、战马踏碎木栅的声音、短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蓝底猎鹰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佩德罗一马当先,骑枪将一个刚从毯子里爬出来的柏柏尔士兵钉在地上,随即松开枪杆,拔出长剑,左劈右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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