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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65节

  两天后,一个眼尖的侍从指着远处的山顶大喊:“柏柏尔人!”

  下一刻,源源不断的柏柏尔人士兵翻越山坡,有个经验丰富的侍卫看到某支部队,队伍成员装备法兰克风格的锁子甲,金发白皮,拥有明显的东欧面孔。

  “是斯拉夫卫队,埃米尔的近卫军来了!”

  斯拉夫卫队的兵员很特殊,他们最初是来自东欧的斯拉夫奴隶,通过贸易网络被引入穆斯林世界,后逐渐蜕变为权势显赫的职业近卫军,其地位可与后世的马穆鲁克或者耶尼切里相类比。

  虽然名义上是奴隶,但斯拉夫卫队受到埃米尔的高度信任,成员可以晋升至高级军官、谢赫,甚至是维齐尔(宰相)。

  贵族们聚拢过来,有人报告另一个坏消息:“柏柏尔人的轻骑兵占据西侧平原,卡斯特城堡已经沦陷!”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各部队仓促组织防御,李昂跑到最南端的山顶营寨,观察塞赖古斯泰的首轮攻势。

  乍一看,敌人的攻势并不如他想的那般猛烈,低地的敌军躲在寨墙后方发射弩箭、山顶的友军也在投射远程火力,冲在最前方的民兵死伤惨重,十分钟不到就崩溃了。

  “寨墙发挥了很大作用,可惜联军士兵贪图安逸,只修筑了一道寨墙。”

  发现敌军攻势放缓,李昂跑回桑乔的王家营帐,这位不善军事的国王陷入犹豫,凝视着西侧的埃布罗河,似乎准备临阵跑路。

  “不能撤!”罗德戈里冲进王帐。

  “一旦有人提前撤退,剩余部队的士气将受到严重打击,联军有四千人,最多只能撤出一千,您难道要放弃剩余的三千人?”

  罗德戈里无视众多惊怒交加的眼神,拿出一份临时绘制的地图,“山顶营寨的防御稳固,关键是这些地势较低的寨墙,容易被柏柏尔人突破。我建议用辎重车在后方布置第二道防线,效仿罗塞洛男爵的车阵,让士兵依托车辆抵御敌军。”

  从身份来看,罗德戈里没资格在严肃场合反驳国王的决定,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其余贵族纷纷附和,李昂带头说服国王坚守原地。

  中午,趁着柏柏尔人吃饭休息,联军士兵修补寨墙、搬走寨墙前方的尸体、把辎重车推到指定位置,忙完这些事务,埃米尔的军队再度进攻。经历最初的慌乱,联军逐渐稳住阵脚,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

  唯一的问题在于,西侧卡斯特堡陷落,天主教联军面临被敌人包围的风险,长久下去胜算渺茫。

  李昂仔细观察周边地形,认为目前只能被迫与敌人决战,否则就是在慢性自杀。

  回顾过往,他发现关键时刻,自己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虫豸和拖油瓶来捣乱,不由得心情烦躁,同时也感到疑惑。

  “历史上这群家伙到底是怎么赶走穆斯林的,难道是靠比烂吗?”

  ······

  ······

第259章 索夫拉韦会战(一)

  十一月二十三日,寨墙全段被柏柏尔士兵突破,联军在此期间得到法兰西王国境内的贵族援助,总兵力上升至五千人。

  意识到决战时刻来临,国王桑乔很识趣的没有干预,将指挥权下放给李昂和罗德戈里两人。

  按照士兵属地,李昂指挥来自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军队,罗德戈里指挥阿拉贡王国的封臣援军,来自北方的法兰克骑士由阿基坦公爵威廉八世的堂弟,普瓦图伯爵盖伊·杰弗里统领。

  上午十时,冬日的太阳终于完全升上中天,将苍白的阳光洒在索夫拉韦的旷野上。雾气早已散尽,战场上的沟壑清晰可见。

  李昂勒住战马,立于中线偏东的一处缓坡之上。他身后是一千五百名加泰罗尼亚步兵和一百二十名弩手,左则是骑士罗德戈里辖下的阿拉贡封臣部队。

  他环顾四周,联军的阵线沿着一条低矮的山脊展开,呈一个不太规则的弧形。

  最左翼是法兰克骑士,大约两百骑,身披锁子甲,外罩各色战袍,马匹高大健壮。普瓦图伯爵盖伊·杰弗里位于队伍最前方,这位来自法国腹地的贵族年约三十,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正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对面的穆斯林阵列。

  中央是阿拉贡王国的步兵主力,由国王桑乔二世名义上统领,实际指挥权已交由罗德戈里。大约两千名士兵排列成四个方阵,长矛兵在前,剑盾兵在后,弓箭手散落在两翼。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人穿着完好的锁子甲,有人只有一件皮甲,还有人甚至连护甲都没有,只穿着厚实的羊毛外套。

  最右翼的远端,大约三百名轻装步兵被安排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作为预备队和侧翼警戒力量。

  阵线后方约两百步处,辎重车被推成一个半圆形的车阵,车厢上堆放着备用箭矢、标枪、水囊和一些急救用品。车阵中央竖立着国王的纹章旗——一面更大的金底红旗,上面绣着阿拉贡的纹章。

  ······

  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中,李昂将目光投向南方,注视阿赫迈德的军队正在从坡地上缓缓压下来。

  通过初步观察,他发现敌军的阵列分成明显的三个部分。

  中央是埃米尔直属的法里斯重骑兵,大约四百骑。这些是穆斯林世界最精锐的战士,全身披挂锁子甲,外罩各色锦缎战袍,战马也披着薄毡甲。他们的头盔上插着羽毛,马鞍旁挂着圆盾和弯刀,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骑兵阵列的正中央,翠绿色的大纛高高飘扬,大纛之下,阿赫迈德本人端坐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身边簇拥着那支著名的斯拉夫卫队。

  法里斯重骑兵的两翼是柏柏尔轻骑兵,总数大约一千二百骑。他们的装备远比重骑兵简陋——大多数人只有一件皮甲或布甲,头盔是简陋的铁片缀成,武器是短弓、弯刀和轻矛。但这些人是天生的骑手,马背上长大的民族,他们的机动性是任何欧洲军队都无法比拟的。

  步行的民兵位于法里斯骑兵之后,大约一千五百人,手持长矛、圆盾和斩剑,队列松散,士气不振。这些人大多是塞赖古斯泰各地的农民和城市平民,被埃米尔强征入伍,既缺乏训练,也缺乏战斗的热情。

  李昂快速估算了一下敌我兵力对比:联军约五千人,敌军约四千一百人,兵力上联军占优。

  “五千对四千,优势在我!”

  联想起之前与穆斯林军队作战的经历,李昂找到普瓦图伯爵盖伊·杰弗里,提议将法兰克骑士放置在军阵末端,不要在交战之初就发起冲锋。

  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伯爵,他的措辞要委婉多。

  “尊敬的大人,交战之初,战场上都是些臭鱼烂虾在打来打去,根本无法彰显骑士们的勇武,不如等到敌人的法里斯和斯拉夫卫队上阵以后再出马。”

  伯爵听出了李昂的言外之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后点头同意,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出发前,哥哥让我多听听本地人的意见,今天算是给你个面子!”

  十分钟后,目睹好战无畏的法兰克骑士被转移到军阵后方,李昂终于放下心来。

  “只要这群家伙不一上来就瞎冲锋,这场战役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回忆过往历史,李昂对法兰克骑士的印象很差。尽管他们的战斗力冠绝全军,但光凭不听指挥这一点就足以让主将对他们不再信任。

  经过短暂的阵型变动,骑兵被放置在军阵后侧,左右两翼布置有弓弩手,中央前排是作为主力的重步兵,后方有大量轻步兵和征召步兵。

  ······

  上午十一时左右,阿赫迈德下达了进攻命令。

  战场上的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泥土、铁器和马匹汗水的味道。

  片刻后,翠绿色的大纛向前倾倒三次,进攻的命令从敌军阵线中央向两翼扩散,传遍了整个战场。

  得到埃米尔的指令,是两翼的柏柏尔轻骑兵率先行动起来。

  他们催动战马,先是小步慢跑,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大约跑了五十步后,速度骤然加快,从慢跑转为奔驰,再从奔驰转为疾驰。马蹄声在一瞬间汇成一片轰鸣,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一千二百匹战马同时冲锋,场面是惊人的。柏柏尔人的骑兵分成两股洪流——左翼约六百骑扑向联军右翼,右翼约六百骑扑向联军左翼。他们并非直线冲锋,而是呈一个宽阔的弧形,试图从侧翼和正面同时接近联军的阵线,如同两只张开的手臂要将整个联军合围。

  “稳住——”

  担心麾下的征召步兵出现骚乱,李昂命令侍从提剑巡视左右,遇见不服军令的不必上报,直接就地斩杀。

  十分钟后,右翼的柏柏尔骑兵光速逼近,按照传统战术向天主教军队抛洒箭矢。

  对此,李昂下令弓弩手以同样的方式回敬敌人。

  一轮齐射下去,冲最前排的十几匹战马几乎同时倒地,战马在高速奔跑中倒下,骑手被巨大的惯性抛向空中,翻滚着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柏柏尔人是经验丰富的骑手。后排的骑兵迅速绕过倒地的人马,队形只是微微一乱,很快又重新聚拢。他们在疾驰中松开弓弦,箭矢如飞蝗般掠过战场,落向加泰罗尼亚人的阵线。

  不过大部分箭矢没有命中目标——在颠簸的马背上射击,精度本就难以保证。只有有少数箭矢越过了盾牌和甲胄的防护,造成了伤亡。

  见无法占到便宜,柏柏尔人的攻势在联军右翼的顽强抵抗下渐渐失去了势头。他们丢下了近百具尸体,不得不拨马后撤,重新整队。

  ······

  翠绿色大纛后方,埃米尔仔细观察战场形势,判断左翼是联军的薄弱处,于是再次抽调一队精锐士兵,将重心放在左侧,右侧士兵的任务则是尽可能牵制住罗塞洛男爵的军队。

  通过这几天频繁的小规模冲突,他断定罗塞洛男爵治军严谨,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反倒是阿拉贡军队成分复杂,是个软柿子。

  传令兵策马奔向左翼。片刻之后,原先在右翼佯攻的数百名柏柏尔轻骑兵悄然转向,穿过阵线后方,加入到了左翼的队列中。

  与此同时,大约五十名斯拉夫卫队的步兵也被调往左翼,这些金发白肤的东欧奴隶是全副武装的重步兵,身穿法兰克风格的锁子甲,手持长柄战斧和圆盾,面目冷峻,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以后,李昂注意到联军左翼的变化,无奈命令法兰克骑士提前出场。

  “唉,阿拉贡国王明明十分富裕,却连一支一千人的常备军都拿不出来,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友军的援助!”

  ······

  午后三时,战场上的光线开始发生变化。太阳向西偏移,将原本就暗淡的冬日阳光拉得更长。士兵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斜影,如同一个个黑色的幽灵。

  激战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双方都疲惫不堪,但都还在咬牙坚持。

  李昂的右翼阵线上,弩手的箭矢已经所剩无几。一百二十名弩手阵亡十九人,负伤三十余人,剩余的人也都精疲力竭,装填弩机的动作越来越慢。

  左翼的阿拉贡步兵伤亡更加惨重,得益于罗德戈里的英勇善战,军阵并没有完全崩溃,否则这场仗到这里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另一边,国王桑乔二世已经退到了车阵后方,在骑士们的护卫下远远观战。他没有干预指挥,这无疑是他在整个会战中最明智的决定。

  然而李昂十分清楚,决定胜负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他再次审视战场,目光落在敌军阵线后方那四百名法里斯重骑兵身上,发现对方始终没有动作,心中愈发焦灼。

  出于谨慎起见,他数次回绝法兰克骑士出战的请求,为的就是防备敌人的法里斯重骑兵突然发起冲锋。

  就在此时,南方的坡地上,翠绿色的大纛猛地向前倾倒。

  见状,李昂松了口气,心随即又提了起来。

  既然埃米尔将所有兵力全部压上,那便证明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因此,李昂不再有所保留,下令骑士们出击。

  事已至此,任何高明的指挥都已然失去作用,李昂静静的注视着两支重骑兵部队在联军中央的左前方轰然相撞,面色平静,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己方骑兵占据优势,那么他会率领步兵增援,给予敌人最后一击。如果法兰克骑士陷入劣势,那么他也会率兵增援,尝试扳回战局。

  国王桑乔二世在车阵后方目睹了这一切,脸色惨白。他身边的骑士们纷纷拔出武器,准备在最后一刻保卫国王。

  ······

  骑兵队列前方,冲在最前方的盖伊·杰弗里伯爵一枪刺穿了一名法里斯骑兵的胸甲,骑枪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折断,他随即拔出腰间的长剑,在战马的嘶鸣声中杀入敌阵。

  法兰克骑士与法里斯重骑兵的碰撞,如同两股铁流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战马的嘶鸣与骑士的呐喊混成一片,鲜血在冬日的阳光下溅洒开来,将枯黄的草地染成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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